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只想苟命 第10章

作者:柠佰 标签: 疯批变忠犬 甜宠 轻松 穿越 古代 腹黑 年上 HE 穿越重生

无趣,他想要的是省心的傀儡,不是缠人的孩童。

“放手。”蔺承叙语气冷了下来,周身有了威压。

可失忆的元奚感受不到威压,他只听出了对方的疏离,眼中委屈地要哭:“你是不是讨厌我?”

换做往日,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如此放肆,失忆一回,倒是彻底放飞了。

蔺承叙沉默片刻,跟一个傻子计较什么。他叹了口气妥协道:“那你跟着。”

听到这话,元奚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得寸进尺,小心翼翼往蔺承叙身上贴:“那你多陪我说话好不好?”

“……”

*

事实证明,这位冷漠无情的摄政王根本不会说话,也或许是不想搭理元奚。

接下来的半日,宣政殿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没听过。

蔺承叙坐在上首一贯的位置处理奏折,元奚却趴在扶手上盯着蔺承叙看,惊叹道:“你写的字好好看啊。”

蔺承叙头也没抬,手下不停,敷衍着:“嗯。”

元奚也没觉得被冷落,没过片刻,他又凑过来,轻轻扯他另一只衣袖:“你坐了这么久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蔺承叙依旧冷的像冰:“不必。”

元奚眉眼耷拉下来,有些泄气:“好吧。”可安静不过半刻,他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好奇道:“你天天都要做这些吗?好辛苦呀。”

蔺承叙蹙眉,语气淡漠:“看心情。”

“那你现在心情很好?才坐了这么久不肯歇。”

“……”蔺承叙真的要被烦透了,“此时就你我二人,陛下还有什么好演的,就算你把自己折腾的快死了,我也不会相信的。”

元奚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作者有话说:

众人:摄政王对陛下容忍度这么高?

只有蔺承叙:他到底在憋什么招?我不能打草惊蛇

元奚很快恢复的~

第10章 死后才中的毒

元奚悄悄绕到蔺承叙的身后,眼里只看得见这人乌黑的长发披满后背。

蔺承叙一直嫌束发太重,大多头发都是散下来的,玉冠只是做个样子。

元奚歪着脑袋看了半晌,犹豫片刻,执起他三缕后发,想给他编个辫子。

蔺承叙愣了一下,握着毛笔的手没有动作,大颗的墨汁滴落在奏折上,让规整的公文染上了污渍。

他闭了闭眼。这天下换作任何一人,敢贸然触碰他的头发,此刻早已被拖下去悄无声息的埋了。可偏偏……是这皇帝。

难不成……是真的病了?

连自己的身体都能作为筹码,此人果然狠毒。看来他之后不能轻举妄动,看看这元奚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

况且,天坛的祥瑞京城尽知,若是真要除掉元奚的命,还得找上一个年纪相仿、性格也相仿的人,取名为元奚顶替他,平添麻烦。还是忍忍吧。

“做什么。”蔺承叙冷下脸,整个宣政殿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几度。

身后的元奚听不出他语气里的冷意,一把拢住全部的头发,两手握着。

“长……乱的不好看,我帮你编起来呀?”少年清澈如流水般的嗓音贴着他耳后响起,活人的气息喷洒在蔺承叙脖子上,带来一阵不适。

“……”蔺承叙眉头拧起,刚相处了一炷香已经开始想起身了,“随你。若是添乱就回你的寝宫去。”

元奚很高兴,他以为蔺承叙只是嫌麻烦,抓着头发迅速交叉缠绕:“我编的很好看的,真的!不然写字的时候头发会挡眼睛。”

冰凉的指尖反复在他头上捣鼓,有时还会拉扯到头发,一股无名火在心中窜起,蔺承叙闭了闭眼,强行压下戾气。

自从掌权后,他何曾被这般冒犯??一个小小的傀儡而已……一个无用的……

就在这时,元奚这个不怕死的还探出头对他天真地眨了眨眼:“不要动呀,歪了。”

蔺承叙深吸一口气,将污损的奏折丢到一旁,他本不欲同帝王置气,想起身直接把人拎出门外。可刚一动,一缕发丝倏地被元奚扯到。

无法再隐忍下去,他将手中狼毫重重拍在砚台上,墨汁四溅,还有几滴沾在了元奚浅色的衣袍上。

殿外守着的宫人听见动静,吓得身子皆是一抖,心知摄政王这是彻底动了怒。

“陛下?”蔺承叙半眯着眼睛,阴测测道,“臣怎么觉着,您倒像是有意的。”

元奚被这巨大的响动吓了一跳,他听到了蔺承叙的话,高烧到无法运转的脑子却很难理解意思,委屈道:“别凶我……”

蔺承叙冷笑。纯粹是添乱,还不让说几句了。

忽然,“咻”的一声,一个屋顶自屋檐跳下,跪地行礼道:“王爷,案件新进展。”

蔺承叙瞥了一旁呆愣的元奚,坐了回去,道:“说。”

那暗卫看了一眼站着的元奚,硬着头皮道:“少傅身上有溃烂的疮口,是……毒的痕迹。”

