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至于紫极殿,你对先皇的寝宫这么感兴趣,难不成是想睡龙榻?”
“静……静沉师兄你别乱开玩笑,吓死个人了。我们严家忠心耿耿,是不可能造反的!”
喂,坏东西!你这试探也太吓人了吧!
谁知道君晏轻轻笑了,扣着严澈的肩膀转过身来,轻敲了一下他的额角。
“傻瓜,睡龙榻的不一定是皇帝,还有可能是皇后啊。”
严澈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都不知该怎么抬头看对方。
君晏拉着他的手,走回前院去。
“静沉师兄,你不是有事下山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若不是忽然回来,还不知道阿澈这么想出去呢。”
这句话听起来挺随意,但却有点意味深长。
“没关系的,我已经好多了。身上也不热,心跳也没有那样咚咚作响,更没有发汗。静沉师兄可以放心下山!”
再厉害的演员,也得有研究剧本的时间啊。
君晏在桌边坐下,撑着下巴看着他,笑得那叫若有深意。
严澈被他看得心虚了起来,手指下意识扣着椅子的边缘,但脸上却尽力做出岁月安好的模样。
“阿澈,昨夜你睡沉了之后,我养的那只鹰隼飞回来了,带回了你大哥的书信,不需要我拿给你看?”
严澈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看过去的时候不小心就和君晏的目光对上了。
不要慌,就算八百度近视也能和人对视啊。
“要要要!当然要!”严澈用力点头。
君晏起身,从博古架上拿起一本书,书里夹着一张小纸条,应该是从信筒里拆出来的。
他将纸条递给了严澈,严澈只瞥了一眼,就认出来那确实是大哥严赋的字迹。
但他没忘自己的半瞎人设,非常珍惜地摸了摸纸面,然后看向君晏的方向,“我大哥都写了什么啊?你给我念念呗?”
“好,我给你念。”
君晏将纸条拿了过去,目光垂落,这姿态是真的温柔无害。
“小弟且宽心,望尔眼疾渐佳。舅父与我皆安好,诸事皆如尔先前料定。不消七日,必得大胜。”
严赋无法谈及太多部署,但“先前料定”这四个字所指的当然不仅是严澈上一封信中提醒右贤王议和只是缓兵之计,要派人提前占领猴儿岭,当然还有更早先严澈指出的敌人会利用那条横穿南毅关内外的小河来传播瘟疫。
只要南毅关都提前防范了,胜利也将八九不离十。
严澈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
君晏抬起了严澈的手,将那张纸条轻按在他的掌心。
“阿澈想要的,都一定会实现。”
明明是哄自己的话,听起来却郑重的很。
严澈心里很暖,“嗯。”
君晏撑着下巴又看向窗外,“阿澈,真难得你今天竟然不嫌那几只小黄雀太吵了?”
“啊?”
“之前你还生气地对着窗子说‘再叫就把你们全部变成炸小鸟’呢。”
“我当然是怕再骂它们几句,你真的会把它们油炸了。毕竟从它们还是蛋的时候就陪着我了,吵虽然吵了点,但也热闹啊。”
“阿澈心软,何止小黄雀啊,连胖一点的兔子、斑鸠、狐狸都不忍心射杀。”
此时,君晏就这样看着严澈,他的目光越深,笑意越温柔,严澈就觉得自己站在悬崖边,四周没有风声鹤唳,只有春风化丝,诱惑着他一脚踏入深渊里。
严澈立刻警醒,他在上林苑里开弓之后放过了所有的猎物,除了一条蛇,这事儿只有太子知道。
这到底是君晏的试探,还是他不小心说漏了嘴?但对方递来了剧本,自己只能接着演。
严澈歪着脑袋问:“你怎知道的?”
