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朕执政七年,也该去体验一番和平盛世之下,各地的风情。”
话说到这个地步,大臣们没法劝了。
朝中大事忙完,裴恹挑了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带宁绥出宫。
轻车简从,带的人不多,玄鳞卫跟在暗处,明面上,只有不到十人。
行李是曹公公和小圆子一起收拾的,裴恹将两人也带上了。
对外,宁绥和裴恹是一对考察市场准备做生意的兄弟。
一路上,宁绥心情格外激动。
出门旅行和出门工作完全不是一个心态,宁绥是个喜欢新鲜事物的性子,出了京,看什么都稀奇。
他们路过小摊贩,买了一大包小物件。
宁绥在前面挑,裴恹在后面付钱。
遇到喜欢的,宁绥就睁大眼睛,眨巴眨巴眼望着裴恹,也不说话,只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
裴恹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别说买点小玩意了,就算是宁绥要玉玺,他也直接给了。
“两位感情真好。”老板包好宁绥想尝试的木簪,递给两人。
宁绥抱着裴恹胳膊,一脸自豪:“我兄长待我自是极好的。”
买了簪子,宁绥又看中隔壁摊子上的臭豆腐干。
“兄长兄长,我要吃这个!”
裴恹闻到无法忽视的臭味,皱眉:“闻着好奇怪,真要吃?”
“尝一尝嘛!”
宁绥买了一点,尝了一口,皱起眉,和他想象中的味道有很大区别,他吃不下了。
看他脸皱成一团,裴恹好笑:“不好吃?”
“味道怪怪的。”宁绥如实道。
早知道不买了。
臭豆腐干已经咬了一口,宁绥很难说服自己再吃一口,要丢掉吗?
还是再尝一口?
进退两难。
“不想吃就给我吧。”裴恹开口。
“陛下肯定不习惯这个味道。”
最后臭豆腐干还是进了裴恹肚子。
宁绥见他面无表情咽下,将手里的臭豆腐干往后缩了缩:“不然,我们还是不吃了吧?”
吃坏肚子就不好了。
不知是他买的有问题,还是卖臭豆腐干的摊子有问题,他尝起来有股发酵的酸臭味,还有一种放了很多天腐坏的味道。
舌尖刚触碰到就受不了了,裴恹是怎么神色如常吃下去的?
宁绥实在好奇。
宁绥一路买买买,吃吃吃,有很多宁绥就吃个新鲜,尝完几口剩下的都进了裴恹肚子。
裴恹好像对食物的味道没有太大执念。
太甜的、��咸的、很酸的、辣的,对他来说,没什么差别。
以前在宫里,御厨做的食物味道不会差,在信王封地和幻国,吃的也不差,还看不出什么,这一路上,吃的东西味道不一,问题就很明显了。
裴恹对食物的味道似乎不太敏锐。
是他想多了吗?
想到陈太医所说,裴恹身体里混杂了各种奇毒,宁绥打算试探一下。
傍晚,一行人找了一家颇具当地特色的酒楼用晚膳。
各色菜端上来,宁绥挨个尝了一遍。
边尝边给裴恹介绍。
系统和玄青都有自己的碗,自己的食物,在一旁吃得不亦乐乎。
自从系统有了实体,宁绥就不怎么在心里和它描述食物的味道了,想吃什么它可以自己尝,更多时间,宁绥会直接和裴恹分享。
这也就导致裴恹无法通过宁绥的心声了解各种食物的味道。
有一道咸口的菜,宁绥故意说成甜口的,待裴恹吃完,问他:“陛下不觉得这道菜做得太甜了么?”
