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装瞎 第177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说完,君晏便走出房门,守在门外的宋梦将门合上,如果是要找熏笼,太子明明可以吩咐他们,可他却亲自出来了。

“宋缉司,你留在这儿,仔细着门内的动静。”

“是。”

宋梦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就是让他关注房里那位小祖宗,可别一言不合大雨天的又翻墙跑路咯。

君晏走下楼梯,只行了几步便按着扶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若是真能凭太子之尊强取豪夺是不是就能畅快许多。

可偏偏自己想要的是严澈的一颗心,就他的性子,就是真找处地方将严澈藏起来,不让他见外人,不给他天光,他也能自得其乐,只不过他也会将自己这个太子当个摆设,再不会给他真心。

城防队长寻来的衣衫料子倒是颇为舒适,只是样式简单,灰蓝色的外袍一穿,严澈心里也放松了少许。

至少把他逮住的是太子君晏,不是建龙卫的高晋。

等等,君晏来的这般快,身边跟着的还是神策司的缉司,说明自己跑了没多久君晏就知道消息了。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君晏和神策司的人一直就在紫极宫,那位看起来吓人的高晋高大人也跟他们是一伙儿的?

严澈的脑子转了个弯儿,忽然就想明白了。

他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脑瓜子,“我真是太蠢了!竟然会被高晋吓到,落荒而逃?”

看来我这脑子是长了,但长得还不够多。

前思后想,这不就是个请君入瓮的计策吗?

自己就是饵,高晋因为娶了北关总兵陆规的嫡妹,所以最适合当放饵的人。

至于太子和神策司的人,恐怕就在紫极宫哪个偏远的宫室里喝茶嗑瓜子,等着看这场梅开二度的行刺戏码呢!

我严澈的脑袋就这么香吗?范家人想要、陈太师估摸着也想要,就连北关总兵都想分一杯羹!

严澈越想越气,仿佛只有自己是蒙在鼓里的大傻瓜。

这时候君晏拎着熏笼进来了,严澈一抬眼对上他的眸光,惊得又往榻边缩了缩。

这细小的动作在君晏看来却是分外刺眼。

但他的脸上神情依旧从容,将熏笼放在了桌上,朝着严澈伸出手,“看你的样子,是想明白了?”

严澈看了君晏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是要帮自己烘头发。

他慢慢起身,有些犹豫,但君晏却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拽到了自己的身边,取了篦子来。

君晏一边将他的发丝梳顺,一边将头发分散开放在熏笼上烘烤。

“想明白了……实在是高大人生得太凶悍,把我给吓着了。”严澈小声道。

“这计策,是霍大人与父皇商议定下的。我本想回紫极宫陪你,但父皇不允。而且高晋本来就打算让建龙卫剩下的人都看见你还在南偏殿。等到他们都被看管去了北偏殿,就会将你和宁含秘密换出来。没成想,你直接跑了。”

严澈抠了抠下巴,“是我以貌取人,冤枉了高大人。”

“这样也好。否则你还不知道得装瞎装多久呢。”君晏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严澈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忍住,小声问:“殿下……是……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能看见的?”

“你食了过量的鹿血羹,我费尽力气照顾你,那天醒来你就能看见了吧?”

严澈先是因为君晏提起照顾而脸红,血气疾窜,头皮发麻。

紧接着让他惊诧的是原来从自己恢复的第一天起,就被君晏知晓了吗?

“你怎么发现的?”严澈忍不住转过头来看对方。

我的演技有那么差劲吗?明明宁含与我朝夕相处都没发现啊!

君晏很轻地笑了一下,不是笑严澈,而是在自嘲,嘲笑那个明知道对方在演,却心甘情愿陪他演下去的自己。

“之前你在破庙装睡,后脖颈就出了许多汗。我与你同榻而眠这么些时日,你每日从不出虚汗,唯独那一日你转身背对着我,后颈一层冷汗。”

什么?你的观察力这么惊人吗?

有这样的本事,你到底在书里是怎么输给齐王的啊!

不对,重点是你早就知道我能看见,还那么有耐心地配合我,甚至都不带笑场的?

你是不是每天见到我的第一眼,就在心里想着:请开始你的表演。

严澈赶紧将头转回去,思绪翻江倒海,他本来就藏不住事,还是忍不住问了。

“殿……殿下既然知道我是装的,为何不拆穿我?”

君晏的神情还是淡淡的,像是将一切情绪都封入了那层石雕玉砌的外壳里。

“我说了真话,你会信?”

“殿下不说,又怎知我不会信呢?”

君晏略微前倾,每靠近一寸,那双幽邃的眼睛就仿佛在吞噬着严澈的心绪和世界,可偏偏他的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让严澈产生就此沦陷,甘之如饴的冲动。

“你一日不复明,我便可多一日堂而皇之地陪着你、照顾你。你若是能看见了,就无需在紫宸山修养,父皇也许会让你回去严府,届时你会避我如蛇蝎,迫不及待与我划清界限。有骋儿、韩念、郭恕他们几个陪你,你只怕都不记得紫宸山里曾经多么依赖于我。”

严澈的眼眶一热,之前一边骑马一边想哭是因为在逃命,可现在他的心里像是有什么要漫溢而出,怎么也收拾不回来。

“那你为什么要以静沉的身份接近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太子?”