闻言,蔺承叙眼底波澜不惊。牵扯到毒,这已不是一国私事。可这件事,他却仿佛早已在预料之中。

“嗯。门外候着,稍后再议。”

“是!”暗卫一抱拳,一眨眼变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蔺承叙叹了口气,方才听到这些,元奚的神情一变没变。

看着真不像装的。

“这里只有我们,我想给你编。”元奚被冷落了半天,眼中已经有了水光。他其实想说不用害羞,又没人看到,可大脑的指令还没传达过去,他就秃噜出来了。

蔺承叙又叹了口气。罢了,跟一个傻子计较什么。

他复又坐回了软座上,元奚这回动作放轻,编出了一长串松松垮垮的辫子。

蔺承叙重新拿起毛笔,努力忽略身后的痒意和头皮的拉扯感。可身后少年还会小声自言自语,说什么“这里绕反了”“怎么打结了”……

“……”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

原本一炷香便能批完的,此刻半个时辰过去,奏折没赶多少,案上倒是多了好几张被沾上墨汁作废的纸。

“行了。”蔺承叙搁下笔,开始赶人,“玩也玩够了,回去。”

元奚顿住动作,从蔺承叙身侧探出半张小脸,眼中无措,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给人带来多大煎熬:“可是还没编好……”

蔺承叙懒得与他多费口舌,直接掰开元奚的手,随后在元奚下意识再抓上来之前避开,站起身,玄色衣摆扫过他的手腕。

他起身揉了揉眉心,难得的觉得疲惫。才半日,他就被这小皇帝缠得身心俱疲。

元奚低头看了看手心,空落落的,再抬头看他后背乱糟糟还打了好几个结的黑发,也不敢再伸手去碰。

蔺承叙想叫暗卫继续仪事,但头后面总觉得很重,不用看就知道有多糟糕。

他随手扯下发冠,将打结的黑发梳理两下,再拿了跟发带束住,勉强正常了。

“来人,带陛下回寝殿歇息。暗一进来。”

先是一道黑影窜进来,肉眼难以捕捉。随后宫女匆匆跑进来拉住元奚的胳膊:“陛下,快走吧。”

元奚一点点被往外拽,满心不解:“你们在说什么?我想留在这里。”

“哎呀快走吧,别说话了……”宫女的嘟囔说渐行渐远,几人的身影终于离开。

蔺承叙看向暗一:“说吧,验毒的医官怎么说?”

“是南疆的一种腐毒,长期肌肤接触便会腐蚀皮肉,短期无用,且任何外伤药都可以遏制毒素。可怪异的事,这种毒很古老,现在都有了抗性,按理说……早该感知到疼痛寻医才对。”跪地的暗卫此时恰好抬眼,看着蔺承叙像是被炮轰过的后发欲言又止,“呃……”

蔺承叙轻咳一声,暗一连忙低下头。

这种看得见,也能感知的慢性毒,怎会有人因此而死。

除非……下毒的时候,这人就已经死了。

“去搜尸体。”蔺承叙眼中闪过一刀寒光,“记住,仔细搜。”

暗一一听,知道这是又要用些见骨的工具了,他道完“是”,便想蹿向窗户。

“慢着。”

扑通一声,强行泄力的后果就是摔个狗吃屎。暗一龇牙咧嘴地起身:“主子吩咐。”

“你说这元奚……是不是装的?”蔺承叙还是疑心不减,始终觉得从深宫摸爬滚打十几年活下来的皇子,不会这么废物。

“呃……”这是个难题,暗一心道,难道这皇帝的心机如此深沉,演技登峰造极,连主子都难以辨别了!?

“主子试探一下?譬如,询问他的心愿,诸如此类,看他会要什么。若是装的,或许会说什么糖果……”

“可行。”蔺承叙心道,若是说糖果,那可就暴露了。小皇帝失了心智,又没了记忆,可是没有见过什么糖啊糕点的……

暗一见没他事了,站起身跳起的刹那,再一蹬,几瞬便没影了。这就是专门培训的顶级暗卫,人人做得到来无影去无踪。

蔺承叙看了看身后的奏折,还是抬步走向帝王寝宫。少傅那事一旦彻查,定会牵扯出宫中内细,可偏偏元奚现在失忆,心智如孩童。

*

“愿望?”元奚坐在床边晃了晃腿,歪头看向他。

蔺承叙抿了一口茶,颔首道:“对,陛下可有什么想要的?”

元奚作思考状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脑海里像有着茫茫大雾,怎么也理不清。

无趣。蔺承叙摇摇头,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去时,袖子再次被人扯住。

元奚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他身旁,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天黑,你陪我好不好?”

似是怕他不同意,又补充道,“愿望,愿望!”

蔺承叙沉默了。

他心底第一次生出相悖的念头,他忽然无比怀念从前那个安分守己的元奚。

沉默良久,他最终还是没挣开那只手,毕竟天色还没多晚,起居郎还站在角落奋笔疾书。不论平日里如何心狠手辣,在帝王面前也得做做样子。

出的什么馊主意。他将暗一在心里鞭尸一顿,叹息一声,顺着元奚拉扯的力道,坐在床边低矮的小榻上,高大的身子都没处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