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云叹生
何寻正烦躁呢,一个戴眼镜有胡渣的经典理科学霸抱着书不看路,直直冲何寻走来。
啪嗒一下,书全砸地上,学霸摔了一跤。
“抱歉抱歉。”
何寻要去帮忙捡书,手却直接穿过了书本。
“?”
何寻又试了一次,手还是穿过书本。
摔倒的学霸扶起眼镜,奇怪的嘟囔,“怎么还能平地摔,真是倒霉。”
他看不见何寻,却能撞到何寻。
何寻看得见他们,却无法触碰他们。
这也就意味着何寻不用苦巴巴上高三了?!
好事啊!
何寻眼一亮立刻爬起来,难怪这关叫‘影子’。
合着何寻成影子了。
高兴不过三分钟,何寻又愣住。
他是影子,那是不是就代表着这里还有另一个他?
18岁上高三的何寻。
搞什么?一星关卡放在第五关是什么意思?连系统都沉睡了,有诈吗?
何寻脚步迟疑,避开忙忙碌碌挤时间的人群游荡在走廊。
上课铃声响。
早自习早读的声音从各个教室传出。
所以这是考虑到真实的高三忙碌,特地让何寻成为影子去找班里暗恋他的同学吗?
还怪新奇的。
何寻透过窗户,一间一间往里看。
单人课桌排序,有些学生埋头背书,有些借着书本掩护瞌睡,何寻目光越过一张张人脸搜寻着什么。
终于长廊尽头的最后一间教室。
何寻在靠窗第三排位置,看到一个熟悉的短头发男生。
那男生捧着英语单词本,正低垂着眉眼背单词,那张面庞些许青涩,鼻梁那颗熟悉的黑痣入眸。
是18岁的何寻。
第166章 好饿好饿好饿
18岁。
这种感觉如何言说?
像滑腻腻的奶香芝士沾了一管芥末,甜腻到发慌时又呛鼻辣喉,吐不出吞不下。
是青涩的年轻,是书页翻动的纸张味。
高中的高压生活让何寻一直沉溺在逃避之中,那是一段最不愿回忆的过往。
至少24岁的何寻是这么认为的。
他不会因为青春的逝去而美化那一段记忆,年岁的增长和脱离学生思维后愈发觉得当时苦涩。
读书当学生苦,上班当牛马也苦。
何寻的怨气都能养活一堆诡异了。
然而真正再见时,24岁的何寻却无法挪开目光。
18岁的他一头利落短发,青涩的眉眼垂着,专注背诵单词,这一幕仿佛在发光。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亲眼见到年轻的何寻衬得现在的何寻像麻木行走的丧尸。
走廊过道的窗户并不高,何寻蹲下身踮着脚,手臂还能趴在窗台。
反正现在也没人能看到他。
何寻干脆把下巴搭在手上,用看新事物的眼神盯着靠窗坐的男生。
两人之间也就一堵墙一扇窗户的距离。
背单词的声音清晰入耳,声线亦如校服那般独有青春。
“absence”
何寻听到他在读这个单词,单词很耳熟,但他脑子转动了一会没想起来是什么意思。
他直起上半身伸长脖子去瞧单词本。
对方修整干净又透着粉的指甲刚好指着末尾的单词,何寻终于看清意思。
〈absence 缺席,不存在〉
何寻揉了揉太阳穴,“脑子真是空了,连这个也能忘记。”
他碎碎念完,又无聊的蹲回原位。
这个时间点太阳正好照来,何寻后背晒得暖洋洋的。
何寻无聊地伸手去拨动另一个他放在桌上的另一份英语试卷。
试卷像风吹起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动着。
年轻的何寻全程专注背单词,并没有管放在一边的试卷。
晃着晃着,何寻看到试卷136分的鲜红成绩,何寻嘶一声没忍住。
“我这么厉害的吗?”
他念叨声没完下课铃就响了,教室里的学生啪一下睡倒大半。
动作整齐划一,十分钟休息时间能睡出半小时的感觉。
其它没睡的忙着吃早点,又或者苦逼着脸做试卷,哪有什么搞暗恋的。
年轻的何寻终于站起身离开座位,看这样子是要去厕所。
何寻跟在他后面,像一比一复刻的影子一样。
何寻比影子更影子点,因为他是隐形人。
看到厕所里的镜子时,何寻心思一动。
他伸手触碰镜面,这一次他没有被实物隔绝,手指陷入了镜子里。
一股吸力传来,何寻眼一闭一睁再看时已是新世界。
他像是坐在电视机外去观望电视机里的世界,不同的是视线并没有受镜像影响。
水流哗啦声停止,另一个他擦干手上的水渍,无意抬眸扫了眼镜子。
这一眼,两双浅棕色瞳仁短暂相对又错开。
“你能看到我吗?”何寻试探性发问。
镜子外的他像什么都没发现,平静的挪开目光往外走。
太淡定了,连微表情都没有,完全不像能看到他的样子。
那一眼短暂的交汇,也只是18岁的何寻透过镜子看18岁的何寻。
何寻抱着疑惑爬出镜子。
还真是奇怪。
这一次上课铃响何寻没有跟着他回教室,而是在这栋教学楼闲逛起来。
从1楼到5楼,花了一早上的时间,何寻把每一个教室都看遍了。
这里与初入时不同,何寻记着是该有诡异的。
可一通溜达下来,别说诡异了,连诡气半个影子都没有。
这所仁德高中就像普普通通的学校,没有平行世界的感觉,何寻就像穿梭时间回到了过去。
甚至连隔壁班的徐晴天都看到了,真实到让何寻恍惚。
这就是一星世界吗?
何寻挠了挠头发。
现在是早上的饭点,学生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吃饭和午休,何寻避开奔流的人群,站在花坛边目光在穿梭的人流中搜寻。
终于,他在人群末流看到另一个他。
他单肩背着书包,往人群相反的方向走,是单独租房的走读生。
何寻又跟在他身后,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他从背包侧兜里翻出一个MP3揣进裤兜,有线耳机的长线藏在校服下,他把一头塞入左耳。
他右耳没戴,另一个耳机是空着的。
校服拉链拉得规规矩矩的,底下竟然藏耳机线。
何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与他不同,同款校服何寻没拉拉链,手机大大咧咧揣口袋里。
好奇怪的感觉,比听自己说话的声音还要奇怪。
何寻抓了把头发,偏长扎眼的头发瞬间凌乱。
另一个他已经买了杯奶茶喝起来了,手里还提着份炒饭。
出租房离学校就一百米,虽然偏老旧,但胜在安静,用来一个人住很合适。
他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门,何寻趁他进门的功夫随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