君晏摸了摸严澈的脑袋,“我猜的。”
说完之后,君晏轻轻扣着严澈的后脑,将他揽入怀里,“阿澈,这世上很多人啊,同情弱小的雀鸟,毛茸茸的兔子,甚至受伤的狐狸都能同情心泛滥,但对于真心待自己好的人,却能残忍辜负。”
严澈心头一颤,君晏的话让严澈又心虚又心疼,特别是自己有了跑路的想法,仿佛要成负心汉了。
作者有话说:
宁含:整个南偏殿只有我最纯粹。
第92章 君晏的严澈观察手札(二更)
严澈赶紧抬手紧紧抱住了他。
“怎么了?”君晏很轻地笑了一下, 拍了拍严澈的后背。
“我就是想说,你这么好,会有很多人帮着你的。”
比如贺骋、谢大人、兰侍郎, 这朝堂上并非只有奸佞。
“哦, 原来小阿澈是在为我担忧啊?我方才说的那些是想提醒你,你这么善良心软, 不管不顾地为其他人付出, 我是怕你真心被辜负啊。”
啊?你是提醒我的?那大可不必。
原著里, 你老惨了, 简直闻者伤心见着落泪!现在想起来我的心都会跟着抽抽!
耳廓上传来温软的感觉,是君晏亲了自己。
严澈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好痒。
君晏轻轻笑了起来,就在自己的耳边, 严澈觉得更痒了。
哎呀,你这家伙不是要下山吗?赶紧的,不要继续捉弄我了!
“你不亲一下我吗?今晚可亲不到了。”
“啊?”
听听, 你都说些什么啊!好歹是太子啊, 成何体统!
但这语气好耳熟, 不就是自己调戏静沉时候的调调吗?太过分了, 竟然拿我的话来调侃我!
严澈觉得自己不该装瞎,应该装失忆。
“那……亲一下好了……不要那种喘不上气的。”
严澈话音刚落,君晏的吻就落了下来, 只是在他的唇上短暂地碰了一下, 就分开了。
诶?亲的这么矜持,那和没亲有什么两样?
君晏终于走了, 严澈的余光瞥到了许沐就站在偏殿门前等着他。
等到院门关闭, 严澈终于松了一口气, 懒洋洋地坐在了椅子上 ,侧过脸看见的就是窗外的梧桐树。
原来窗外的风景很美很安静,就这么看着仿佛欣赏电视剧里的一幅画。
宁含来到了严澈的身边,“郎君,要不要我给你读话本子?”
“不用,我想晒会儿太阳。”
“好。”
宁含知道严澈不是客套的人,便在他的对面坐下,也欣赏起了窗外的景致。
“郎君,现在真好。”
“嗯?怎么个好法?”
“可以看着窗外一棵树发呆,不用费劲去想如何不得罪主子贵人,也不用去想自己说的每一句话会不会埋下祸根,更不用自称奴才。”
严澈抬起眼来,看向宁含的侧脸,日光照在他的肩头,看起来暖融融的。
可一旦严澈的眼睛完全康复回了严府,宁含就得回宫了。
他得继续当那个谨小慎微的内官。
“那咱俩就这么安静地待会儿。”
“嗯。”
闭上眼睛,严澈浮乱的心也一点点地沉静了下来,思路也清晰了起来。
静沉,才是君晏在紫宸宫里真正的道号,砚真是他的字。
怪不得自己跟静沉讲了武帝与李美人的故事之后,静沉会对自己若即若离,因为……他是太子,妥妥地会将自己带入武帝嘛!
只是他们之间都疏远了,严澈却死乞白赖地将静沉又给拽回来了。
不过太子殿下的声音怎么会变成这样?
哦,是因为南蛮刺客用的毒,他和太子都中毒了。
自己是眼睛触碰到了大量的毒粉,所以看不见了。
而太子是因为喝下沾了毒粉的茶,伤了喉咙,所以声音低沉了许多,这才让严澈没能反应过来。
不然以君晏原本的声音,只要一声“嗯”,严澈就能听出来。
唉,我和他也算同病相怜吧。
等等,我好像还和他一起砸核桃,不但一起说太子的坏话,还把核桃当太子的脑壳砸。
我去……都是黑历史啊……不管,明明君晏砸得比我还开心!
严澈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嗯?郎君,怎么了?是不是日光眩目?我扶你换个方向坐?”
严澈欲哭无泪,他觉得自己需要的不是换个方向,而是换一双眼睛。
而此刻,君晏坐在返回东宫的马车里,侧窗的帘子掀起,他看向窗外。
陪侍一旁的许沐却能看出来,太子殿下的心思已然不在此处。
“殿下可是在想念严家的小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