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为什么不回答?
是没听到,还是……
回答不了?
几名玄鳞卫紧随其后,下到洞底。
借着火把微弱的光,裴恹在洞底仔细寻找。
没有。
还是没有!
怎么会没有?!
宁宁不在这里吗?
绝望一点点涌上心头,裴恹余光一扫,扫到一块大石头后,好似有什么。
是宁宁吗?
裴恹扶着石壁寻过去。
乌发雪肤的少年半倚在两块石头间隙,双眼紧闭,似乎陷入了深深睡眠。
“宁宁!!!”
裴恹加快脚步,几步跨到宁绥面前。
“宁宁?”他弯腰,试着探了探宁绥的鼻息。
他的手抑制不住的发抖。
有呼吸!!!
还活着!!!
裴恹心中沉重的大石头终于落地,紧绷的心弦松缓了些,他踉跄一步,虚虚抱住昏迷不醒的少年。
“宁宁。”
“宁宁。”
好似失去了所有语言,裴恹翻来覆去,只有“宁宁”二字。
他抱着宁绥,如同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玄鳞卫慢慢靠过来。
“陛下……”
裴恹抬头,一双泛着寒意的眼眸里,尽是警告。
他在警告他们,不要靠近。
玄鳞卫站在原地,一点点放松自己,表示自己没有恶意:“陛下,我们该带宁大人一起出去了。”
是。
他该把宁宁带出去。
生锈的脑子重新转动,裴恹拥着人,似要将人勒进身体去。
多了个昏迷不醒的人,安全起见,上去需要做的安全保障更多。
玄鳞卫去安排了,裴恹抱着人,如同一只守护伴侣的雄兽,不让任何人靠近。
失而复得的巨大惊喜冲昏了裴恹的头脑,裴恹嗅着从宁绥身上传来的浅淡香味,思绪逐渐回笼。
他抱着宁绥,不断用脸蹭他的脸蛋,确定宁绥的体温是热的,才能放松一些心神。
“宁宁,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害你一人待在这么黑的地方这么久。”
“宁宁,你是不是很害怕?是不是想吓吓我才不理人的?”
“宁宁,你不要一直不理我。”
“宁宁,是我错了吗?一介凡人,妄图染指神明,是不是我给你带来的劫难?”
“宁宁,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不求了,只求你能醒来。”
“宁宁……”
裴恹将头深深埋在宁绥颈窝,只有吸嗅到宁绥身上的浅淡香味,才能缓解一丝他可能失去他的恐惧。
好紧。
什么箍着我?
眼皮好重,宁绥费力睁开,入眼仍是一片漆黑。
还没亮吗?
“宁宁,宁宁,是朕不好,是不是因为朕动了妄念,才害得宁宁受这般重罪?”
低哑声音传入耳朵,宁绥推拒的动作一顿。
感受到腰腹处传来的轻微力道,裴恹倏地噤声。
一时间,洞底安静得落针可闻。
裴恹缓缓抬头,小心翼翼看向宁绥的脸:“宁宁,是你在推我吗?”
男人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祈求,宁绥从未听裴恹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他张了张嘴,比语言先发出的,是咳嗽。
“咳咳。”
“宁宁,你怎么了?是哪里疼吗?”裴恹手足无措。
“陛下,你,咳咳,太大力了,抱得我有些喘不上气。”
裴恹忙松开了些:“这样可以吗?还紧不紧?”
宁绥深呼吸几口,察觉到什么,捏了捏手指,手上传来一阵濡湿。
后知后觉,闻到浓重血腥味。
“陛下,你身上好像有血。”
“没事,我没事,我先带你出去。”
裴恹像一条寻回伴侣的大蛇,缠绕住宁绥,不断蹭他。
“这么高,陛下怎么自己下来了?”宁绥想起系统所说,他掉入的地方,非常深。
“不说这些,宁宁身上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伤到哪里?”裴恹不敢抱着人随意挪动,怕对宁绥造成二次伤害。
宁绥感受了一下:“我没事,就是,可能,看不见了。”
视野还是漆黑一片。
宁绥不觉得裴恹会不带任何照明装置下来,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他的眼睛出了问题。
“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上去了再治。”裴恹抱着人,终是没忍住,在宁绥眼皮上亲了亲。
“宁宁的眼睛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是在说服宁绥,也是在说服自己。
宁绥眨眨眼,他的眼睛没有焦距,看得裴恹一阵揪心。
上去的路比下来更难走,裴恹检查了一遍宁绥的身体,确定没有哪里折断,又有宁绥再三保证,自己没受重伤,才放弃将陈太医弄下来的念头。
花了比下来时多三倍的时间,一行人终于出了洞口。
曹公公扑过来,忍着泪意:“上天保佑,上天保佑,宁大人吉人自有天相。”
裴恹改背为抱,将人紧紧抱在怀中,让陈太医来给宁绥看伤。
“我真的没事,”宁绥揪着裴恹衣襟,“倒是陛下,身上好重的血腥味,是不是下来的时候受伤了?”
“让陈太医也给陛下看看。”
裴恹低头看了眼自己沾满血污的衣袍,不在意挪开视线:“我没事。”
陈太医仔细给宁绥把了脉,检查了一遍身体,没当场说太多,只告诉裴恹,宁绥并无生命危险。
“我都说了我没事。”宁绥看不见,只有靠着裴恹才能找到一些安全感。
折腾一通,天已经亮了,宁绥体力不支,又中了毒,清醒了没多久,再次沉沉睡去。
裴恹拥着人,叫了好几声,宁绥都没反应,吓得他立刻叫来陈太医。
陈太医在给两人配药。
别看裴恹看着像没事人似的,身上的伤严重多了。
在帝王极具压迫的视线下,陈太医给宁绥把完脉,开口:“宁大人嗜睡是受体内残留余毒的影响,等臣煎好解毒的药喂宁大人服下,便无碍了。”
裴恹挥手,示意伺候的宫人下去。
待人都离开,才开口:“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身体可有损伤?”
“并无。”
裴恹捏了捏宁绥手指:“你知道该怎么说。”
“臣明白,宁大人摔下洞穴,骨折多处,好险才捡回一条命,需要细心将养多日。”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晕厥状态,被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却毫发无损,堪称奇迹。
如此奇异之事,即使陛下不提醒,陈太医也会将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爱卿要为宁宁调理身体,朕想,有些事爱卿该知道。”
“宁宁身份特殊,希望爱卿为宁宁保密。”
陈太医拱手:“臣明白。”
指腹从少年紧闭的眼皮上滑过,裴恹问:“他的眼睛,能治好吗?”
“宁大人的眼睛是受余毒影响……”想了下,陈太医继续道,“陛下抓到的药人臣研究过,身上的任何部位都是剧毒,包括发出的异香,按臣把出的脉象看,宁大人是中过毒的,但这毒被解了,这般强劲的毒只剩余毒影响,陛下身上的……”
裴恹警告瞥他一眼。
陈太医适时转了话题:“陛下身上的伤,陛下尽早让臣处理一下,别到时候宁大人好了,需要反过来照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