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对于能做出沙盘的宁绥,他们不会怀疑宁绥会锻刀的真实性。
“你们自找位置坐好,看。”
话音落下,张家女儿拿起宝刀。
她力气比父亲小一些,本来她以为这次实验也该父亲来的,是陛下身边的宁大人,亲手指了她,说,这一把,让她来。
她一定不会让宁大人失望!
举刀,落下。
“咔嚓”一声,长剑发出一声嗡鸣,断成两段。
几位将军根本没反应过来,长剑已经断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袁将军最坐不住,噌地站起来:“陛下,臣可以看看这把刀吗?”
剩下两位将军争先恐后开口:“陛下,臣……”
裴恹挥手:“你们自行去看。”
三位将军一拥而上,袁将军动作最快,第一个拿起宝刀。
小心翼翼从张氏女手中接过宝刀,仔细观察。
剩下两人慢了一步,挤作一团:“袁杭,你让开点,给我们也让个位置!”
看他们激动的样子,宁绥不得不提醒:“你们小心些,别划伤自己!”
“宁大人放心,我们有分寸。”
三人围着宝刀,啧啧称奇。
他们都是见过各种兵器的,其中不乏有一些世家珍藏的好兵器,眼前这把宝刀,虽然外观朴素,但从刀锋上的寒芒不难看出,这是一把绝世好刀。
断开的长剑就在眼前,袁杭拿起宝刀,在剑身上砍了下。
“断,断了?”袁杭看着断成两截的剑身,目瞪口呆,“我完全没有用力!”
“我来试试!”另一名将军夺过宝刀,往下一砍。
“真的不需要花太大力气,好锋利的刀!”
袁杭捡起地上的碎剑:“是军中常用的剑。”
投军的,谁不想拥有一把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三位将军激动的脸红脖子粗,纷纷跪到裴恹面前:“陛下,此等好刀,可否用于军中?”
“这,你们就要问锻造出宝刀的宁大人了。”裴恹笑着将话题抛到宁绥身上。
明眼人都能看到,裴恹这会很高兴。
三人动作一致转动脑袋望向宁绥。
宁绥被三双火热眼睛盯着,压力颇大:“这一把刀锻造出来花费了十二天,如果要大规模锻造,暂时有一些难度。”
只是难度大,不是不可能。
听出宁绥话里的意思,三位将军眼睛更亮了:“我们不着急,只要您说可以,多久我们都能等。”
“这把刀……”
军中暂时配备不上,眼前不是还有一把现成的吗?
三人同时把主意打到锻造好的宝刀身上。
“陛下,臣愿用军功换!”
“臣也愿意,臣的军功多!”
“诶,你个老小子怎么……”
“我怎么了?我年纪大,你不该让让我?”
三人吵成一团,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情绪上头,险些展开一场现场搏斗。
宁绥生怕他们打起来,赶紧开口:“你们别急,我都安排了,接下来我会让他们打造适合你们的兵器,这一把,给擅长使刀的袁将军。”
袁杭大获全胜,抱着宝刀不撒手:“宁大人,我老袁不玩虚的,你以后有什么需要,赴汤蹈火,我在所不辞!”
“袁将军严重了。”
另外两位将军听说自己也有,不吵不闹了,一个个的喜上眉梢,比当初得了儿子还高兴。
“宝刀归你,今天你可得请客!”两位将军怂恿。
“我请,我请!”袁杭朗声大笑。
“袁将军,记得不要喝酒啊!”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宁绥大喊。
【知道自己得的不是绝症,袁将军精神状态好多了。】
【等蒸馏设备做好,就能提纯出医用酒精,有了医用酒精,袁将军的痔疮手术成功几率肯定更高。】
一晃眼,宁绥又上了半个月的班。
想起自己才干了一天的算命工作,宁绥收拾一番,戴上帷帽,来到迟先生的算命摊。
迟先生的摊位还在原地,周围围了一圈人,从人群缝隙中,迟先生眼尖看到人群外临风而立的帷帽少年。
少年换了身月白色长袍,配上遮住面容的帷帽,更显神秘。
尤其,那半透的白纱帷帽上,一圈垂落的宝石串,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清冷若仙中,添了一丝贵气。
“仙,仙师!”迟先生火速起身,绕出人群。
“你认得出我?”
