书穿之装瞎 第40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既然话已说开,严某能否请先生办一件事?”

“郎君说来听听。”楚先生这会儿倒是对严澈的事情起了几分兴趣。

“我有故事,先生有口才,就请先生替我在这茶楼里说说我的故事。”

“楚某的脾气就像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郎君的故事,楚某如果不喜欢,是不会开口的。”

严澈嘿嘿一笑,“没事儿,我的故事就适合脾气又臭又硬的人来讲。”

作者有话说:

严澈:小爷我不但要赚钱,还要发展古代自媒体事业。丞相太师能编排戏码掣肘皇帝,那我也能如法炮制,让他们阴沟里翻船

君晏:嗯,小阿澈想做什么,自有孤兜底。

第31章 严澈:我喜欢的

他在来都城的路上就曾在茶肆里讲武松的故事, 还挺受欢迎。

严澈估摸着,大衡的百姓们还是有英雄情节的,而且《水浒传》里的豪杰大多除暴安良、反抗贪官污吏。

整个《水浒传》里最大的反派是谁?高俅啊, 那可是个文官, 既可以对标范丞相,又能含沙射影陈太师, 实在是个完美的反派。

既然要激发民意, 那就选“林教头风雪山神庙”的故事吧。

严澈就从豹子头误入白虎堂开始, 一直讲到林冲在风雪庙里诛杀高俅的心腹陆谦。

楚先生越听越入迷, 高俅父子让他恨得咬牙切齿,而林冲风雪庙斩杀仇敌又让他想要鼓掌称快。

故事告一段落,严澈笑着问:“先生觉得我这故事如何?”

“郎君……莫不是和太师有恩怨?”楚先生忽然说。

“啊?暂时还没有。为什么这么说?”

但以后保不齐,谁要太师是齐王的外公?

“因为数年前, 太师的嫡长子陈晋看上了禁卫军左都统郭凛之弟的未婚妻,强占为妾,不出半年那女子就自缢而亡。郭都统之弟至今未曾娶亲。太师与郭都统至今不睦, 不过陛下对郭大人颇为器重, 太师暂时还无法奈何郭都统。”

严澈摸了摸下巴, 笑得更欢了, “那岂不是歪打正着,甚好甚好。这故事如果能说开了,正好给陛下还有郭都统出一口恶气啊。”

只是楚先生忽然沉默了。

严澈这才想到了什么, 赶紧朝着对方作揖, “是在下疏忽了,若真的得罪了太师, 先生的处境恐怕就危险了。这故事还是得改一改, 不能叫太师及其爪牙危及先生性命。”

楚先生笑了, “楚某孑然一生,只讲自己想讲的故事。太师还堵不上楚某的嘴。楚某只是在猜测郎君让人传讲这个故事的用意,可是希望让更多百姓听到,激起他们的血性?”

严澈顿了一下,没想到楚先生竟然能猜到他的用意。

“这些年,文人墨客们都在写些才子佳人情深似海的故事,都城的百姓们恐怕早就忘了北有戎夷,南有蛮漠。既然太师和丞相能利用这些故事来拿捏陛下,我便想讲一些不一样的故事,以免都城百姓只图眼前安稳,须叫他们生出恨得起贪官,打得退蛮夷的志气来。”

楚先生深出一口气:“好,你这故事,我回去好好思索一番,定要让它掷地有声。”

严澈正要起身朝他行礼,又被楚先生给摁了回去,“如果这个故事说得成功,郎君若还有其他的故事,不妨也说给在下听。”

“先生愿意听,严某自然愿意讲。”

“还未向郎君告知在下姓名。在下楚洛,字观复,家住山临街铜钱巷,郎君若有事可差人去此地寻我。”

对方都坦荡介绍自己了,严澈再藏着掖着就没意思了。

“在下严澈,乃南峻关守将严镇之子,随父住在永安观。先生若有急事,或者真有人为难你,一定要来寻我,切不可一人硬扛之。”

然后我就去找贺骋,是这位侯爷自己说的,遇上事情他会出手。

只是严澈没想到,说完自己的身份后,楚洛看他的表情变了,甚至还多出了几分敬佩。

“原来是严少将军!你在宫宴上所做的词,在下钦佩不已。踏碎墨云山缺处,掷取南庭壑煜峰!郎君好志气!”

“啊?我那词做的一般般啊……”

这还能广为流传到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知道的地步?

“少将军也要相信,这世上不仅有丞相和太师那般精于权斗倾轧的文臣,亦有血性豪迈的读书人。”

天色不早,严澈也该回去了。

走之前,他从梁椿那里摸来五两银子,本来是要拿来买绑带的,结果找到了一个古代自媒体人。

“那个,楚先生,我没什么钱,就只有这些了,你先拿着吧。”

“楚某怎么能要郎君的钱?”

“你我一番深聊,就不用彼此客气了。先生回去改故事,油灯不要钱?先生出来讲故事,茶水不要钱?真遇上事情,是不是也得花钱雇人来永安观通知我?如若有人上门纠缠,先生搬家也要花费。之后先生说书若真能赚到钱,分我三成就好,我也能拿着先生赚的钱去给两个小外甥买糖吃。”

严澈这么一说,楚洛爽快地将银子收了起来。

“回家去咯。”严澈抱着脑袋转身,梁椿跟在他的身后。

直到走在道观里的僻静小路上,梁椿才开口问:“郎君,楚洛只是个说书人,你想要用他来改变都城百姓对文臣一派、甚至于战与不战的看法,恐怕很难。”

“大衡呢,还是非常尊崇读书人的,丞相和太师又很擅长借着‘为民请命’的由头来裹挟圣上,我请楚洛讲的故事呢,也许能让百姓们从你情我爱的故事里转向对朝廷文官势力的关注,比如太师竟然纵容儿子霸占别人的未婚妻,那么太师真的有他自己还有他学生们标榜的那般贤良吗?”