“是有点。”裴恹回答。
宁绥的心沉了沉。
他的猜测是没错的。
可裴恹之前……
宁绥回忆了一下,哦,他习惯了分享各种食物的味道,如果裴恹真的尝不出味道,可以根据他的描述给予回应。
更早一些,他和裴恹没确定关系的时候,不可能每一次都大着胆子问裴恹吃的东西是什么味道,以至于过去这么久,他才发觉,裴恹的味觉可能有问题。
宁绥想起裴恹之前在皇庄发病的事,在心里咬了咬牙,裴恹想瞒一件事,当真是瞒得很紧。
入夜。
宁绥感受着细密的吻落在颈侧,偏了偏头,突然问:“陛下,你是不是尝不到味道?”
吻,停止了。
宁绥便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他双手抵住裴恹肩膀,将人往外推。
裴恹不知是愣住了还是怎么,被他推起来一点。
暖色烛光中,宁绥抬眸,撞进男人深邃黝黑的眼。
双手移动,宁绥捧起裴恹的脸:“裴恹,不要骗我。”
裴恹单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上移,握住宁绥手腕:“宁宁知道了。”
裴恹了解宁绥,宁绥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他很笃定问题的答案,他狡辩没用。
“什么时候开始的?”宁绥抚摸裴恹的脸,眼中是无法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心疼。
他以为他了解到的裴恹过往已经很让他心疼了,没有想到,还有一个这么大的秘密,他不知道。
像有一根一根针扎在心头,宁绥不怪裴恹隐瞒自己,只恨自己没有早日察觉。
“很早之前了,可能是我体内的毒太多,抑制了味觉,相比其他,只是尝不到味道,并不是多大的事。”
没有味觉这件事,除了裴恹自己,和负责给裴恹解毒的陈太医,无第三人知晓。
“宁宁别难过,其实并不是什么味道都尝不到,我能尝到宁宁的味道,是甜的,很甜。”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样的话。”宁绥不满地嘟囔。
心疼胜过一切,宁绥这个时候不想纠结裴恹为什么要隐瞒自己,他往前凑了凑,亲亲裴恹唇角:“有办法恢复吗?”
“味觉因体内的毒丧失,等体内毒素达到新的平衡,亦或是某种毒素被拔除,味觉说不定就回来了。”
裴恹吮住宁绥的唇,加深这个吻。
裴恹依旧喜欢舌忝他,咬他,宁绥感受着落在身上的一切,突然按住裴恹肩膀。
“宁宁?”
“你真能在我身上尝到甜味吗?”
“是,我尝不出其他味道,只有宁宁,是独一份的甜。”
第123章
裴恹微撑着身体,唇轻轻挨着宁绥的唇瓣,说话间,唇瓣微动,痒痒的。
“每次听宁宁描述,好似真的尝到的那些味道一样。”裴恹亲昵啄了一口宁绥的唇。
一开始他接触宁绥是顺势为之,那个时候,他对所有人抱有警惕心,当然不可能直接告诉宁绥,说自己味觉有问题。
后来他在接触中被宁绥吸引,雄性求偶本能作祟,他更不能向宁绥展示自己缺陷的一面,更何况,他早已习惯了没有味觉,吃什么都是一个滋味,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爱得越深,他越无法开口,就好像他的怪病一样,他不希望宁宁见到自己不堪的一面。
他希望自己在宁宁心中永远是最完美的君王样子。
青年眼中流露出的心疼刺痛了他。
宁宁不该为这种事难过。
裴恹轻轻抚摸宁绥眼尾:“宁宁,其实现在偶尔能尝到一些味了,药是苦的,糖是甜的,宁宁也是甜的。”
“谁都知道这些,”宁绥捧住裴恹的脸,揉了揉,“那我以后吃什么都描述味道给陛下听。”
“谢谢宁宁。”
“你我之间,说什么‘谢谢’?”
裴恹的体温已经焐热了,想到什么,宁绥问:“你常年体温偏低,是不是也是因为体内的毒?”
裴恹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不适?”
“怎么跟个小大夫一样?”裴恹突然皱了下眉。
“怎么了?”宁绥如临大敌。
“有些疼。”裴恹声音变低。
“哪里疼?”宁绥焦急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