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严澈大摇大摆地出了这家店,上了马车。
后面还跟着另一辆马车,堆着严澈这番扫荡地战利品。
待到他们离开了桃狐坊,严澈立刻眉开眼笑,拽着轻舟问:“我演的如何?是不是非常盛气凌人、鼻孔朝天、花钱如流水?”
轻舟深吸一口气,又无奈又好笑地说:“真想叫太子殿下也看看你这副样子����人傻钱多的世子爷!”
“嘻嘻,反正官银我交出去了。剩下的就看神策司的本事了!”
当严澈一回府,严凝见着后面那一车东西,皱着眉头问:“这都什么啊?”
游迢笑着回答:“这些都是世子爷高价收回来的破烂。”
“破烂?多少钱收回来的?”
游迢笑着比了个手势。
“五百两?”
游迢摇了摇头:“五千两。”
严凝的怒火顿时直冲云霄,提着严澈的耳朵将他拽下车。
“严澈!你要死啦!你哪里来的五千两!你要是吃了喝了我还不说啥,你买这堆破铜烂铁想干啥!”
“啊啊啊!阿姐我疼!我疼疼疼!”
“疼死你算啦!”
游迢和轻舟看着姐弟俩的背影,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果真是演戏一时爽,回家火葬场啊。
严澈泪流满面:晏哥哥,我可是为了帮你查案才受此大刑的!你要赔我一座金山!
游迢默默将这堆破铜烂铁收好,顺带将购货的票据放在严赋的桌案上。
反正过几日,严赋就会报官,敢卖假货给镇南侯府,当真是不要命了哦。
那店铺掌柜足足等了三天,发现风平浪静,大家该怎么做生意还是怎么做生意,更加没有官差来查官银,终于放下心来,偷偷将这两箱官银送去一条暗巷尽头的宅院。
那院子外守着好些汉子,院子里隐隐传来敲砸金属的声响。
这便是这桃狐坊最有名的地下暗庄。
不少见不得光的银子都被送到这里来重新熔铸。
十几口熔炉正在忙活着,暗庄老板看着新送来的两箱白花花的银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朝廷正在查贪墨官银的案子,你竟然还敢收官银!”
“怕什么,用这官银的人来头大着呢!就是被三司捉个现行,都没人敢动。不说别的,你就说这两箱官银,你收几成利能帮我熔了?”
“至少三成。少了半成我们也不干!”
“行吧,三成就三成!”
他们正在商量着如何熔铸,宋梦已经带着神策司的人悄然潜入。
守在院子外面的彪形大汉只看到人影还没发出声音,就被缉司们骤然捂住口鼻瘫软了下去。
当暗庄老板和店铺掌柜被十几名缉司重重包围的时候,完全傻了眼。
“人赃并获啊。”宋梦笑着踢了踢其中一箱官银,“私融官银,死罪。”
店铺掌柜立刻跪下:“冤枉啊!官爷!这两箱官银不是我们的,是……是……镇南侯世子强行给我们的。”
“哼,若真是世子给的,你们怎么不去报官?而要在此私融官银?全部拿下,一个不留!”
暗庄老板狠狠瞪了店铺掌柜一眼:“蠢货!你还不明白吗?这两箱官银就是诱饵!那世子说不得都是神策司的人假扮的!”
掌柜一下子膝盖就软了。
暗庄老板被五花大绑抓出去的时候,就见到神策司的人大肆搜查暗庄,打开他的地窖,所有未来得及重铸的银砖全被抄了出来。
更让暗庄老板恐慌的是神策司竟然还放出猎犬继续追踪,将他未来得及熔铸的另外几箱子官银也被翻了出来,可谓人赃并获。
暗庄老板名叫刘平,他干这行已经三十余年了,一直平平安安。
干完这一年,他就要金盆洗手,打算带着婆姨、儿子还有这些年攒下的银钱远遁江南,过上和风暖阳的好日子,这些年他没有少打点官府,若是朝廷扫荡地下暗庄,他怎得会毫无消息?
近来搜查的不是普通的知府衙役,而是神策司……这说明他卷入的不是一般的官银私熔案,甚至有可能是谋逆!
就在刘平暗自庆幸自己将婆姨和私生子藏得隐秘之时,第二天早晨他们俩就被捉拿归案,哭喊着从刘平的牢房前经过,刘平伸长了手也没能触碰到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惊恐和绝望。
霍鸣站在他的对面,凉凉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在想,反正你私自熔铸官银横竖都是死,不如咬死一切,给女人儿子挣下富贵的后半生?不巧,他们都在这儿陪你,一个都逃不脱。包括你那远房的堂弟、做针线活养你长大的叔母、甚至被你一路花钱供养考上了举人的表弟。说清楚了,你一人死,其他亲眷不过流放,还能保住性命。但你非要硬扛到底,那就是拖着妻子、家人一起下地狱。”
刘平闭上了眼睛,心中一片冰凉。
入了这一行,就是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带他入行的师父安然隐退,病逝之前还劝他早日收手,他以为自己能有师父的运气,如今看来……是到此为止了。
“霍大人,你一人说了算吗?我要真正能做主的人来。我刘平熔铸官银三十余年,手上握着的把柄自然有不少。但若是不能换我全家一条性命,我宁愿这些证据烂在我的心里。”
霍鸣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在心底盘算着这个“能做主”的人到底选谁。
按道理他的直属上官是严赋,但严赋通晓行军作战,但若论私融官银、账目流水之类,严世子似乎更为擅长,也更懂得变通。
而且,世子应该更了解太子的想法,况且想要刘平开口就必须要答应他开出的条件。
至于这条件能妥协到什么地步,永安侯严赋怕是把握不了,但严世子尤擅变通,而且太子也会为其兜底。
一番思索之后,霍鸣传了密信给严澈,还用上了神策司和太子之间传信的暗语。
轻舟接了信,解读了出来,“世子,霍大人邀你去神策司一叙。”
“啊?”严澈摸了摸下巴,“叙什么啊?”
