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只是匣子上了锁,严澈打不开也就无法知晓其中藏了什么。
也许打开匣子的锁就在宫女的身上呢?
“得罪了。”严澈双手合十拜了拜,就在她身上小心翻找起来,在她的腰带里发现了一把钥匙。
但是这锁明显和匣子的锁眼对不上。
严澈立刻明白了,这宫女是要外出逃生,如果这钥匙打不开匣子,那么极有可能是打开前方出路之门的。
“这位姐姐,在下也在逃命。如果在下能保住性命,定然回来安葬姐姐。”
说完,严澈还正儿八经地给对方拜三拜。
就在最后一拜起身的时候,他发现有尸骨身后好像有什么。严澈伸手去摸,竟然是一个荷包。
他将荷包打开,里面有些碎银子,以及一把更小的钥匙。
严澈深吸一口气,试了试,这把钥匙竟然将匣子打开了!
到底是什么能让颖太妃身边的宫女即便逃命也要带在身边?
也许是颖太妃对周太后的控诉,又也许是她搜集到的关于周太后的罪证,想要带出去交给刚继位的承德帝?
“好奇心害死猫啊……”
严澈心想,要不还是别看了。
“颖太妃和周太后都已经死了嘛,就算看一下,应该也没有关系。”
严澈心里这么想着,竟然与白骨肩并肩靠墙坐着,将匣子打开,火折子照亮里面的东西,严澈看见“密旨”二字,眼珠子都要崩出来了。
什么?密旨?
这不是电视剧里才有的东西吗?
而且这道密旨显然不是承德帝写的,而是来自先帝。
“宫女姐姐,这难道是要赐死周太后?”严澈侧目朝着白骨抬了抬下巴。
这位“宫女姐姐”沉默不语,但越看越亲切哩。
作者有话说:
严澈:瞧我适应能力多强。从惧怕宫女姐姐到觉得亲切,就磕三个头的时间。
第100章 严澈不见了!
严澈研究了一下, 毕竟怎么打开的,一会儿还得想着怎么卷回去。
这用的是上等绫锦,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没有丝毫毁损。
密旨上的字迹端正, 但却透着一种虚弱。
而里面的内容差点让严澈没握住火折子!
因为这是先帝留给承德帝, 甚至可以说是留给姑姑严毓的密旨,为的就是证明大哥皇室正统的身份!
太子君曜, 承命赈恤南川, 于途次识医女严氏。医女严毓出身南川严家, 行仁术而通民疴, 秉高洁而怀瑾瑜,既携凤侣于南川,实彰天作之良缘。朕观严氏才德,堪为储君之助。
讵料周后趁朕沉疴, 擅权乱政,竟欲戕害严氏。幸天佑元良,严氏已娠, 朕密遣建龙卫护持, 果于崇明三十八年九月初三日诞皇孙。朕赐名赋, 寄重器之望。
今虽周后未清, 然神器有归。待扫清祸乱,宜迎归玉牒。惟愿列祖垂鉴,大衡永昌。
然后是先帝的宝玺大印。
严澈全身僵硬, 他再度看向那位姑姑的遗骸, 所以她拼死并不是为了逃生,而是为了保住这封密旨?
若是无人将密旨带入密道隐藏, 周太后带来的人势必要掀翻整个紫极宫, 若是密旨被发现, 周太后下一个要灭的就是整个严家。
从这密旨上来看,当年周太后派人刺杀,是先帝派了建龙卫保护才让姑姑死里逃生,估计还用了什么障眼法让周太后以为姑姑死了。建龙卫甚至护送姑姑回了严家,自然也就向先皇报之姑姑的真实身份。姑姑诞下皇孙,建龙卫呈报了先帝。就连“赋”这个名字也是先帝起的。
严澈若是没有记错,先帝身边的建龙卫都被周后逼着饮鸩酒陪葬,因为他们都死了所以无人能告知承德帝真相。
而颖太妃不仅仅是先帝最爱重之人,也曾经抚养过当今圣上,所以这道密旨才会交由她来保存。
然而……颖太妃也没能逃过周太后的清算。
严澈心里涌起沧桑惆怅之感。
如果严家没有势力,这封密旨公之于众就是催命符。
但严家如今掌一方兵权,是承德帝股肱之臣,密旨中的大哥又屡建奇功,回归宗祠是众望所归。
若是齐王还敢拿着玉佩去欺骗承德帝……这密旨就足以怼死他!
只是君晏……君晏就不再是皇长子了,大哥的功绩又高,他的太子地位恐会动摇。
君晏该怎么办?
先不管这些,再往前走走看能不能出去!
严澈抱着木匣,终于来到了暗道尽头。
这是一面墙,没有任何的拉环,严澈在地上踩了好半天也没有什么能踩下去的地砖。
他在门的两侧摸索,终于摸到了一块看似松动的砖石,将其挪开,里面露出了锁眼。
严澈呼出一口气,紧张地拿出那枚从尸骨腰间找到的钥匙,试着插了进去,没想到竟然完全吻合!