梁椿冷哼一声:“他们的贤良都是表面文章。”

“我这故事里的林教头武艺超群,忠心耿耿,却被构陷,会不会让百姓们想起贺骋战死边关的父兄呢?他们可是因为曹随被戎夷收买贻误军机,为了给边关百姓拖延撤离的时间才战死的。”

梁椿点了点头。

“当然,楚先生的声音也许很渺小,没有多少人在意。但谁知道呢?没准儿老百姓听腻味了胭脂湖,就想听林教头报仇雪恨呢?说不定,楚先生就会有越来越多的簇拥者,有人愿意一掷千金去听如莺唱戏,就会有人觉得楚先生的故事爽利。到时候,楚先生说的话,民间就会有很多人相信,甚至愿意为他口口相传。”

说白了,现在就是将楚洛当成直播账号来培养,万一成了百万粉丝的大V呢?

丞相和太师能搞的事情,他严澈为什么就搞不得?

不过,还是得跟贺骋提一下,让他多关注着楚先生的安全。

可别号还没养成,就被红眼病给举报了。

第二天,严澈照常去淮园练球。

他本来以为君晏会来,没想到来的竟然是贺骋。

对方看着严澈有些发怔的神情,咧嘴一笑:“怎么,见不到太子殿下,怅然若失了对不对?”

“不不不,在下只是好奇,侯爷如何能起得这么早?”

明明也是个要睡到太阳晒屁股的家伙啊。

“那还不是太子殿下说你击球击得有模有样,本侯就来验收一下。”

贺骋扛着月杖,笑得一脸嚣张跋扈。

兄弟诶,笑容太大收一收,你这样子在话本子里就是会被主角修理的炮灰纨绔。

“你就是过来虐我的是吧?我只是刚学会击球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太子哥哥说了让你再练两天,大后天才开始练骑马击球。这两天辅元真人和清虚观主论道,身为嫡传弟子的太子哥哥得在一旁陪着,所以换了本侯来看着你。”

严澈注意到了,贺骋刚才叫太子为“哥哥”,看起来还挺亲密的。

啊,真的好心痒啊。请问侯爷,你知道你的太子哥哥有小号不?

等等,还是眼睛重要。不该想的不要想。

严澈本来以为贺骋只是来看看他练的怎样,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很有耐心,一球一球地喂,甚至还会在严澈失误的时候纠正。

而且很轻微的动作变形,比如重心不对,腰压得低了,时机早了或者晚了,他都能一语命中。

这家伙其实很细致,而且远比看起来要认真。

“喂,其他人你找好了吗?”严澈问。

“放心,打个马球而已,我安定侯这点面子还是有的。等你练差不多了,我就叫上他们来陪你打。”

“那就好,不过之前你说会罩着我,这事儿还算数吗?”严澈问。

“算数啊,当然算数。本侯还真挺好奇的,这才几天啊,你招惹了哪家权贵?”

“不算我招惹的。是一个帮我办事的人,我怕他出事儿,想侯爷帮忙看顾一二。”

严澈想着关系不用,过期作废。

他把茶楼楚先生的事情跟贺骋说了一遍。

贺骋摸了摸下巴,“啧啧啧,到底是什么故事让你担心会引来需要本侯才能罩得住的是非?”

“估摸着过几天楚先生把故事理顺了,就会开始讲了。侯爷可以去捧个场……算了,侯爷你还是别去了。”

“什么意思?”

“你去了,可能就没有其他人捧场了。”

“喂,严澈你什么意思啊?”

“草民没什么意思啊。不是侯爷自己说的‘若不是本侯名声不大好,都城里爱慕本侯的女子当排到城门外’。”

严澈将贺骋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贺骋被噎住了,自己选的队友只能自己忍,他最后也只能用手指敲了敲严澈的脑门。

严澈又练了整整两天,总算让肌肉形成了记忆,击球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终于到了第四天,严澈就要练习在骑马奔驰的过程中击球了。

幸运的是太子君晏还在紫宸宫陪着国师论道,不用面对他,严澈心里万分窃喜,感觉人生都豁然开朗了。

直到严澈如愿以偿地分配到了一个驾校教练般的教习,听说是护城军中的校尉,姓董。生得人高马大,声音洪亮,不爽就开训,但却是打马球的高手,连齐王都曾经重金挖角。

可惜这位董校尉坚定不移地只陪着贺骋打球,没把齐王郁闷死。

董校尉一开始骑马跟着严澈奔跑,将球击打到他附近,然而喂了一整个上午,是的,真的是一整个上午,严澈击中的球没有超过十个。

不是骑马跑过了位置,就是错失击球点,严澈感觉自己就像无头的苍蝇,满场飞奔,他知道自己应该要预判球的轨迹,但他的脑子和身体的反应实在跟不上。

董校尉一开始还会暴呵什么“你不是来练球的,你是来练我的”、“你这球打的,老子就是喝大了都办不到”、“你别追着球打了,等球来追你如何”……

严澈真觉得自己像是倒车入库每一把都卡住的学生,已经逼疯自己的教练。

待到临近正午,日头渐盛,董校尉竟然不骂他了,还非常怜惜地替他打开水囊,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已使尽浑身解数。”

言外之意大概就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天赋的”。

时辰不早了,这位董校尉也得回去轮值了,只留下严澈一个人坐在球场边,看着空荡荡的球门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