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只想苟命 第49章

作者:柠佰 标签: 疯批变忠犬 甜宠 轻松 穿越 古代 腹黑 年上 HE 穿越重生

“……”元靖收住了笑容,脸上的表情变成了难以置信和震惊,“!?”

他几乎是下意识拔高了声调,又想起这里是帝王寝宫,又压低声音。

“你说什么???”

元靖的胸口剧烈起伏,尚未恢复的身体因为情绪激动,隐隐有些痛意,可他已经顾不上了,有什么事比小奚的余生还重要。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你可是天子,他只是臣子罢了。你们是君臣!君臣有别,尊卑有序,你怎么能够有这样的念头?”

元奚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被吓了一条,还没来得及开口,元靖就急着给他找好理由了。

“我知道,你看见了他的往事,心中有愧。先帝当年犯下的错,你心肠软,便一心想要弥补他。但是这件事情和你,和我,本来就没有关系,我们甚至事先不知情。”

元靖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这,你还打算肉偿不成??”

“什么,不不不,不是。”元奚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兄长的脑洞竟然这么大,连忙说清楚:

“我的确因为这些过往对他心怀愧疚。可是跟我刚刚说的都不一样,我仔细想过了。在朝堂是他替我挡下朝臣,路上遇到刺杀,是他将我护下……”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习惯了有他。若是往后的日子里没有蔺承叙,我甚至不敢想象,我该如何面对这座偌大冰冷的皇宫。”

急着将内心想的话一口气说出来,元奚才惊觉自己好像真的有点离不开蔺承叙了。

听完这一番告白似的话,元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太阳穴突突的跳。

天呐。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

他原以为,二人是君臣之间彼此信任,顶多算得上知己,他还曾欣慰弟弟在宫里没有受太多委屈。

结果,自己的弟弟,当朝的帝王,竟然,对摄政王,动了这样的心思。

痛心疾首啊。

蔺承叙到底是做了什么,又下了什么迷魂汤,竟让皇帝为他魂牵梦萦,果然是佞臣!佞臣!!

元靖恨不得立刻把元奚痛扁一顿清醒清醒,再冲到蔺承叙的面前,厉声斥责他蛊惑君王。

可理智告诉他,眼前坐着的是大胤的皇帝,他不能像寻常家中兄长一般动手呵斥。

他深呼吸了一下:“你可知道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会引来什么灾祸、流言?蔺承叙,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我就应该明日一早就上奏,痛斥摄政王魅惑君上,奸臣做派!反正折子都是他看的,那些文臣不是最爱拿唾沫星子淹死人,我倒要试试……”

他说着,便撑着床沿,当真要站起身来拟写奏章。

“兄长,这可不行!”元奚心中大惊,连忙伸手一把抓住了元靖的衣袖,“万一他真生气了怎么办?不能冲动,不能冲动。”

元靖又坐回去,心乱如麻。他抬手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又看着茫然的弟弟,满心苦涩。

“你、你。唉。”元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此事太妃知道吗?”

“我想……太妃或许早就看出了一二,只是没有明说。”元奚想着太妃看他无语的眼神,斟酌道。

“那你呢?你想好与他共度一生了吗?”

“我不知道。”元奚轻声说道,“兄长,我想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元靖满心的话语堵在喉咙口,斥责的话、劝告的话,到了嘴边终究不忍心再说。

他是兄长,他应该护着弟弟,让他一生平安喜乐。可十几年前,他逃去边疆,好不容易回京一次,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迟疑片刻,将手放在元奚的头顶,长长叹了一口气,妥协了:“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抉择,你切记,千万千万不要让自己受到伤害。若是有一日,他负了你,兄长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也会护着你。”

元奚眼眶发酸,有些想哭。他侧过头,将脸颊靠在了元靖的手臂上。

“没事的兄长,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大可安心。”元奚笑着。

本来只是想找人诉说,谁料这位大将军会给下承诺。

这份毫无保留的亲情他不能受,他占据着别人的身体,凭什么享受原主亲人的爱。

或许兄长应该知道真相,这是他弟弟,他有知情权。一味地隐瞒真的是为他好的吗……

元奚想不清楚,他不敢贸然说出,干脆就这样靠着元靖的手臂,闭上眼,感受日光照在脸上。

*

蔺承叙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最近许多春闱的奏折,他看了几个,目光落在上面,心思却飘的老远。

他自认城府深沉,隐忍已是常态,万事不动于心。可对上元奚,这些冷静便不复存在了一般。

看不下去了。他闭了闭眼,将折子随手搁置在一旁,叹了口气,眼中忐忑。

殿外黑影闪过,黑衣暗卫无声无息跪地。

暗一神色认真:“主子,少傅有线索了。”

蔺承叙抬眸,重新换上冰冷的神情:“说。”

“暗六近日在南城边境荒巷之地发现一名可疑之人。那人身形骨相都与出逃的少傅高度相似,不过此人隐匿行踪,白日不出,始终以帷帽遮掩面容,无法确认身份。”

暗一说完,谁知下一秒,头顶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为何迟迟不动手?”