心跳越来越快,门的那边到底连接着什么?
严澈转动钥匙,机关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眼前的这道门自动挪开,一间仿佛书房布置的房间映入眼中。
除了严澈手中的火折子,整个房间没有其他光亮,呼吸之间都是灰尘和潮湿的味道。
书架上已经空了,桌案上也是厚厚的积尘。
宁含说得一点没错,宫内就算有密道也不会通往宫外,顶多是另一座宫殿罢了。
还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高晋的人把守,严澈赶紧熄了火折子。
当自己逐渐适应光线之后,严澈意识到这里很可能是先帝的��宫,因为只有皇帝处理公务才需要单独的书房。
废旧的行宫,书房的门自然落了锁,至于窗户的锁明显比门锁要小的多。
严澈取出匕首,他撬的不是锁,而是搭攀。
时间久了,搭攀也有些锈了,本来就是一层金属片,还真就被严澈给撬开了。
他就这样,严澈从窗户翻了出去,来到了一个比他们南偏殿更大的院落中。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雷声隆隆,严澈看清楚了院中被雨水压低了腰身的荒草,还有“紫极殿”三个字。
果然,这密道就是先帝留给颖太妃的啊。
紫极殿无人可以使用,所以外出之门也落了锁,严澈只能想办法出去。
但按照严澈之前看过的资料,哪怕是废弃的行宫也有专人看守……只是雨这么大,未必会有人来。
而且就这样将密旨带出行宫,万一被泡湿了字迹和印章难以辨认,那就完蛋了。
但是也不能留在密道里,保不准高晋的人会发现密道,跟着下来找到那位宫女的遗体,所以严澈决定将密旨留在其他的地方。
那就……御书房的牌匾之后吧。
先帝去世,这里已经被收拾检查过了,就算再有人来也难以想到牌匾之后藏了东西。
严澈踩着书案上去,将密旨藏到了牌匾之后,接着又将书案推回去,为了避免自己的脚印被发现,严澈又用力吹了好一会儿,让灰尘重新覆盖上去,差点没给自己呛着。
折腾完了这些,严澈又顺着密道回去,也不知道宁含那边怎样了,严澈按照跟宁含的约定敲了四下,三短一长。
等了一会儿,暗门开了,宁含伸手将他扶了出来。
“郎君,底下的暗道通往何处?”
“通往的是先帝的御书房。但是紫极殿的院子也落了锁,宫墙太高,爬不出去,更加没有狗洞可以钻。”
听到“狗洞”两个字,宁含难得笑了起来。
“这样看来,我还是出不去。高晋和他带来的人呢?”严澈叹了口气,钻了出来。
“他们倒是没什么动静,只是守在殿外,未曾入内。”
“就算有什么人想要再对我动手,也不会选你我都还没入睡的时候。”严澈耸了耸肩膀。
“郎君,我觉得你未必出不去。”
“什么?说来听听。”
“尽管这座行宫已经废弃,但被运走的也只是诸如书画之类的重要珍藏。为了防止闲杂人等入内破坏,也会有园林司的人来巡视检查。按照规矩,巡视应当每天早晚各一次,夜里那次应在戌时正。如今还差一刻,郎君可以等着巡查之人将宫门之锁打开,你趁机溜出去。只不过这雨下得实在太大……”
“你担心园林司的人不会来巡查?”
“嗯。”
“那我们就是躲在紫极殿,只要高晋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也好过留在这座南偏殿。”
“好,那郎君你去吧。稍等……”
宁含小跑着到了屏风另外一侧,将自己钱袋子捧了过来,交给了严澈。
“你给我这些做什么?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宁含无奈地笑了:“郎君,我当然不能跟你走。我若是跟你走了,谁来把暗道关上,谁将钥匙藏回原处?暗道不关,这榻上的褥子、床板就这么开着,高晋只要下去就能把你抓回来。”
“那我不走了。”
“走吧,郎君。宁含只是内侍而已,我留在这里若是高晋夜里探问,我还能回答一二,为郎君遮掩。再加上若是……若是有值得郎君信任之人来了,宁含也好告知对方郎君去哪儿了。只要一天找不到郎君,高晋就一天不敢要我的命。”
当断不断,磨磨唧唧就会失去救命的机会。
“好。我此次若能下山,会去找神策司的霍大人、或者中书令谢大人,再不然还有禁军右都统郭大人,只要能找到他们就立刻上山来救你。同样的,如果你见到了这几位大人,也能向他们据实以告。”
严澈本来还想提起君晏的,但转念再一想,这个坏东西装逍遥道士装上瘾了!
高晋还能带人泅水过来呢,你怎么不来?哼!
“只是……外面的雨实在太大了,我只担心郎君有个好歹。”
“放心,郎君我会泅水。”严澈拍了拍宁含的肩膀。
打定了主意,严澈决定出去搬救兵也好过困死在这里。
目送严澈离去,宁含将暗门锁死,床板和被褥归位,再将暗门的钥匙放回墙砖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