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宁绥听声音便知,周子谦下了狠手。
外面围了好些官员,宁绥拉住一个眼熟的,问:“发生什么了?怎么在宫门口打起来了?”
官员正要回答,看到站在宁绥身侧的皇帝,猛地噤声。
裴恹抬手制止他行礼。
官员咽了口口水,小声道:“刚才有个年轻人和周大人说了两句话,周大人二话不说直接拽着杨大人衣领就打,我们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周子谦知道杨大人换他孩子的事了?】宁绥踮起脚尖往里看。
【好家伙,有人想把杨大人暗恋周子谦的事捅到大众面前。】
话音落下,一道消瘦身影冲出来,挡在杨大人身前。
“别打了!”来人仰起头,声嘶力竭大喊,“他做这些都是因为太爱你了,你别打他了,是我怂恿他做的!”
人群陡然一静。
继而爆发更大议论。
【咦咦咦,我爱你,你爱他,他不爱你,】宁绥看着对峙的三个男人,唏嘘,【真是好大一盆狗血。】
第21章
“这人说的什么?”
“说杨大人爱他,爱谁?”
“爱周大人吗?”
说话的人一顿,语气充满不确定。
“应该不是吧,他们不都是男子吗?”
“杨大人和周大人多年不和,大家有目共睹,怎么可能相爱?”
“谁说不和就不能爱了?有个词叫‘相爱相杀’,很符合杨大人的心态啊。”宁绥小声嘟囔。
几道目光嗖地朝宁绥射来。
宁绥挪啊挪,借裴恹半边身体挡住自己。
“宁卿也认可他们是为情闹翻?”
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充满磁性,混着温热气流滑入耳际,带来一阵酥麻。
宁绥不自在动了动耳朵。
转头。
耳朵轻轻从男人下颌处蹭过,像一片柔软的云。
裴恹垂眸,看宁绥的耳朵一点点染上绯色。
两人离得极近,熟悉的龙涎香笼罩而来,宁绥思绪凝滞了一瞬。
“我觉得他们闹成这样肯定有原因,说不定杨大人确实暗恋周大人呢。”
“你说什么?”周子谦抽出长剑,直指挡在杨大人身前的瘦小男子。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爱。
什么爱?
谁爱谁?
又是什么新的阴谋诡计么?
周子谦打量倒在地上的杨大人,面露古怪。
“咳咳,”杨大人捂住嘴,鲜血从嘴中流出,他用另一只手握住瘦削男子的手臂,用力,“住嘴!咳咳。”
他全身都疼。
被打的地方疼,多年暗恋突然暴露引来无数异样目光,心脏也疼,疼到无法呼吸,疼到恨不得杀了这个暴露出他最大秘密的人。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带了杀意,瘦削男子心里发苦:“这么久了,您为何还要抱有幻想?”
“周大人和周夫人伉俪情深,和您根本没任何可能!”
“为什么您就是不肯看看我!”
【哇哦,这是要干什么?当众逼宫?】
宁绥惊呆了。
【这是皇宫门口吧?他胆子这么大的吗?】
【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哦,这人是杨大人十五年前捡回来的孤儿,天生机敏,是个搞情报的好苗子,杨大人动了私心,堆砌物资把人培养起来,没想到那孩子对他动了心,得知他也喜欢男子,主动送货上门。】
【上赶着不是买卖啊。】
【正好杨大人得知自己暗恋的人有喜欢的女子,顺水推舟把人收用了。】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宁绥吐槽,【不就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杨大人也是个神人,一在周子谦身上受挫,就从那孩子身上发泄回来,经常把人弄得遍体鳞伤。】
【两人纠缠了十几年,那人终于醒悟,杨大人根本不爱他,只把他当个玩意,遂决定报复。】
系统幽幽:【都说路边的男人不能随便捡了。】
宁绥一噎。
他前不久刚捡回去一个来着。
话到这个份上,瘦削男子说的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围在四周的人脸色变来变去,忍不住偷看抓马事件的三个主人公。
没想到啊,三个男人唱出这么大一场戏。
“周大人,换子一事是我怂恿,是我和杨大人说,血脉调换,互养对方的孩子,即便二人无缘,也是一种联系……”
什么跟什么!
