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严澈不躲不避,就当自己是高度近视吧!
他微微仰起下巴,努力表现得视线涣散。
“才没有呢。不过静沉师兄这么说,倒让我真的很想吃梅菜饼了。”
严澈呵呵地笑着,殿下别磨蹭了,你快走吧!朝会在召唤,大衡需要你!
“哦?是吗?”君晏忽然弯下腰,俯身靠近了严澈,视线骤然冲入严澈的双眼,仿佛要洞穿他一切所思所想,双手撑在严澈身后的窗沿上,几乎将他禁锢在了方寸之间。
君晏的眼眸又深又沉,仿佛密云低垂,裹挟压境,可唇上的笑却带着促狭,也不知一个人的身上怎会同时存在这样的极致反差。
严澈一阵心惊肉跳,只是抬起的手触碰上君晏的胸膛,却失去了推开他的勇气。
君晏的鼻尖轻轻蹭了蹭严澈的鼻尖,每一下都像是剑尖勾着严澈的心脏,将破不破。
不知不觉间,他眼底的沉冷似是融化成温柔的暗河,笑容里浮现三分慵懒恣意,还有点蔫坏的调侃。
可就是这点坏,真的特勾人。
“这回,你怎么不问我下山干什么?”君晏直起了身,那股干松香随之消散,他轻轻将严澈额前没有束好的发丝捋至耳后。
“唉……要么就是有斋醮,要么就是跟着国师去论道。”
谁知道君晏却说:“没准儿我是去大朝会,看文武百官唱大戏呢?”
严澈愣了一下,现在回想起来,静沉师兄每次下山的日子就是大朝会前啊。
之前自己还以为是巧合,没想这就是正确答案。
白眼一翻,严澈回答道:“对对对,是是是,静沉师兄你是不是当了好大的官?”
“嗯,反正不是小官。”
废话,当朝太子还能是小官吗?除了皇帝,你就是最大的了!
宁含才刚端着空了的药碗离开,君晏就来到了严澈的身边,将他圈入自己的怀里。
若是以往,严澈肯定也揽过对方的腰,故意使坏把嘴角药汤也蹭他衣襟上,可现在严澈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抬起手了。
那可是太子的腰。太子腰下死,做鬼也风……
啊呸,打住打住!
“之前说好了,等你父兄从边关得胜归来,就会带我回严家,还会给我三书六礼。阿澈你不会反悔吧?”
嗷嗷,我能说已经后悔得想要脑袋撞墙,最好能失忆,或者世界线重来吗?
三书六礼让储君进门,我严家的门楣就是不塌,祖坟也要炸了。
但太子问了问题,严澈不能不答,他一副很上心的样子问:“那三书六礼我下给谁啊?你师父吗?”
“没关系,我给你下也行。毕竟,我们很门当户对的。”
说完,君晏又在严澈的眼睛上亲了一下。
好软,被亲的感觉好舒服。
等等,太子刚才说什么了?门当户对?
谁特么跟你门当户对啊!我们严家这是要篡位还是把南蛮打下来了,自立为王才敢号称跟你门当户对?
亲了眼睛还不够,君晏又沿着严澈的鼻梁碎吻而下,抿了抿他的鼻尖,还含了一会儿严澈的嘴唇。
不得了,严澈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肌肤饥渴症,明明心里忌惮君晏太子的身份,却又那么喜欢他亲自己。
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
严澈闭上眼睛,半仰着头,回应着君晏。
他觉得自己在饮鸩止渴,可如果君晏是毒药,那这毒药也太好吃了吧?
本来是君晏主动的,可最后却变成了严澈追着君晏索吻。
君晏垂眼笑着,看着严澈闭着的眼睛,一开始还温柔得很,紧接着却卷起千层浪,严澈根本招架不来,差点没哭出来,当君晏放开他的时候,严澈发现自己又扯着君晏的玉带了。
“阿澈,回来的时候我再给你带新的话本子。”
君晏的声音低低的,宛若磨砂擦过耳膜,好痒好痒。
“好。”严澈点了点头。
“你知道当负心汉会如何吧?”
君晏侧过脸,专注地看入严澈的眼睛里。
此时的严澈还未完全回过神来,“嗯?”
“会被关起来,不见天日,再也不能出去招惹别人哦。”
那一刻,严澈见到了君晏那双深情眼眸里的执着和决绝。
“好端端地说这个干啥?”
