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争夺的寡夫 第36章

作者:半行诗 标签: 幻想空间 甜文 快穿 爽文 万人迷 钓系 穿越重生

睫毛颤动,蝴蝶翕动翅翼一般,一双黑色的眼眸惺忪望向冷缪,像水仙花瓶底的黑石子,盛着一片水汪,却冷冰冰。

“什么东西?”沈霜边问,边坐起身,掀开被子。

一条金色脚铐扣在纤细脚踝,连接着的另一端是一枚手铐,铐在冷缪手腕。

冷缪垂眸,像做错事的孩子撒娇,渴望得到宽容,“霜霜,我太害怕了。”

沈霜和他离开,便会和另一个人回去,不管是谁,冷缪都不愿意看到。

想了烂俗的一招。

真是不忘来时路。

“解开。”沈霜说。

冷缪抿着唇,“真的不行吗?”

沈霜手随心动,扇了冷缪一巴掌,冷缪被打的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的疼,好似沈霜的体温在他脸上残存。

冷缪复又想起冷绛的话。

“霜霜,你都没打过我。”

沈霜没打过冷邈和冷绛,独独打过他,他是独一无二的例外。

冷缪心中这样想,动作惶恐地解开自己的手铐,拎着那截细细的锁链,挣扎问道:“这样行吗?”

沈霜“啧”一声。

冷缪仿佛成了巴普洛夫的狗,倏地弯腰解开连接着脚铐的锁链,再一次试探,又开始可怜兮兮地卖惨,“可以吗?”

“霜霜,我只是很害怕你离开。”冷缪紧紧抱着沈霜,早学会了厚颜无耻和得寸进尺,“你别生我的气,我很听话。”

沈霜抬手掐了冷缪腰间的肉,结实的腰肉甚至揪不起来,他又气恼地给冷缪另一边脸打了一巴掌。

这才说:“可以。”

冷缪心中窃喜,越看沈霜越像只高傲的猫,舔着爪子俯瞰他。

许是心有灵犀,今天厨师煮了海鲜粥,各种海鲜调味、去腥,米炖的软烂,黏糊糊的。

脚踝上一圈脚铐冰冰凉凉,细细一圈。

“黄金的吗?”沈霜咽下一口海鲜粥问。

“对呀。”冷缪兴高采烈,“霜霜好聪明。”

别墅大门却被推开,身量挺拔的男人穿着浅蓝色的真丝衬衫,西裤包裹的腿修长,有致的穿搭难掩一夜未睡、风尘仆仆的疲惫。

如同沈霜刚进冷家就被冷缪请离的那夜,不过这一次身份倒转,冷缪请求沈霜留下,冷邈才是想让沈霜离开的人。

冷邈眸光不善盯着冷缪,对沈霜说话却轻声温柔询问,终于悟到尊重二字,“霜霜,怎么跑这里来了?”

何止是不善,是恨不得杀了冷缪。

冷缪警铃大作,倏然站起身,跨步挡着沈霜,“关你屁事?”

冷邈细瞧着冷缪脸上的巴掌印,冷缪感觉到眸光,将脸抬得更起,巴不得冷邈盯着他看。

看!这是沈霜打的!你们都没有如此殊荣吧!

冷邈却说:“他又惹你不开心了是吗?”

冷缪咬牙切齿,暗骂冷邈是个小人,反唇相讥,“造谣诽谤是吗?霜霜和我在一起,当然比和你们待在一块儿舒服。”

“天天早出晚归,你们有时间陪他吗?”

冷邈神情自若,“霜霜是人,不是连体婴,不需要二十四小时无间断的粘着,他有个人独处空间。”

尖声质问被轻描淡写打回来,冷缪脸色难看,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

高高在上的三少爷从来没吵过架,事事顺心有人捧着,哪能和冷邈这混迹商圈的老油条对峙,落了下风实在正常。

沈霜指尖松开,勺子坠进瓷碗里,一声清脆的响动,打断两人的交锋,“别吵。”

两人都噤了声,无声对峙,等待沈霜的又一次选择。

可谁也不再敢侥幸。

每一次胜券在握时,沈霜都做出了与之相反的抉择。

更别提还有个呆呆傻傻在公司里勤勤恳恳玩商战,至今没发现冷缪又掀桌带着人逃跑的冷绛。

别墅大门外突兀传来熟悉的男音,“开会呢?真热闹啊。”

“大哥,你的反侦查能力几乎为零啊。”

冷绛迫不及待从冷邈与大门的缝隙钻进去,顶着冷缪吃人的目光,站在沈霜旁边,伸手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只剩薄底的海鲜粥。

动作一气呵成,流畅自然,还咂了咂嘴。

“不怎么样,和家里比的差太多了。”冷绛又说道:“霜霜,你看他啊,请的什么厨子,哪能好好照顾你。”