周子谦听得怒气上涌,扔了剑上前,拎起瘦削男子丢到一边,抓住杨大人衣领,一字一顿:“我倒不知,光风霁月的杨大人私下里竟当了偷人孩子的盗贼!”
一想到杨大人是打着什么主意换走孩子的,周子谦就血气上涌。
他是不喜孩子险些带走妻子的命,但不代表,他能容忍别人换走他和妻子的结晶。
“砰!”
一拳,杨大人整个人飞了出去。
“换孩子?周家换子一案怎么和杨大人也有关?”
“他们各自养大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诶诶,周大人!周大人息怒,别出人命!”
“杨大人,您没事吧?”
眼看继续下去要出人命,众大臣上前的上前,招呼小厮的招呼小厮,喊人的喊人,将三人隔开。
挤挤攘攘,宁绥抓住裴恹胳膊,才没被人群冲走。
两人借机退出人群。
【这些人吃起瓜来真恐怖,】宁绥心有余悸,【裴恹来了都没人发现。】
其实是发现了的。
只不过那些人得了皇帝示意,不敢表现出来,其他离得远的没看到,注意力全在周子谦几人身上的才是没发现。
没多久,京兆尹来了。
看着围了一圈的朝中重臣,以及涉事的两位大臣,头大如斗。
更不用说,人群之外,还一个九五之尊。
有人上前,附在京兆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京兆尹擦了擦汗,上前处理周、杨二人的矛盾。
周子谦把人打得不轻,杨家自然不依,可杨大人偷换人家孩子的事是既定事实,他们只能咽下苦果。
挖出萝卜带出泥,周家三房夫人和杨大人弟弟有染一事暴露,周家三房老爷吵着要休妻。
“我大姐准备带小侄子回娘家住几天,”徐知节给宁绥倒茶,“我娘为了让我姐开心点,准备办场赏花宴,你和逸阳可要赏脸来玩。”
“我是顺带的吧?”萧逸阳夹着邀请函,打趣,“从前你可没亲自给我送过邀请函。”
徐知节无奈,端起茶杯:“那我以茶代酒,给萧大人赔罪。”
萧逸阳端起茶杯,与他碰了一下。
“我准备外放了。”放下茶盏,萧逸阳道。
“这么突然?”宁绥知道萧逸阳有外放的打算,他不打算接手武安侯府,外放是必然的经历。
“你爹不会答应吧。”徐知节摩挲杯壁。
萧家子嗣不丰,萧逸凡跟废了差不多,萧逸阳是最适合继承武安侯爵位的人。
萧逸阳:“嗯。”
“你要想好,外放不是一件小事。”徐知节知道好友是个有主见的人,没有多劝。
“外放的话,我们是不是有很长时间见不了面了?”宁绥有些不舍,萧逸阳算他来这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古代不比交通发达的现代,一旦外放,两地之间的距离会成为一道天堑。
萧逸阳也舍不得:“侯府现在处境艰难,我想走一条新的路出来。”
和郑家的婚事告吹后,武安侯一脉和郑家斗得火热,武安侯府本就势弱,在郑家的轮番打压之下,势力一缩再缩。
“不过也算一件好事,拔除了许多冗余势力,”萧逸阳给自己倒了杯酒,“武安侯府早不如从前势大,偏我爹不信,事事讲排场,别人恭维两句就被哄骗给人办事,借此机会,我好好修剪了一下侯府的枝丫。”
萧逸阳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嫡子,萧逸凡废了,萧逸阳可以顺理成章执行侯府少主人的权利。
更别说,他娘彻底清醒,不再受武安侯言语打压,懂得争取自己的权利,武安侯现在不得不借他外祖家的力量,他和他娘在侯府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