“我这双眼睛,别的不说,认人还是很准的。”迟先生笑着回答。
他带着宁绥往里走:“大家让一让,仙师来了!”
这句话比什么都有用,话音刚落,拥挤吵嚷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井然有序让出一条可容宁绥通过的小路。
宁绥没想到,几天没见,迎接他的是这么大的阵势,硬着头皮往里走。
想问什么,在一双双炽热目光的注视下,根本没法开口问。
坐在算命摊前,宁绥惊讶发现,迟先生的算命摊已经焕然一新。
发黄跛脚的桌子换成了全新的,椅子也不高低腿了,坐起来稳稳当当,不需要用腿维持平衡。
似是感受到宁绥疑惑,迟先生小声解释:“是一位富商听说了您的名号,非要送来的。”
“他天天来这等您,一开始是让家仆来,这两天都是自己来,喏,就是那位。”
宁绥看过去,看到了一张格外憔悴的脸。
【嚯,怎么憔悴成这样?】
【原来是老母亲走丢了,一直在寻找老母亲。】
【诶,知道老母亲在哪啊,还去讨要过,但是没讨回来,对方竟然是个位列四品的朝中大臣?!】
【等等,贾大人,好端端的你抢别人老母亲做什么?】
【听说过强抢民女的,怎么还有强抢人老母亲的啊???】
第53章
随着宁绥入座,分开的人群自动合拢,将宁绥和迟先生包围在中间。
宁绥看了眼乌泱泱的人群,暗道自己的帷帽带对了。
【怎么排队的还有朝廷官员?】
宁绥余光一瞟,好巧不巧的,正好瞥见前两天在朝堂上对他大拍马屁的一位官员。
【宿主上次来算命,一算一个准,这些人回去,逢人就说,迟先生见状,往里添了把火,一传十十传百,宿主你算命准的消息彻底传了出去,当然,也有不少人不相信,他们和那些深信不疑的人一起,每天来这里蹲守,嘴上说着是为了拆穿,实则每天来的比谁都早。】
【比起正常安利的,他们更疯狂,见人就说,宿主是骗子,让那些人和他们一起拆穿宿主的真面目。】
【围在这里的,一半是诚心找宿主算命的,另一半里,有纯粹来看热闹的,有认为宿主是骗子来拆穿骗局的。】
【这算黑粉吗?】宁绥也是没想到,自己突发奇想用吃瓜系统算个命,收获了一批黑粉。
“大家不要挤,一个一个来!”迟先生主动担起维护秩序的责任。
排在第一位的,是个独眼老汉。
【宿主,这个人是个坏蛋!】
【他专门拐卖儿童,不止别人家的孩子,自己的孩子也没放过,而且,他还吃人!】
【吃人?】
【对,吃小孩,被他拐来的卖不出去的小孩,他为了永绝后患,会将之煮了……】
【打住。】
宁绥不适地闭了闭眼。
【宿主,你没事吧?】
【没事,我缓一下。】
吃人。
宁绥知道,饥荒时代,饿得狠了,会出现人吃人的惨案,但独眼老汉吃人,不是为了维系生命,只是为了不被发现。
能做出这种事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独眼老汉上前。
他的一只眼像是被人整个挖掉,眼窝深深凹陷下去,仅存的一只眼浑浊不堪,死死盯着宁绥的脸,似要穿透帷帽垂下的轻纱,看透帷帽遮挡下,宁绥的真实样子。
“仙师今日怎么戴了帷帽?”独眼老汉声音嘶哑,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恶意,“迟先生将仙师的面貌夸得上天入地无人匹敌,仙师今日怎么不露面了?”
见宁绥不答,独眼老汉的恶意渐渐显露:“是担心自己的样子被太多人看到,招摇撞骗不下去吗?”
【系统,我很好奇,他作恶多端,按理来说,应该是不敢随意冒头的吧?我的算命准的名声都打出去了,他怎么还敢来?不怕被算出作过的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