“应是审问暗庄老板遇到了什么难处吧。”
“我还没去过神策司呢!”严澈露出了兴奋的表情,搓着手似乎很期待。
不知道神策司和电视剧里的锦衣卫像不像!
轻舟:世子,醒醒吧!神策司不是茶楼雅苑,更不是名胜古迹!
严澈出门都是有斥候悄悄跟着的,为了避免大哥担心以及问东问西,游迢驾车将严澈送到了一个曲艺坊,安排了一出戏,游迢留在包厢里听戏,而严澈和轻舟则换了神策司准备的另一辆马车。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君晏:刻了真言的红珊瑚手串有什么了不起。我亲自给澈儿刻。
严澈:诶算了,你刻的不能卖。还是叫你那些师兄们多刻一点吧,正好发展出纪念品产业。
第114章 君晏回来啦!
严澈披着斗篷, 帽沿盖住了他的眼睛,也不知道电视剧里为什么要这么演,根本看不清路, 严澈好几次差点撞到墙, 还好有轻舟拽住他。
在严澈来之前,霍鸣就特地将地牢打扫了一番, 甚至还点了熏香, 就为了让阴湿发霉的味道和血腥气都能淡一些。
严澈闻了一下, 就差点吐了。
这感觉就像在厕所里点了浓香, 臭味和香味交替来袭,反而让人受不了。
霍鸣看着严澈煞白的脸色,心想自己还是大意了,世子爷毕竟是被两位侯爷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哪里受得了这种味道。
“霍大人……那熏香麻烦移出去吧……我实在不喜欢。”严澈摆了摆手背。
“啊?竟是因为熏香?”
这倒是出乎了霍鸣的意料。
宋梦叹了口气,“霍大人,这不明摆着吗?地牢无风, 熏香的味道积攒浓郁, 别说世子了, 卑职都要吐了!”
“赶紧撤走!”
严澈扶了扶胸口道:“霍大人, 我还以为这是神策司独有的拷问之道呢!用这熏香让嫌犯喘不上气来……就不得不招了……”
霍鸣:“……”
霍鸣将严澈迎入了一间刑房,这里被清理得看不出任何血迹,所有骇人的刑具也都被挪走, 看起来只像个光线不甚充足的地下室。
刘平戴着镣铐被押了进来, 当他看见位于上座的严澈,着实愣住了。
因为严澈实在太年轻了, 这样的人如何在朝中有要紧的官职?
但刘平能在这一行混上三十多年, 自然擅长察言观色。
他能从霍鸣的眼中看出对这个年轻人的谨慎小心。
严澈懒得装腔作势晾着对方, 直白道:“我知道自己看起来太年轻了,让你有些担忧我够不够资格跟你谈判。更重要的是答应了你的条件,你担心我能不能保证做到。”
刘平拱了拱手:“正是。所以还请大人亮明身份。”
“在下乃是镇南侯世子严澈,家父身居从二品军职,虽然比不得丞相、太师这样的一品大员,但手握实打实的兵权,我的父兄皆为天子心腹,只听命于圣上。此地为神策司地牢,父兄不方便前来。毕竟……若是他们亲自来见你了,恐怕曾经找你处理官银的朝中大员会更加不遗余力要你和所有与你相关之人死透。”
严澈的声音清透,语气却四平八稳,十分老练。
刘平低下头,他自然是听过镇安侯和永安侯的威名,更加明白手握兵权之人比朝堂上那些动嘴皮子的文官要更靠谱,但他还是很犹豫。
“你说你是镇南侯世子,你就是吗?”刘平抬起眼来瞥了严澈一眼。
严澈心中好笑,怎么人到了哪儿都得证明“我是我”?
“刘平,我若是拿出镇南侯府的令牌,你也会觉得可能是仿制。你考虑这些毫无意义,不如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你重铸了三十多年的官银,每次遇到事情都有人通风报信,为何这一次就不能平安无事了呢?”
自证的人是傻子,得把问题抛回给刘平,让他自己去想,想得多了,自然会动摇。
刘平的眉头蹙了起来,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请世子直言。”
“前几日宁州贪腐案结案,上至户部、工部的郎中、下至员外郎及主事,掉官帽子的一大堆,就连齐王的幕僚及账房都下了狱,齐王的亲王之位岌岌可危。刘平,无论你之前帮过谁处理官银,对方如今自身难保。”
刘平心脏一沉,他在市井听到宁州贪腐案的时候就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无论是赈灾款还是河工修缮款都是官银,而熔铸官银就是刘平的生意,朝廷要查贪腐,自然也会大力清查他这样的地下暗庄。
严澈很轻地笑了一下,“刘平,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没有理解我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