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魔头他又撩又疯 第45章

作者:水倾尘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仙侠修真 成长 古代幻想 轻松 穿越重生

闻澈道:“谁都会迷茫。”

“是何事?”晏晏一脸好奇。

闻澈想了想,漆黑色的瞳孔黯了黯,淡淡道:“你知道我的来历,我没有父母,没有家,没有朋友,从出生那刻,我就被丢到一座破山上,我努力追寻过往,但小时候的记忆就如同水中泡影,抓不到,摸不着,我时常抱怨命运不公,但又不知该找谁说理,那时候,我甚至不知为何而活下去,但经历多了,你就会发现,有些事,根本没必要去想,与其纠结,不如随心而行 。”

“顺其自然?”晏晏问。

闻澈点点头:“是这么一个道理。”

晏晏似懂非懂,继续问:“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做?”

闻澈莞尔一笑,反问他:“殿下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既然知道,何必问我?殿下的选择,亦是我的选择。”

“嗯?”晏晏才不信他能猜出来。

闻澈依旧笑着,他的声音也是轻柔的:“当你犹豫的那刻,你就知道自己的选择了,我之所以崇敬殿下,是因为殿下心存良善,爱民如子。”

晏晏沉默片刻,他不得不承认,闻澈很会察言观色,更懂得如何去劝解人,许久,他叹了口气,朝闻澈说:“我……想救他们,但我没有办法。”

闻澈道:“只要殿下一句话,我就有办法救他们。”

“真的?”晏晏大喜,心魔咒已困扰多时,整个上天庭被搅得不得安宁,尽管闻澈看起来年纪不大,修为也不是最高,但晏晏发自肺腑觉得他聪慧果敢,既然闻澈说能,那就一定可以。

闻澈没有说办法,而是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淡淡道:“天色太晚,先睡觉,等明天,一切苦厄都会结束。”

晏晏一脸不信:“阿澈,你莫不是为了哄我睡觉故意诓我吧。”

闻澈笑笑:“我怎么可能欺骗哥?”

“你又不会算卦,为何确定明天到了,心魔咒就会消失?”晏晏再次问。

闻澈双手拢在袖中,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因为我明白一个道理,世间万物,皆有始有终,你接纳什么,就会得到什么,你唾弃什么,心魔就会滋生,同理,这一切,就像一场因果轮回,只要收纳了因,果自然会消失。”

晏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歪着脑袋看着他,少年仰头凝望着神像,目光柔和,深情专一,唇角的笑容比神像还要温善,乍一看,少年竟比苍生庙的神像还神圣,许久,闻澈的目光都不曾移开。

“阿澈,我发现你眼下看来,有点像世外高人。”晏晏一脸赞叹道 。

闻澈低头,将视线重新锁在晏晏身上,盈盈一笑,道:“殿下谬赞。”

晏晏嘻嘻一笑,眯着眼躺在闻澈怀中,闻澈温热的掌心捋了捋他的毛发,修长的手指在毛发中穿梭,动作轻柔,晏晏感觉舒服极了,世间静悄悄的,只有火苗噼里啪啦的响,如今,心患大除,困意一会儿就上来了,慢慢地,晏晏迷迷糊糊睡着了,他跑了一天,刚睡着,便做了一个梦。

第二天一早,晏晏正梦见自己在吃荔枝冻子,通体冒着冰凉的气息,小小的一颗,一口下去,抿一抿就化了,闻澈贪吃,他想带给闻澈吃,朦胧之际,只感觉“砰”的一声,整个大地仿佛在震动,晏晏瞬间惊醒。

“阿澈,怎么了?”晏晏下意识说,但没有听见回答,他骤然提起警惕,忙环视四周,这才发现闻澈并不在此地。

苍生庙里的火堆早已灭了,闻澈应该离开很久了。

第66章 化人形(二)

晏晏心头猛震,闻澈并非擅自独行的性子,多年以来,无论闻澈去哪里都会提前告诉他一声,眼下,心魔咒横行,闻澈为何消失了?

晏晏突然想起闻澈昨晚提过,今天一切灾厄都会结束,那他如何终止这场灾厄?

心魔咒的破解方法只有两个,其一是收集足够的善念,借此镇压罪恶,其二是吸收神坛中的恶念,按理来说,第二个是不可能的,可是第一个方法已经失败了,那闻澈只能选择……第二个?