“《燕娘传》的结局啊,听书坊老板说,那个负心汉摔断了腿,燕娘就把他关小黑屋里了。这也算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对吧?”
“哦,话本子啊……”
说实在,那本《燕娘传》当真是个暗黑系的爱情故事。
但自己和太子殿下之间没准儿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殿下,你快点走吧。距离产生美啊!
可他偏偏就是不紧不慢的,严澈坐在桌前都要不耐烦地踮脚了,直到他走出偏殿的大门,严澈才呼出一口起来。
太好了,这家伙终于走了。
宁含去送昨夜换洗下来的衣物和锦被了,偏殿里就严澈一人。
到了他探查地形的时候了!
偏殿外是院子,被高墙圈着,唯一的出口就是前门还有后门。
严澈沿着院墙悄悄来到殿门前,他拍了一下脑门,与其小心翼翼像做贼一样,还不如正大光明地出去。
他用力抬起了横着的门栓,将门推开。
吱呀一声响,动静还挺大,看来想走正门跑路行不通。
果然,他的左脚才刚迈出门槛,守在门两侧的建龙卫就移步到了他的面前,齐刷刷抱拳颔首。
“郎君,请回殿内。”
严澈立刻做出无辜的模样,一只手还向前摸索,其中一名建龙卫赶紧托住了他的手腕。
“那个,我就想问问,你们能不能陪着我出去散散步?比如水榭凉亭,行宫花园什么的,今日的天气挺不错的。”
“此事我等做不得主,需得禀报都尉大人。”
然后你们都尉再禀报太子,对吧?
“如果很麻烦就算了,那我还是在院子里散步吧。”
严澈说完,慢悠悠地转身,其中一名建龙卫将自己的佩剑解下来交给了同伴,然后扶着严澈回到院中。
“你们进偏殿要解剑?难不成你们还会行刺我?”严澈笑呵呵地问。
“这是太子殿下定下的规矩,如果是入殿送信、送物、传口信,必须解剑。”
严澈没想到君晏的心思这么细,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亲人朋友都会成为筹码,没有谁是绝对地不可撼动。
建龙卫乃是天子近卫,若是被腐蚀或者要挟了,单独接近陛下确实很危险。
而且此人说是“太子殿下定下的规矩”,哼,那不就是静沉吗。
严澈在殿檐的躺椅坐下,建龙卫将殿门关上。
回忆殿外的守卫,他只用视线余光瞥了两眼,光是门外就有至少四名建龙卫把守,出去是不大可能了。
严澈起身,赶紧绕去后院,看看后门。
啧,更过分了,后门不但栓了铁链子,上了锁!
严澈将门拽开一道小小的缝,他趴在门缝上往外看。
噫,果然这么小的一扇门都有两名建龙卫在把守,至于这一周的院墙不知道有没有人值守。
但以院墙的高度,就算武侠片里的轻功真的存在,也很难翻过来吧。
自由只在方寸之间,宫墙之外够不着。
只能再想想其他的办法了。
“唉……”严澈微微叹了口气。
还没转身呢,耳边就传来君晏的声音。
“阿澈叹什么气呢?”
严澈心脏咯噔一下,吓得差点当场惊叫。
他不是出去了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嗯?”君晏就在严澈的身后,鼻尖蹭了蹭严澈的耳廓,亲昵得很。
可严澈却觉得危险,君晏若是知道自己想跑路,不会忽然黑化吧?
严澈立刻想起年少无知的时候看过的霸总小说。
什么你追我逃,插翅难飞之类的。
“你怎么回来啦?”严澈歪过脸,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他,“我想出去呗。南偏殿的花花草草在什么位置我都一清二楚了,我想去看看紫极殿。”
“哦,这样啊。”君晏的声音略微拉长,胳膊却抬起来撑在严澈的耳边。
小说里都是壁咚,君晏来了个门咚。
直觉告诉严澈,此刻千万不要回头,更不要和君晏的视线相对,否则所有防线都会被摧毁。
君晏只是略微用力,“吱呀”一声响,门就合上了。
门上挂着的锁链发出碰撞的声响,严澈一阵心慌。
君晏缓慢收拢怀抱,安抚地亲了亲严澈的后脑,“这些日子有点忙,等我得闲了就和建龙卫商量,带你出去走走可好?”
不是吧,这么快建龙卫就什么都跟你说了?而且严澈怎么会有一丢丢的感觉君晏就是故意来杀他个回马枪呢?
“嗯。”严澈乖乖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