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静沉师兄: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讲白玉郎的故事吗?
严澈:因为别的故事我都听过了啊。
静沉师兄:因为这本教告诉你,男狐狸精接近你未必是想害你。
严澈:还有可能是报恩?
静沉师兄:还有可能是想跟你谈恋爱。
第80章 男狐狸精吃人啦!
“天色逐渐阴沉, 竟然下起了滂沱大雨。颜生引白玉郎入山洞避雨,二人生火取暖,依偎在一起。”
严澈笑了一下, “唉, 没啥新意的套路。而且俩男的抱在一起,有啥看头嘛。”
“是啊。”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这一次静沉的声音不紧不慢落在耳里, 没有了那种哄着自己的包容, 更像是一层薄纱覆上耳膜, 让严澈揣摩不出静沉的情绪了。
“都依偎在一起了,快点,我想知道他们接下来干什么?”
“颜生侧目,火光之下, 只顿觉白玉郎艳美非常,心生动摇……”
静沉的声音略微迟疑。
“然后呢?”
“阿澈,我们还是换一个话本子吧。”
诶嘿?这下面啥内容?竟然能让对一切都无所谓的静沉师兄迟疑了?
好像, 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尴尬, 或者说羞赧?
“别这样啊, 都读了一半了, 后面的不读,我会睡不着觉。”
严澈一边说,一边抬手晃着静沉的手臂。
“我读, 我读, 你晃得我头都要晕了。唉……”
严澈歪了歪脑袋,他怎么一点也不觉得静沉师兄的这声叹息无奈呢?甚至还暗藏幸灾乐祸?
“白玉郎忽地凑近三分, 发丝颈间的沉香丝丝缕缕缠上颜生的鼻尖, 眼尾微挑, 那张儒雅斯文的脸上透出三分艳色,如同朱砂化入水中。”
严澈忽然对颜生有些感同身受的同情,毕竟他也曾经很喜欢君晏身上的降真香。
“诶呀……这男狐狸精勾搭他呢……”
“哦,你还知道啊。”静沉又拖长了尾音,明摆着调侃严澈,“还要继续念吗?”
“有什么不能继续的。男狐狸精吃人啦?”
“是啊,要吃人了。”
静沉将话本翻到了下一页,还故意吊着严澈的胃口,侧身拿了茶杯,饮下一口茶水。
水流渡过静沉喉咙之时的那声响,让严澈心头微颤,下意识侧耳去听,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耳朵都快贴上静沉的唇了。
静沉笑了一下,气息掠过严澈的耳朵,提醒他靠太近了,严澈就像被烫了一下,默默趴回了静沉的肩头。
“颜生耳根倏地发热,慌忙戳动篝火,他悄然望向白玉郎之颈间,喉咙上下滚动,竟是被火星烫了手背。白玉郎执起颜生的手,轻吹其手背,温风拂过,颜生更是情难自禁……”
严澈叹了口气,“静沉师兄莫不是还要问我是不是继续读下去?”
“是啊。”
“哎呀,左右不过……滚做一团。有什么小爷没见识过啊。”
“哦,郎君当真见多识广。来了啊……颜生忽得反扣白玉郎之腕,十指相扣如藤蔓缠树,白玉郎惊抬眼帘,只见颜生目光如火灼,令人心下生畏。颜生喉间一声轻叹,再难自持,俯身便噙下了白玉郎的两瓣温软,唇齿相触如暗夜星火,恍如春冰乍破,酥麻自心底窜起,惊得颜生将白玉郎紧箍入怀。”
其实这话本子里的描写也就那样,若是严澈自己捧着书读,说不定还会嫌弃老套没意思。
但给他念话本子的人是静沉,配上他独特的幽磁嗓音,严澈的耳膜轻颤不已,心尖也痒得很。
“你说……嘴巴碰一碰就能春冰炸破了?比贺家的穿云箭还厉害呐?”严澈表示怀疑。
“没准是呢。”静沉慢悠悠地回答。
“静沉师兄,你跟人亲过!”严澈一脸惊讶。
“呵呵,我跟你亲过,满意了不。”
严澈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切,原来你也没有过,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那你现在睡觉了不?”
“我不睡。赶紧的,都箍入怀了,然后呢?”
“好吧,然后还能怎么着呢。”
“不许用这么敷衍的语气,必须像之前一样声情并茂。”
“你确定声情并茂?”
“确定啊。这是读书人基本修养。”
静沉好似抬手摁了摁额头,严澈非常满意,他就想看静沉师兄为难,他越为难,严澈就越开心,哈哈!