火苗熄灭,风透过窗户吹进来,晏晏心中很慌,整个身子被冻得僵在原地,他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庙宇。

走了。

闻澈已经不在了。

整个屋子,只剩下他自己。

晏晏是想破解心魔咒,也想拯救自己的子民,但他不希望这个办法,是以闻澈为代价。

思及此,晏晏忙跑了出去。

去往神坛的路并不长,道路两旁皆是遭受心魔咒的百姓,满身爬满黑色裂纹,整张脸腐烂不堪,时而发出几声细微哀嚎,因为心魔咒无法破解,他们伤得格外严重,即便是活的,也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

有几个仙蛾,正搬着厚重的钢板,将刚死的尸体拖上去,一路上,尸体横行、筋骨遍地。

晏晏跑在小道上,累得气喘吁吁,风刮得更厉害了,他跑得太快,一张口,就吃了一嘴冷风,但晏晏来不及换气,只是加快速度,快点,快点,再快点,裸露在外的肌肤被吹得生疼,在离神坛不远处,噩梦如期而至,晏晏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神坛上,万缕黑烟从神坛滚滚而落,那声音,震耳欲聋,破云穿石,邪念之强,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凝结成血水,刹那间,黑烟如同钉子,“唰”地一声,径直朝闻澈攻去。

言尘瞪大眼睛看着闻澈肉躯被劈成血块,周围是碎掉的手指、残骸。

闻澈脸色惨白,颤抖的手捂住自己腹部,他伤得很严重,嘴角、耳朵、脸部,全是血,殷红的血液顺着凌乱的头发、躯体,流了一地。

他满身伤痕,浑身上下破了无数个血洞,闻澈掌心死死捂住肚子,温热的血液又从指缝流出,玄色衣襟被染成红色,裸露的地方,再也找不出一片完好肌肤。

晏晏整个身子僵在原地,胸口仿佛插进一把巨刀,疼的他喘不过来气儿。

那一刻,他希望躺在血海中的是自己,因为他知道闻澈在用自身为载体,将神坛镇压千万年的恶念,吸收入体。

晏晏来时,心中格外纠结,如果他阻止闻澈,那心魔咒便无法破解,神坛中的神脉,贯穿整个上天庭,待神坛摧毁的那刻,整个神界的子民无一能逃脱心魔咒的危害,倘若他不阻止闻澈,那相当于用闻澈的性命去换取神界的安危,这是晏晏无法忍受的。

“看,第三道天雷!”神坛外围了一圈神官,不知是谁,大声高呼。

晏晏心头一颤,抬眸望去,只见又一道卷携着万缕邪念的天雷劈下,正中闻澈脑袋,闻澈疼的面色扭曲,发出一阵痛苦尖叫,神坛外的一圈石壁顿时被炸出无数大洞。

其实石壁早已被劈出无数裂痕,一道道、一条条,宛若巨龙盘旋其中,在暗黑色穹庐的照射下,显得阴森诡谲。

闻澈躺在血海中,虚弱的像一张白纸,风轻轻一吹,就散了。

晏晏眼眸出现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失控,他向前一步,朝闻澈大声嘶喊:“闻澈,不管你要做什么,立刻停下,守护子民是我的责任,我不需要你付出这么重的代价,停下!你给我停下!”

闻澈僵硬着身子垂头,他看了一眼晏晏,嘴角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目光和往常一样,那么温柔,那么善良,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他嘴唇颤抖几下,许是伤得太重,他口中并没有发出声音。

晏晏惊得浑身颤抖,像冰雕般一动不动,他能读出闻澈说的几个字是:“别怕,有我在。”

其实闻澈不懂,晏晏害怕心魔咒,但他更怕闻澈受到伤害,当他看见闻澈浑身是血、疼痛难忍时,晏晏眼睛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他才发觉,自己已经哭了,眼泪怎么都擦不干净,他从来没有哭过,这次,哭得厉害,他知道闻澈素来能忍疼,即便是被刀子穿透心脏,他也能保持从容淡定,但邪念无形,化为天雷时,可融入体内,从五脏六腑,像刀子似的朝外崩裂,这种疼,是筋脉、骨髓、血液,身上的一丝一寸都疼痛不堪,晏晏从来没有见过闻澈这副疼到扭曲的表情,眼睛发肿,嘴角渗血,连站都站不稳。

