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怎么说呢,他之前自己装过神棍。】
宁绥懂了:【他自己是个骗子,所以觉得我也是个骗子?】
【Bingo!】
宁绥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独眼老汉以为自己说对了,他干过这一行,知道神棍是怎么靠算命行骗的,那天,有人找上门来,让他拆穿迟先生伙同什么仙师制造的骗局,事成之后,给他五十两银子,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很简单嘛。
他想。
迟先生感受到独眼老汉的恶意,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宁绥清泠的声音已经响起:
“想看我的脸?”
不知为何,迟先生从仙师声音里听出了寒意。
独眼老汉只觉得有一道清冷视线从脸上滑过,来不及回答,下一句已响在耳畔。
“那你想吧。”
轻飘飘一句话,把独眼老汉气了个仰倒。
“你……”
“你若是不想算,就把位置让给别人,你后面,有不少人排队,不要耽误别人时间。”
“我算!”独眼老汉恶狠狠开口,“仙师既然无所不知,必然知晓,我十五年没见的孩儿,去了哪吧?”
“她不是被你卖了吗?”
独眼老汉腾地站起:“你说什么?!”
宁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幽冷的声音如同恶鬼缠绕在独眼老汉周身:
“十五年前,你刚满三岁的女儿,连同刚为你诞下一子的妻子一起,被你卖给了一名游商,足足赚了三十两银子呢。”
“你尝到了甜头,将三十两银子挥霍一空后,盯上了邻居家的幼儿,”宁绥顿了顿,“还要我继续说吗?”
独眼老汉双手撑在算命桌上,脸上的凶狠被惊惶取代,嘴唇张合,巨大恐惧之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会知道?!
当真是仙人下凡吗?!
迟先生说的,都是真的?!!
眼前,是飘逸的白纱。
白纱后,仙师的面容看不真切,可在某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张张稚嫩的脸,他们逐一浮现在白纱后,咧嘴露出锋利尖牙。
他后悔了!
独眼老汉松开撑在桌上的手,脸皮抽动。
他就不该,为了……
“你是收了一个看不惯迟先生的人的钱,故意来找麻烦的吧?”
竟也知道!
独眼老汉面色惊恐,不受控制往后退:“我不算了,不算了……”
“我看到了你的未来,”宁绥盯着他眼睛,“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恕罪,被你害死的孩子将化为厉鬼,钻进你的皮肉,你满身脓疮,受尽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字一句,如同世间最强劲的诅咒,深深扎根进独眼老人灵魂。
“你们看他的腿!”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腿,腿怎么了?
独眼老人僵硬低头。
露出的半截小腿上,一个巨大脓疱鼓起,脓疱中,缓缓浮现出一张发出“嘻嘻”笑声的脸。
是那个被他活煮的孩子!
“啊啊啊啊啊啊!!!!!!”
独眼老人心神巨骇,在强烈恐惧的撞击下,晕了过去。
人群顿时四散开,如同躲避瘟疫。
他们刚才听到了,这人害了人,被厉鬼缠上,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迟先生忍着害怕,蹲下去探了探独眼老汉鼻息。
“没死。”迟先生起身,走远了些。
“仙师,这人该如何处理?”经此一事,迟先生对宁绥的仙师身份愈发深信。
如果不是真正的仙师,如何能窥破如此隐秘之事?如何能仅凭几句话让恶人露出那样惊惧交加的表情?又如何只坐着不动就让独眼老汉晕厥?