更吵了。

沈霜不悦地蹙眉,他喜欢看天子骄子因情爱痛苦放下身段苦苦哀求,不代表喜欢看三条狗犬吠争吵。

冷绛太熟悉沈霜,每一个微表情都在心里反复思忖过,当下就闭嘴安静当个人形摆件,不敢惹沈霜生气。

三人凝视着彼此,有硝烟在无色无味的铺展。

“你选谁?”冷缪和冷邈异口同声问道。

沈霜抱臂冷眼瞧着,对冷绛说:“我们回家吧。”

不争不抢的大房捞到最大果实,心里有千百个小人同时尖锐笑出声,面上却是淡然的矜持,冲另外二人摇摇头,遗憾宣布他们的败北。

挑衅溢于言表。

冷绛和沈霜十指紧扣,牵着走出别墅。冷缪和冷邈却如影随形跟在沈霜身侧,即使不被选择也不离开。

沈霜纵容着他们的明争暗斗。

三人目光交汇,谁也无法让对方下桌,那就这样争抢下去,永不停息。

第37章 兄弟的遗孀(番外)[番外]

这是冷邈第一次回母校演讲。

前几年校方也请过一次, 只是那时候公司扩大规模,他四处应酬,机场连轴转, 连休息的时间都甚少,抽不出空闲。

司机打开雨刮器, 嘟囔一句, “下雨了。”

冷邈看着腕表, 思忖这场户外演讲, 应该会临时转场到大会堂里,朝车窗外看去,车窗落了细密雨珠, 目光忽而停顿。

校方称有百年历史的古董大榕树下,站着一个人。

半长不短的黑发,海天色衬衫, 内搭一件白背心,法蓝的五分裤。好似海与天接壤而生出的人似的, 带着一种矜贵的疏离,抬头时,一张脸又是腼腆的青涩。

像颗将熟未熟的青苹果, 涩香的果味竟透过雨幕,穿过车窗, 飘进了鼻腔里。

冷邈呼吸停了一下,看得入了神。

那人袖管下是一截细白的小臂,脱下腰包时露出劲瘦的腰, 像一只身形流畅地黑猫似的, 将腰包举在头顶,扎进雨中, 朝大会堂跑去。

……

冷邈在演讲时朝台下观望,并未看见那个青苹果,心里竟有些隐隐失落,很快被压下。

演讲刚一结束,便走出大会堂,正要上车时,身后有人喊了一声,是雀跃的,“学长!”

冷邈回头看去,青苹果跑到他身边,脸上腼腆拘谨,朝他伸出手。

“学长,你好!我是水彩系的沈霜,我仰慕学长很久了。”

冷邈盯着沈霜的手心,上面带着一层未干涸的水迹,不知为何,竟伸出手,真握上了。

皮质手套隔绝了体温,隐隐约约传递进来,带着痒意的温热扩散。

“请问能请学长吃饭吗?”青年又问。

冷邈穿着私订西装,坐在人均六十的火锅店里,屏风摆设一样,隔绝不了窥私目光和吵闹声响。

沈霜举止关心地替他倒上酸梅汁,眼里的仰慕和好感恰到好处。

冷邈没有少爷病,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确实不错,真像想象中青苹果的味道。

他咀嚼着青年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沈霜。

沈霜的行为举止都很克制,挑的也都是商业风头方面的话题,很符合冷邈的胃口,相谈甚欢。

他不在意年轻人走捷径,反而欣赏沈霜的野心。

只是分别时,沈霜从那不大的腰包里取出一本《小王子》,彩绘典藏版的,鲜亮的颜色与冷邈周身冰冷的气质格格不入。

“学长,听说你之前想看这版绘本,我偶然路过书店看见了。”

冷邈微微拧眉,倒有些不理解沈霜的意思了,但也没多问,还是接过,少言寡语说:“谢谢。”

青年眼眸透亮的,似是方才雨里淋了一遭,因此盛满了雨,水润、晶莹。

有什么东西轻飘飘落在心尖,冷邈觉得那是一根羽毛,令他心尖止不住的发痒。

“我很期待下次你会带着什么问题。”他说。

青年笑着和他告别,又钻进雨里。

每一滴雨好似都在叫嚣着“留下”二字。

冷邈回家,生平第一次看童话绘本,他细细阅读,扉页上是青年的名字,与他腼腆的性格大不相同。

是锐利的,带着刺。

整本书唯有那一句话重重标记。

����“如果你愿意驯养我,我的生活会像阳光那样明亮。”

可他没等到沈霜,再见到时,对方已然攀上自己的亲弟弟。

冷邈这才后知后觉,当初落下的不是一根羽毛,是一颗种子,已经在心脏上扎根,参天的冠填满胸腔。

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