明明已经疼到说不出话,还要挤出笑容安慰他,晏晏感觉闻澈真傻啊。

下一道天雷尚未劈来,整个苍穹却黑的像蒙了一层黑布,突然,一道雷鸣电闪,蟒蛇般的银光在空中狂舞。

所有神官被惊的虎躯一震,弹跳而起,有的瞪大眼睛捂住口,不懂事的小孩已经哭叫出声。

闻澈被劈的血肉飞溅,此刻,正奄奄一息地躺在神坛上,晏晏不知道神坛有多少邪念,更不知道闻澈能坚持多久,但他知道邪念化形的雷劫,很厉害,三道天雷,就让闻澈皮肉尽烂,换作其余神官,早就被劈死了,毕竟闻澈是邪物,所以他才能撑到现在,可闻澈终究是肉/体,会流血、会疼,倘若天雷劈完后?闻澈会被劈成什么?皮开肉绽?一滩血水?晏晏不敢往下想,当下一道雷劫响起的那刻,晏晏下意识跑过去,虽然闻澈一直说他不怕疼,但晏晏想替他挡住那些邪念。

“那……是什么?”在晏晏飞奔而过后,有一名神官皱着眉头,看着晏晏的背影。

紧接着,又响起几道声音:“一……只猫?他要干什么?”

“不好,他要阻止那小子吸收邪念,倘若邪念不被吸收,心魔咒会继续横行,届时,我们都会死!”

“那还等什么?快拦住他?”

有几个神官犹犹豫豫,说道:“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毕竟天雷太强,更何况其中混杂镇压万年的邪念,即便是修炼千年的神君也抵挡不住,若让闻澈全部抵挡,他会死……吧!”

“怎么可能?你没听说这小子是邪物?他居然可以吸收邪念,那他肯定是邪念的主人,所以,他不会死。”

“……”

无数声音乍响,晏晏听得脑中嗡嗡作响,下一秒,好多神官将晏晏团团围住,身材高大,魁梧的像一道门板,晏晏修为低微,目前还是猫的形态,当猫也好,好在动作灵敏,晏晏逃跑的速度比谁都快,他左闪右闪,以近乎不可能的角度躲开神官的阻拦。

“快!快!别让他靠近神坛!”神官看着晏晏冲到最前,忙提高声音,有的神官,甚至拔出剑,朝晏晏刺去。

一时之间,空中刀光剑舞、光芒四射,一团团,一簇簇,每一道,烧的比火还亮,看着危险极了,晏晏害怕,但来不及躲避,只是一味地奔跑,仿佛跑在一条无尽的深渊。

神坛上的雷劫冒着一团黑色雾气,离得近些,晏晏这才感受到邪念之重,身体宛若被千斤重的石锤重砸,几乎使不上劲,每往前走一步,体内似乎被刀刃活剐,晏晏咬紧牙关,顶着黑雾前行,他在靠近神坛时,看着不远处即将劈在闻澈脑袋上的天雷,斥道:“趴下!”

闻澈眼神涣散,睫毛轻微抖动,比坠落的蝴蝶还破碎。

他怔愣片刻,不知是不是伤得太重,还是没听清,他只是看着晏晏,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 。

“趴下!”在天雷劈下的刹那,见闻澈不答,晏晏大骇,右腿一抬,径直朝神坛跃去。

闻澈眸色一紧,手中寒光乍现,一道蓝色光芒破空而出,形成一道环形结界,将神坛与晏晏隔离开。

“放我进去!”晏晏猛冲而上,却一头撞在结界上,耳边乍响悲惨的叫声,格外悲怆、痛苦,比皮肉炸裂还可怖。

晏晏看见闻澈时,骤然喘不过来气,因为这道天雷,正好劈在闻澈脸上,右眼珠被劈掉,闻澈疼得捂住眼睛蜷缩在地上大声嚎叫,血液从眼眶流出,顺着指腹肆意流淌,离得太近,晏晏这才发现闻澈满身伤痕,拇指、中指从第二骨节断裂,双掌皆被贯穿,血液顺着血窟窿往外冒,整个神坛,入目可及的地方皆是血,晏晏从来没见过那么多血,气得一拳砸在结界上,愤怒哀嚎:“阿澈,你打开啊!你让我进去!”

