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装瞎 第193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这种记账之法只看得出账户钱银增减,就像流水账一般,看不出钱银的来龙去脉。我这里为姜侍郎列举一种记账之法,讲究有借有贷,借贷相平衡,名为复式记账法。”

许沐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严澈笑道:“以粮行为例,若是账上支取了一笔用于运输钱粮的车马费,以大衡现有的记账之法,只会记一笔车马支出一百两。但若以复式记账法重新梳理,便要记作两笔。借方:车马费增加一百两,贷方:粮行公中减少一百两。如此一来既能看到这一百两花到哪里去,又能看到出钱的是何处。整理之后,一整年的车马费支出也一目了然。”

许沐豁然开朗,“是啊!若一番梳理下来,发现某个月或者某段时间车马费支出异常,这其中必有猫腻!”

“嗯。那就交给阿沐把我这想法写明白了,若是姜侍郎能看懂,说不定能省下不少查账的时间。”

许沐抬起了毛笔,想了想又问:“郎君,待你及冠,可是想进户部?”

“嗯?”严澈的表情一点一点从舒缓变得皱巴巴的,“我才不去打工!你家太子说好的,让我一辈子当条咸鱼,他会亲手捧着我去晒太阳!”

许沐:……

严澈则继续哼着小曲试下一款衣服了。

他高兴快活,不仅仅是因为明晨就能见到家人了,还因为君晏让他帮着拿主意,那就是相信他,愿意将自己的后背托付,这才是自己人的感觉。

可别像小说或者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男主干什么大事儿都瞒着心上人,美其名曰是保护,实则真出了事,心上人毫无应对招架之力,死得比炮灰还惨。

将来,君晏若只是失势,严澈自认为仗着目前严家的功勋,说不定还能稳住他的储君之位。

但若君晏又被逼到身世被揭穿、被困宫门的那一步,严澈想要救他。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君晏得把他当自己人,筹谋算计得叫他知道。

如今神策司已经动了福祥记,而这个粮油大商背后的东家就是钱益。

钱益之所以能把生意做这么大,得亏投了个好胎,谁叫他父亲就是当朝户部尚书章介呢。

只不过钱益并非章介写入族谱之子,而是他多年前还是穷秀才的时候,与村中某位寡妇互生情意所出。

章介在意官声,寡妇和私生子自然不能接入都城,但他很会做人,为了不让寡妇心生怨怼,私下给她出了嫁妆,让她嫁了个还算不错的人家,然后一直出钱培养钱益。

待钱益长大,就将他接到了都城,帮忙打理粮油生意。

钱益是个非常忠诚的执行者,而章介居于幕后,凭借自己的手腕和路子,让福祥记成为都城三大粮行之一,甚至在都城周围的六州九县均有分号,还将势力延伸到了宁州。

店开得越大,把脏银洗成收入就越容易啊。

如今神策司动了福祥记,这么多年的不合理支出和收入都要被翻出来,一笔一笔引流向章介用来洗钱的暗庄。

霍鸣收到了许沐递来的条子之后,向承德帝请了密旨,便将户部侍郎姜耘请入了神策司的一处密档房。

当姜耘看着堆积如山的账册,四面八方如同密不透风的墙,饶是他做足了心理准备,肩头还是晃了一下。

“这……这要多少时间看完?”

“越快越好。半月之内,姜大人觉得能办到吗?查账的人手也由姜大人选调,只是他们需要住在密档室,查账完成之前他们不能出去。”

“这……这时间也太短了!”

霍鸣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递给姜大人:“若是采用这上面所说的‘复式记账法’对这些账目重新梳理,半月之内是否办到?”

姜耘狐疑地接过那张纸,仔细研读,忽然眉目开朗起来,“好!这个方法好啊!用这个方法将账目重新归类,整理的过程就是在查账。而且不需要通晓财账之人,只需要找一些心细的书吏!抄录与复核齐下,霍大人你能找来的书吏越多,这些账目整理起来越快。汇总之后交给姜某,姜某再找上几位户部可信的主事查阅,两三日便可看出名堂来!”