暗一心头一紧,连忙解释道:“回主子,此人行踪诡异,官府和却并未起疑,属下恐贸然出手会打草惊蛇,故暗六先行禀报,属下才想等主子指令。”

蔺承叙冷道:“还要本王教你?捆回审问便是。区区一个少傅,你们也要畏首畏尾,多年暗卫考核都是干什么吃的。”

暗一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是触霉头了。

“属下知罪。”他不敢辩驳,反正主子生气,认错才是最好的,“是属下思虑不周,行事拖沓,还请主子责罚。”

蔺承叙摆手让他退下:“自行去领三十鞭,闭门思过三日。下次再敢优柔寡断,不必来见本王。”

“是。”暗一应下,心底却费解。自从与陛下关系缓和之后,这数月来,主子的性格都温和了许多,极少动怒,更不会像方才这样无端迁怒。

今日主子是怎么了,是哪个不知好歹的,惹主子心绪不稳。

*

元奚狠狠打了个喷嚏。

“有人骂我?”他小声嘀咕着。

“什么?”元靖没听清,从一旁扯过被子给元奚仔仔细细裹上,“让你躺着偏不听,现在觉着冷了吧?快裹好了,万万不可再生病。”

就在这时,寝殿门外传来一道脚步声。

元靖以为是蔺承叙又回来了,扭头刚想痛骂,定睛一看,是文陈元。

他今日将长发束起,完全看不出是行医的。

元靖连忙道:“文先生来得正好,看看陛下是不是冷了,可会起热?”

文陈元闻言浅笑,依言走上前。

第49章 构陷少傅

文陈元闻言浅笑,依言走上前,手指搭上元奚的手腕。

片刻后,他收回手,对着紧张的元靖道:“将军放心,陛下脉象平稳,接着静养便可。”

元靖松了口气,依旧不放心地替元奚掖好被角:“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元奚靠在床头,看着文陈元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他问:“你今日怎么来了?”

文陈元还是笑:“臣是来告别的。”

“告别?你要去哪?”元奚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走。

“自然是重归江湖啦,遍历山河,顺路还能行医救人。只是陛下于我有恩,我就定居在初见那片山林附近,陛下日后若是遇到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发个书信,一月之内必到京城。”

元奚点点头:“好,山高路远,路途小心保重。”

“定然。对了宫里的药材我拿一些,问过你们太医了。”文陈元给元奚看自己满满当当全是药材的行囊,有些不好意思道。

*

往后数日,元奚整天在宫里睡觉,这下是真的过上了皇帝般的生活。

蔺承叙日日让暗五送来膳食,多数都是元奚爱吃的,少数不爱吃的都是对身体有益的。

元奚偷偷撇掉过一次,可惜被暗五发现了,勒令自己必须遵循主子的命令全部吃完。元奚闻言无语。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暗卫的眼睛。

白日里,元靖时常入宫陪他聊天,只不过话题时常说着说着就拐去边疆征战的事,之后便开始了大将军一人的独角戏,吹嘘自己是多么英勇无畏。

几天下来,元奚只想逃到太妃寝宫。

而无人在意的御书房,蔺承叙忙的脚不沾地,那日被他严惩的暗一,领了罚之后,即刻带着侍卫出动。

有了上次拖沓的教训,此次暗卫行事雷厉风行。

那个疑似少傅的人,在一个深夜,被侍卫围堵,暗一站在房梁上纵观他的逃跑路线,随后纵身一跃,堵住前路。

那人自知无路可逃,也放弃了挣扎。侍卫将人捆的严严实实,生怕他通风报信,随后一路押入京城。

暗六扯掉他遮面的布,果真是少傅的脸。

但上次幻毒的事情存疑,几人又连夜审讯,摸骨确认,最终终于敢将找到少傅的消息呈给摄政王。

蔺承叙得知后只是冷笑一声,果然,数月前的少傅惨死一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明日朝会将人押上来。”蔺承叙写字的动作没听,平静道,“让太傅务必入宫,就说臣为他准备了一个惊喜。”

*

翌日早朝,金銮殿鸦雀无声。朝臣都察觉到上首的摄政王脸色不好看,谁也不敢在此时触霉头。

主位是久违的元奚。他觉得自己早就好了,可惜兄长、太妃、蔺承叙都不同意他上朝,说应该多休息补充睡眠。

但今日被暗五剧透过这件大事,他怎么能不到场。

于是半个时辰前……

“……等太傅回话你再将人拖上来,为了,”

“蔺承叙!”元奚欢快地打开门,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明显不想看见他的暗一,继续道,“今日早朝我要去。”

蔺承叙捏了捏眉心,努力让自己面对元奚时神情没有那么凶:“天还没亮,陛下不应该还在睡吗,谁带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