围观了全程的人对宁绥的实力越发确信,看向宁绥的目光更加火热了。
但他们不敢造次,有独眼老汉的前车之鉴,他们一个个尽管心中狂热,却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对仙师的不敬。
宁绥叫出隐匿在暗处的玄鳞卫,让他们把独眼老汉带走。
玄鳞卫来去如风,不留一丝痕迹。
宁绥全程没有挪动位置。
“下一个。”
愣神的人被推上前。
正是迟先生和宁绥说过的富商。
富商姓王,命富甲,据说是他祖父在他出生时为他取的名字,希望他将来可以富甲一方。
王富甲坐在宁绥对面的位置上,战战兢兢:“仙师,我想让您帮忙,寻回我的母亲。”
“去岁,我母亲回乡探亲,回来路上,连人带车全部失踪,我雇了不少人去找,始终一无所获,后来,有个与我有过合作的商人告诉我,好像在贾家看到了我母亲。”
“我给贾家递了帖子,可能是我身份低微,贾家没理,我买通了一个门房,装成送菜的,混进贾家,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还险些被当成盗贼扭送官府……”
“你母亲确实在贾家。”等他说完,宁绥开口。
“我知道,可是贾家掳走我的母亲做什么?”王富甲想不通。
宁绥:“因为贾大人觉得,你母亲旺他。”
王富甲:“啊???”
宁绥:“你且回去,今日,贾家会去你家下聘。”
王富甲:“什么?!下聘?!!”
“给谁下聘???”
“自然是给你母亲。”
“这怎么行!”王富甲坐不住了,“我得回去阻止。”
说完,王富甲将钱袋子往桌上一放,匆匆忙忙跑了。
宁绥拿起钱袋子,掂了掂,份量不轻。
又算了三个人,宁绥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目标����姚夫人。
姚夫人是独自来的。
仙师名号已经传进她耳朵许久,她一直犹豫,要不要找仙师算一算。
儿子上次回来,在家中大发脾气,她看着儿子暴怒的脸,不知为何,心中突然生出一股陌生感。
明明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为什么眉眼之间没有一处与她相似的?
这个孩子,是她的亲生孩子吗?
放在以前,她永远不会怀疑这点,可自从发现对自己“情根深种”的丈夫趁自己睡着和别人在她身边……
她就恶心的想吐。
还有。
昨日,姚项西出门回来,喝得醉醺醺的,她扶他去休息,离开前,忽然听到隐约几个字,“……血脉……不配……孩子……”
姚夫人心中猛地一跳。
一个略显疯狂的想法浮现在脑海。
她从前一直想着,纵然姚项西嫌弃她的出身,待她的孩子却是没话说。
找最好的夫子,送去最好的学院,衣食住行都很上心,看得出,是花了心思培养的。
很多时候,看在孩子的份上,她一忍再忍,可,如果那个孩子不是她生的呢?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遇到一点风雨就能茁壮生长,她十月怀胎,十分确信自己孕有一子,如果养在自己身边的孩子不是她生的,她生下的孩子呢?
姚夫人不想将枕边人想得那样坏,可种种迹象表明,姚项西骨子里就是一个伪君子。
【姚夫人开始怀疑孩子身份了。】系统趁宁绥算命间隙播报。
【不是我以貌取人,那孩子长得贼眉鼠眼的,姚夫人脸圆眼大,姚项西皮相也还可以,能生出那样的孩子才怪了。】
【姚项西自个儿没怀疑过吗?】
【没有。】
【可能是看久了,看顺眼了吧。】
【那孩子刚抱回来的时候,姚项西天天被害妄想症发作,时刻担心姚夫人对孩子下手,神经兮兮的,外面的人见了,居然夸他,说什么担忧孩子担忧成这样,真是一个好父亲啊之类的。】
【真是时刻不忘给自己立人设。】
【原剧情中,姚项西打完胜仗回来,名声大噪,姚夫人超级不巧的‘病逝’了,现在姚项西没去成边境,多年谋划一遭落空,想来心情很不美妙。】
【可不是,心情暴躁,姚夫人又天天在他吃的饭菜里下料,他每天吃了吐,请了好些大夫,都看不好。】
【还有一件事,宿主,即使暴君派了靖国公世子支援边境,那些人还不死心,想让靖国公世子腹背受敌,惨败一场,好让他们继续推自己的人上去。】
【霍修��带去的人里有他们的人?】
【有个副将是,边境驻军里也有他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