霍鸣一听,便朝着姜侍郎拱手:“那就请姜侍郎出一套章程,如何抄录和复核。霍某这就去给姜侍郎找人抄账!”

至此,霍鸣又进了趟宫,将所谓的复式记账法呈递给了承德帝。

承德帝琢磨了一会儿,又交给了姚公公。

姚公公看了之后,一拍大腿,“唉,陛下,老奴虽然不是查账的行家,但老奴明白若是用了这个方法记账,追溯起来就特别容易。假若宫里也这么记账,那么从哪儿支出,花到哪儿去就一目了然。各项开支是否合理,是否有人中饱私囊也将一目了然!”

承德帝笑了一下,看向霍鸣:“这是你想出来的?”

霍鸣赶紧道:“微臣不敢居功。这是……这是严将军之子严澈想出来的。他如今暂居东宫,许公公查阅东宫账目有些头疼,他便给许公公出了这个主意。许公公觉得此方法也许对户部有用,就交给了姜侍郎参详。姜侍郎看了之后大有启发,为了查清楚祥福记的账目,姜侍郎需要人手重新整理祥福记的账目。”

“祥福记涉嫌在宁州带头哄抬粮价,说不得在都城里也有靠山,甚至与齐王涉及的案子有关。如今大理寺和刑部都在查宁州贪腐案,实在抽不出人手。静书,你看看内庭之中有没有识字、家世清白的,调给霍鸣抄账。”

姚公公一听,立刻明白了承德帝的意思。

这要是真找了户部或者翰林院的书吏去抄录,没准儿早就和朝中贪官勾连,可能会毁损、故意错抄、漏抄,反而给姜侍郎查账造成各种问题。

还不如在宫里找些念过些书的内官,他们和前朝的牵扯不深,让他们重新归纳账本,他们只知道做事,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反而安全许多。

“霍大人,今日下值之前,老奴定将人给霍大人备好。”

有了姚公公这番话,霍鸣也心安许多。

待到他退出之后,承德帝看着面前的复式记账法若有所思。

“静书,澈儿那孩子何时及冠啊?”

“老奴若是没记错,严家郎君的生辰接近山庭节,再过三个多月就十九了。”

“怎么才十九呢?朕本想着将门无虎子,他理应从军。但他这番中毒怕是伤了身子,以后还是入六部为好。本想着兵部适合他,如今看来户部他也去得。”

姚公公笑道:“严家郎君心性未定,也不知道他还藏着什么本事不让陛下知晓。陛下还可再观察观察。”

“嗯。再不然,六部他都去转一转。”

此时的严澈正坐在窗边看认真八百地写着话本子,脑子里构思的正是《太子复仇记》,没来由忽然连着打了九个喷嚏,把对面的宁含都惊着了。

“郎君可是着凉了?”

严澈摸了摸鼻子,“有人想叫我去加班!”

没穿越之前,在每晚收到领导加班信息之前,他就会这样连打好几个喷嚏。

许沐却在一旁道:“没准儿是有人想你了呢?”

好吧,也许是君晏想我了。

与此同时,有信鸽飞入了君晏的营帐,落在了他的书案上。

宁州的粮价正在回落,帐篷外传来一阵阵熬煮白粥的香味,百姓们吃上饭了,君晏也能松一口气。

他抬眼看向那只信鸽,解下信筒,上面只有歪歪扭扭几个字:我在都城想你啦,早点回来。

纸条的末尾还画着一个咧嘴笑的小人,露着两颗小虎牙,一看就是严澈。

君晏所有的疲惫在这一瞬全部抚平,看着看着君晏就笑出声来。

这几个字完全就是严澈说话的调调。

严澈写这几个字的时候肯定十分用心,一笔一划没了平日里的散漫,看得出他心底的万分珍重。

如今粮价回落,就等着水师战船装好巨木锤了。

君晏将这张字条放在唇间轻轻一吻。

澈儿,我也想你了。

当天下了值,谢鞅带着几位同僚去婵月楼吃酒。

“谢鞅,婵月楼贵得要死,你怎么舍得请我们来这儿吃酒?”