“未料白玉郎丝毫未退,反轻柔碾过,似蝶翅扑朔,婉转厮磨,渐次凌乱。颜生忽觉上唇被轻软一挑,心湖如惊雷炸开,五指强扣白玉郎后脑青丝,唇舌如双鲤戏水,勾挑牵拉之间琼浆暗渡,声细碎如雨落低洼,篝火迸裂之声皆做了陪衬。”
虽然之前还很大大咧咧,但此刻严澈有些耳热了。
静沉念出来的那几句,谈不上缓慢,但尾音里仿佛拖着钩子,严澈总觉话本里描写的这些感受似曾相识,心底也被牵拉起来。
“颜生阖目沉醉,只觉天地倒悬,唯余唇间这场燎原山火。”
静沉念完这一句,侧过脸来,才发现严澈半张脸都躲到自己肩膀后面了,只露出一双充满好奇和探究欲的眼睛,难以想象它们若是可以看见了,会是怎样的神采。
“在想什么呢?”静沉放下了书,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问他。
就像充满耐心的猎手,埋伏等待,那只小鹿用清澈懵懂的眼睛看过来,猎手不要它的性命,只是想要它心甘情愿朝着自己走来。
“不就是嘴巴碰嘴巴吗?有什么好陶醉的?”严澈小声问。
静沉笑了起来,肩膀轻轻颤抖,若有若无地碰上严澈的鼻尖,“嗯,阿澈说得都对。”
严澈的脸垮了下去,“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在敷衍我。”
“这话本子里又是双鲤戏水,又是琼浆暗渡,明显就不只是嘴巴碰嘴巴。”静沉腾出手来,摸了摸严澈的头顶,“阿澈还小,就不想这些了。”
严澈不爽地挥开了他的手,“什么叫做‘阿澈还小’,你面前的阿澈都十八了!若是乡野农户,都当爹了!”
“哦,这样啊。”静沉笑了一下。
“那……静沉师兄,你有没有好奇过这是啥感觉?”
“嗯……不怎么好奇。”
“装腔作势。”
严澈哼了一声,想当年寝室里的哥们儿几个,看过的比这什么《白玉郎传》要嚣张多了,谁不好奇?
静沉师兄还是笑,靠近了严澈,小声问:“你想试呀?”
“试什么试?跟你试吗?”严澈没好气地说。
话都说出口了,心跳却逐渐快了起来,后知后觉如同擂鼓。
完了完了,严澈啊严澈,你都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原来阿澈想跟我试啊。”静沉的尾音又拉长了少许,一听就在调侃他。
可这么一声调侃,却让严澈的心又放了回去,反正只要静沉师兄不尴尬,他严澈是绝对不会尴尬的!
“哪儿敢啊。静沉师兄的嘴,一听就很金贵。”
严澈嘟囔着,就离开了静沉的肩膀,慢悠悠一点一点往被子里钻。
他知道时辰不早了,静沉师兄多半要回去了。
“对啊,我的嘴可金贵了。阿澈要试的话,一两银子一次,概不赊账啊。”
严澈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顺着声音的方向去推静沉的脸。
“你给贵人们解签的时候也收钱吗!嘴皮子碰一碰就要一两银子,你抢钱啊!”
静沉低声笑,听起来真欠揍。
严澈忍不了了,这世上怎么有人能比自己更不要脸呢?
他恨不能把静沉的脸揉成麻花,手掌搓过了他的鼻子,好嘛这家伙鼻梁很高,鼻尖也很挺,紧接着就摁在了静沉的唇上,静沉刚要开口说话,嘴唇微张,正好抿上严澈掌边鱼际上,一触即离,简直就是被燃烧的羽毛掠过,从手心都心尖都跟着一阵酥麻。
严澈连话都不敢讲,还是静沉轻轻扣住他的手腕挪开。
“小祖宗,你不给钱就不给钱,还想要憋死我,那可就真过分了啊。”
“我睡了。”严澈躺回被子里。
心却跳得咚咚响。
“那就睡吧。”静沉轻抚过严澈的额头,替他压好了被子。
他起身的那一刻,严澈觉得满溢的心绪骤然就空了,只能听着静沉离去的脚步,想象着他路过了屋中的桌案,迈过了门槛,行在院中,明月如流水,清晖抚广袖。
宁含进来,将灯吹灭了。
但这灯亮与不亮,严澈今夜都注定无眠。
他面朝墙,将自己缩成一团,一遍又一遍抚过自己触碰静沉嘴唇的地方。
原来这感觉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没什么特别”,很柔软,但又不是毫无韧性的,像是随时会为他托底的安心。
一整个晚上,他醒了睡,睡了醒,满脑子都是静沉师兄,他的臂弯,他的笑声,他说话那闲散又温柔的语气,他毫无底线的包容。
这世上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人吗?
除了自己看不到他的长相,他哪儿都合自己的心意。
“你该不会是南蛮派来的密探吧!故意乱我心神。”
严澈抱着被子翻来覆去转了好几次,终于成功哗啦一下翻到了榻下。
听见动静的宁含赶紧过来,“郎君哦,你这是怎么了?摔没摔疼啊?”
“没……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