外面雨声未曾停歇,屋内安静得只能听到熏笼里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是飞溅在严澈心头的火花。

“有齐王的前车之鉴,你是不会接受身为太子的我的。我说的对吗?”

君晏的这一声问得很轻很轻,却叩问在严澈的心门上。

“澈儿,你还记得我教你马球的时候,你与骋儿因为绑带聊天的时候就说过,将来要与情投意合之人在一起。后来去上林苑狩猎,你对骋儿说过,你决计不会选我。”

严澈愣住了,他好似说过这样的话,但是却被君晏一直记着吗?

“你说‘这一世我严澈要骑最快的马,看最高的山,追最远的云,还有睡最舒坦的觉。而太子殿下……身为太子,背负江山社稷,维持权力平衡,他的爱恨从来不属于他自己’。如果我告诉你我是太子,你会以寻常待我吗?你会给我‘两情相悦’的机会吗?”

严澈睁大了眼睛,万万没有料到那么久之前自己随性而发说的一段话,却被太子殿下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原来这就是君晏一直以静沉的身份照顾自己的原因?

只要他是太子,无论待自己多么的好,自己只会感激,但也会为了严家保持着与太子的距离。

不是君晏不够好,而是自己不会给君晏走入心里的机会。

君晏早就看透了他啊,如此大费周章、步步为营,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争一个公平的走入严澈心里的机会。

就在严澈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时候,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很热很热。

君晏就此不再言语,他甚至不问严澈把自己当成什么,沉默着将所有选择都给了他,只是耐心地将熏笼拎起来,烘烤严澈的发根。

下了太久的雨,房中有些潮,严澈的头发干了,君晏就为他扎起,用发带束好。

严澈的面前没有镜子,他看不到君晏的神情,可此时此刻应当就是传说中的岁月静好吧。

君晏起身,默默地拎着熏炉将被子也烤了一会儿。

而严澈却坐在桌前发愣,好像他对君晏所有的印象都被颠覆了。

他知道君晏和齐王是截然不同的。

君晏对他的一切都不是装出来的。

哪怕他行事果决,该出手时能果断地将对手一剑封喉,但他不屑用诱哄严澈的方式来逼严家站队,更把最温柔自在、不设防的一面留给了自己。

“为什么啊,殿下。为什么是我?”

“你哪里不好了?”君晏停下了熏烤的动作,却没有看他。

“我……我只想当条晒太阳的咸鱼……我一点都不想努力,能躺着绝不站着,贺骋他们去骑兵营训练,我甚至还偷偷想还好眼睛受伤了不用跟他们去吃苦。真的,我这辈子不打算有什么大出息,我……”

“我也想当条晒太阳的咸鱼,只是我没那个命。你若能当,我可以每日捧你去晒太阳。你爹不是要封侯了吗?你要出息何用?”

严澈揉了揉眼睛,君晏受到的教育不该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吗?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我就是很差劲的!”

君晏一听,无奈地一笑,“你为了推开我,倒也无需如此自贬。”

“我是真不明白你喜欢我什么啊……”

你快告诉我啊,让我看看你是不是错把我这颗鱼目当成了珍珠啊!

“呵,你以为我没克制过吗。可我每次觉得能将你放下的时候,你就会让我更喜欢你。”

“我没有啊,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啊!”

君晏深吸一口气,直起腰来,将熏笼放在了桌上,他抬起严澈的脸,手指轻轻碾过他眼角未干的泪痕,明明自己从来都不想他烦恼,就爱看他无拘无束的模样,可终归自己还是成了他的烦恼。

君晏低下头,试探着接近,他的鼻尖触碰上严澈的鼻尖,他想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严澈还会不会接受自己。

只是当他闭上眼,快要触碰上严澈的唇时,严澈却又瑟缩了一下。

君晏向后退了半步,心脏沉了下去。

果然,严澈会抗拒他。这比所有婉拒都更直白。

“你好好休息。你说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但其实你做过许多让我心动之事。”

“啊?”

严澈这一次是真的懵了。他自问对君晏这位太子殿下非常守礼,从不曾逾矩。

总不至于我严澈说话、吃饭、睡懒觉你都喜欢,都心动吧?

你若是当真审美如此奇葩,我也只能自认倒霉……不……被君晏这般细致体贴的人喜欢,怎么能说是倒霉。

“严澈,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想,哪怕想十年、二十年我都等得起。只是盼你莫要冲动做出决定……你之前用武帝喻我,无外乎担忧我太子的身份无法与你一生一世白首不离。但只要你肯下定决心,我自有办法在剪除范丞相与陈太师的党羽之后,只与你一人相守白头。”

说完,君晏就离开了。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严澈揉了揉眼睛,不是要亲我的吗?

为什么就不亲了?

之前在城门下把我都咬出血了,我刚做好准备也许会更疼了,结果你又走了?

这算什么,只撩人却不亲嘴,比耍流氓还恶劣!

躺进被子里,严澈才觉得暖烘烘的,潮气都被君晏用熏炉烘干了。

从紫宸山连滚带爬地下来,如同落汤鸡一般来到��城,严澈心想,我应该把这辈子的苦都吃完了吧?

若还要让我继续吃什么苦,我可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