“阿澈,我求求你,你打开结界,你让我进去!我求求你,你让我进去……”晏晏双眼通红、泪如雨下,他奋力锤击结界,可惜,那结界太硬,即便晏晏的手锤得皮开肉绽,结界依旧纹丝不动。

闻澈疼得躺在地上,仅存的一只眼睛空洞无神,他强撑着意识看着晏晏,惨白的嘴唇在嗫嚅着,晏晏听不清,只得发疯似地撞击结界,宛若一匹失控的狮子,可他锤击了上百次,怎么都打不开结界。

神坛吸收的罪恶太多,紧接着,天雷一道、两道、三道……,全部劈在闻澈身上,每一道,都伴随着痛苦的惨叫。

那具瘦弱的身躯躺在血泊中,透着死尸的麻木与无力,苍白的皮肤近乎透明,只有血液是红的,本来渗血的伤口,又崩裂开来,汩汩血液,顺着膝盖流淌到腿弯,晏晏心脏几乎窒息,眼睛划过一丝温热,眼前变得越来越模糊,他好想突破结界,抱住那位少年,可是他化不出人身,更推不开结界,他明明是神界最高贵的太子殿下,却连最挚爱的少年都保不住,只能跪在结界外,看着他承受天雷,看着他血液流淌,而他,根本毫无办法。

此刻,晏晏脑中一片空白,疼痛在内心撕扯,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是颤抖地跪在地上,抓紧一位神官的衣袍,声音近乎恳求:“我求求你,你打开这个结界,好不好?”

“他……很疼,快……疼……死了,我求求你,你神力无边,你替我打开好不好?”

“只要你能打开,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血……他流了很多血,地上全是血……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他不能死……”

“我求求你……你可……不可以打开,他……真的很疼……”

“晏晏……求……求你们,真的……求求你们……”

“你们不是想要血吗?我有……血,很纯净,你们……可以用我的……只要能救他……晏晏求求你们……”

“……”

晏晏砰砰砰地磕下头,不断地哀求着,两只眼睛肿的和核桃似的,他以前说话从来不打颤,此刻,他话也说不清楚,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只知道闻澈吸收太多邪念,灵力早已散尽,那层蓝色结界并不强,神坛外有不少神官,其中不乏修炼千年的上仙,只要他们伸伸手指头,那层结界就会破。

晏晏眼睛哭得很肿,嗓子很哑很疼,依旧死死恳求他们,可是凡是被晏晏触碰的神官,像避瘟神似的,纷纷后退。

耳边传来几道声音:“闻澈……承受了那么多天雷,若是能死,应该早就死了吧。”

“是啊……听说他是邪物,伤口愈合的特别快,只要有一丝残魂,就能存活。”

“如今,心魔咒横行,即便是帝君和神医亦束手无策,听说昨儿晚上帝君和司珩仙君去千山之外寻找一种草药,现在还没回来呢。”

“倘若用一个神的痛苦,来换取整个上天庭的安危,应该不亏。”

“只要能渡过这场浩劫,闻澈就是我们最敬仰的神明,从此往后,他便是神界至高无上的功臣,我们会报答他的。”

“……”

晏晏心一下子凉透了,原来,在他们心中,竟是这么想的,那一刻,晏晏脑中紧绷的弦“啪”地断了,只感觉四肢冰冷麻木、心疼如绞 。

“阿……澈,我求求你,你……打开结界,你……让我进去……”第八道天雷缓缓而落,正中闻澈右腿,闻澈一吭不吭,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乍一看,就像一具尸体躺在地上,但仔细一看,能看清他死死咬着牙,指甲陷入肉里,他在忍疼,也在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

晏晏以为他撑不住了,忙退后几步,再猛地向前冲,整个身子狠狠撞在蓝色结界上,但没有撞开,他突然好后悔,为何不修炼?为何自己如此没用?化不出人形倒也罢了,居然连普通的结界也破不开,他看着闻澈血肉横飞,除了奋力嘶吼,什么也做不了。

第十道天雷布满更多邪念,整个世间似乎蒙了一层黑瘴,这一道劈下去,连魂也能劈散,晏晏死死撞在结界上,一次比一次猛,身上骤然迸射出炙热的火光,比太阳亮,比火团热,那一刻,万千红光破空而出,石壁上的道道斑痕被映的发红,似朝花夕拾,又似鬼火莹莹,似祥烟缭绕,竟让人分不清是鬼是仙。

“砰”的一声,蓝色结界被红光震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