谢鞅答道:“花我自己的钱,我当然不请。只不过前些日子和安定侯打马球赢了他,彩头便是今日这桌酒席。”

“哦哦哦,原来是安定侯出钱啊,怪不得你这般大方?那我等可就敞开来喝了!”

几瓶陈年的青云玉露下了肚,谢鞅就醉得不省人事,同僚赶紧叫来小二,“快去熬些醒酒汤来!”

谁成想,谢鞅忽地站了起来,举手指着天花板道:“我没醉!喝什么醒酒汤!我一会儿还要回大理寺去审那些刺客!竟然行刺太子……”

那几个同僚吓坏了,立刻捂住了谢鞅的嘴。

“你不想活了,这都能乱说?”

“赶紧送他回去,不然中书令若是家法伺候,谁都承担不起啊!”

谁知道谢鞅并不肯罢休,一边下楼一边喊着:“放……放开我……我还要回大理寺审刺客!”

他的同僚吓得脸都青了,争先恐后地捂住他的嘴。

谢鞅差点被他们给憋死。

被送上了马车,离开了这条热闹的街,谢鞅睁开了眼睛,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

“我演的应该够好了吧?同僚都当真了,应该没人会觉得是假的吧!

整个都城都无人知晓,这婵月楼正是章介另一位养女欧阳岚的产业。

酒楼客人来来往往,婵月楼中一顿饭的花费也不低,每天多记账五、六桌,就能将脏银变成收益。

一天两千两,一个月就能洗净六、七万两。

欧阳岚听到谢鞅酒醉时说的那番话,心中一阵紧绷,立刻以暗语将这条消息递送入了章府。

章介看了之后,蹙起了眉来:“按道理,行刺太子的刺客送去刑部……哦,刑部尚书乃是太师党羽,陛下恐怕是信不过。而大理寺卿闻正不涉党争……但人既然是神策司的缉司与禁军一道押回来的,为什么不送去神策司呢?审讯刺客,霍鸣不是更擅长吗?”

转念一想,章介又明白了,明日严镇就要率众将入城门,神策司此时忙得脚不沾地要肃清城内细作。

这些刺客还是要尽快处理的。

只不过,刺客又不是他章介派的,他有什么可担心?

章介轻笑了一声,“不过倒是可以透露给陈太师,让他赶紧找人给齐王擦屁股吧。”

大理寺的牢房还算是软柿子,等到麒麟军入了城,神策司就能腾出手来接收这批刺客,陈太师就是想处理他们都难如登天了。

至于齐王,还在府中惴惴不安,连端杯茶都在手抖。

太子若当真遇刺身亡,哪怕只是重伤,这样的消息早就八百里加急送入宫中,如今却半点消息也无……齐王知道,那批刺客要么未曾动手,要么已经失手。

本来齐王根本不怕,觉得刺客哪怕失手了也查不到自己头上。

可如今三司正在清查宁州贪腐案,若刺客谋杀太子也成为其中一条线索,何尝不会牵扯到自己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侍卫入了书房,齐王一眼就看到了信封上独特的月牙印记,就知道这封信来自婵月楼。

他着急忙慌地将信打开,看见那封信的第一行:宁州刺客失败,尽皆被俘。

齐王一阵头晕,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去。但是当他看到后面几句话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仿佛看见了一线生机。

他要出府,这么重要的事情必须与陈太师当面相谈。

为此,他不惜躲在运送潲水垃圾的板车之下,从后门离开了王府。

当他出现在陈太师的书房里时,陈太师一阵头皮发麻。

“你……你不是该在府中待查吗?跑到这里作甚?”

“外祖父……外祖父救我!”

说完,齐王就抱着陈太师的腿忽然跪了下去,全然没了平日里的贵气和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