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砚台山上
楚虞有点不忍心,算了算了,就坐这辆平板驴车,五毛钱就五毛钱吧,反正他混黑市不缺钱,就当做善事。
“老人家,你在这等等我啊,我去站上接人。”楚虞撂下这句话就赶忙进了火车站。
“嘀嘀!”列车到站的鸣笛音几乎响彻云霄。
声音刺耳,楚虞捂了捂耳朵,在008的指引下,穿过挤来挤去的人群,直奔某一节卧铺车厢。
车厢门口,谢磐石正搬运大包小包扔地上,穿着军绿色制服的乘务员在后头帮忙推轮椅,轮椅上坐着一脸紧张不安的陈朵朵。
因为车厢地面和站台地面有高低差,轮椅不方便直接推下去,乘务员是个中年妇女,膀大腰圆有力气,热情帮忙去抱陈朵朵下火车。
陈朵朵很抗拒,不安地立马去拽她哥的衣摆,“哥,哥!”
谢磐石扭头,“知道了知道了,不让别人抱你。乘务员同志,我来我来,我妹妹怕生!”
说罢,他一只手动作粗鲁地捞起陈朵朵,毫不犹豫跳下车厢。
转头就听见楚虞的呐喊声,“谢磐石!”
谢磐石闻声看向不远处,眼里顿时露出笑意,“你专门来接我?”
楚虞气喘吁吁跑到跟前,顾不上和他说话,看见乘务员把轮椅推下来,伸手帮忙,“多谢多谢,我来!”
陈朵朵头一回见到楚虞,目光惊艳,怔怔地看着他,“你,你是我哥的朋友吗?”
楚虞点点头,男朋友应该也算是朋友吧?
他把轮椅推到谢磐石面前,下一秒陈朵朵就被重新扔回到轮椅上,谢磐石腾出了手,当即怜爱地摸了摸楚虞的后脑勺。
楚虞:“………”
众目睽睽人来人往,你怎么敢伸手的?
楚虞推着轮椅向前两步,不留痕迹避开了谢磐石的触碰,“这地上的包裹都是你的吗?”
谢磐石点点头。
楚虞便道:“东西这么多,怕是一次搬不完,我找了一辆驴车,就在出站口路边等着呢。我在这照看行李,你负责把行李一趟一趟搬过去。”
“那行,”谢磐石不忘叮嘱陈朵朵,“安分点,在这等着,知道吗?”
陈朵朵翻个白眼。
等谢磐石扛着行李出了站,她立马和楚虞打听,“你叫什么名字呀?和我哥怎么认识的?我看他好像和你挺熟。”
楚虞笑笑,“我叫楚虞,租了你哥空置的那间花园洋房,以后我们就是住同一层楼的邻居了。”
陈朵朵恍然大悟,原来她哥把二楼的一间房租出去,租户就是楚虞啊。
她抬起眸,半是害羞半是大胆的打量楚虞,见他高高瘦瘦肩背挺拔,皮肤那么白,五官郁丽,最吸引人的,是一双葡萄似的黑白分明的眼睛。
真好看。
这绝对是她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同龄人了。
她眼神飘忽,自我介绍,“我叫陈朵朵,和我哥同母异父,所以名字姓氏不一样。”
这些楚虞都知道,毕竟相亲约会的第一晚,谢磐石就把家庭情况统统告诉他了。
陈朵朵问他,“你现在是工作了吗?”
“是,”楚虞没多想,老老实实回答,“我是高中毕业生,从上海来兴安县支援矿山建设,现在是淮山二矿的临时工。”
临时工啊,陈朵朵心想这倒没什么,年轻人迟早能转正,转正了以后矿上的工资也不差,能挣钱养家。
以后她的腿好了,能站起来了,也能出门工作,夫妻双职工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就是定居在兴安县的话,离京都有点远,离她爸妈也远了一些,好处是她哥也在兴安县,算不上举目无亲。
陈朵朵思维发散,几乎憋不住要问楚虞家里还有谁了,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没有结婚对象吧?
下一秒谢磐石突然出现,“说什么呢?”
陈朵朵忙紧张道:“没说什么,搬你的东西就是了!磨磨唧唧的,怎么还没搬完呢?”
谢磐石目光幽幽的瞟她一眼。
来回搬了两趟,行李包裹终于全部搬到驴车上,楚虞推着轮椅也跟了过去。
赶驴车的老汉坐前面,平板中间堆满了行李包裹,崭新锃亮的轮椅也堆到了上头,留下后面一排坐人的位置。
楚虞坐左边,谢磐石本想挨着他一块坐,考虑到驴车颠簸陈朵朵可能坐不稳,只能把多余的妹妹塞到中间,他冷脸坐右边。
坐在中间的陈朵朵幸福地要晕过去,红着脸,继续和楚虞搭话,“楚虞同志,刚听你说你是从上海过来的,你家人都在上海吗?”
“没有,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楚虞实话实说。
陈朵朵顿觉自己问错了话,不过家里就剩他一个?说明他没定亲也没结婚对象啊!
“对了,还不知道你多大呢,”她转移话题,“我今年十六岁。”
楚虞笑了,“我比你大三岁。”
陈朵朵高兴,脱口而出道:“大三岁好啊,都说女大三抱金砖,男大三也抱金砖!”
话音落下,死一般的寂静。
楚虞呆呆地搓了搓两只耳朵,简直没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不是他理解的那意思吧?
008笑得要命,“原来妹妹也看上你了!难怪见了你一直问这问那呢,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兄妹两果然审美一致!”
快闭嘴吧你!
楚虞绝望合上眼,压根不敢和右边的谢磐石对视。
008的话,当然也被谢磐石听到了,谢磐石眸光阴沉沉的,有种说不出的糟心感,垂眸盯住了陈朵朵。
陈朵朵懊恼地捂住嘴,脸蛋儿整个红透,目光躲躲闪闪的,“哥,你别误会,我还小呢,不可能谈对象!就是一时说秃噜嘴了,说错话了,真说错话了!”
谢磐石冷哼一声,抬眸看楚虞,见他闭着眼不敢和他对视,只能收回视线,低了声音严肃警告陈朵朵����
“你最好是真说错话!高中还没毕业,不许给我想乱七八糟有的没的!”
看在血脉相连骨肉亲情的份上,这次他不跟她计较。
谢磐石捏了捏眉,试图冷静,发现冷静不下来,气得头疼。
小丫头片子,简直欠一顿打!
第31章
路上, 驴车缓缓前行。
楚虞睁开眼,看天看地看风景,就是不敢看向谢磐石。
不一会儿, 有熟悉的声音从街边传来, “谢公安?楚虞同志?”
楚虞扭头看了过去,是崔衡和崔旭。
两人站在街边的树下阴凉处, 身旁还有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 脚边堆着柳条箱和几个沉甸甸的麻袋包裹,看样子,也是刚从火车站出来没多久。
楚虞跳下驴车,“崔大哥崔二哥,正好, 一块儿走啊,车上还能放的下行李。”
崔旭摆手, “不用, 我们也找了驴车, 在这等着车过来呢。”
“你好。”崔静笑眯眯打招呼。
楚虞目光好奇地打量她。
如果说陈朵朵是还没有长开的小美人胚子,代表了青涩酸果,那眼前的崔静就截然不同了,梳着两根麻花辫, 五官清丽,身上有着浓浓的书卷气, 代表了清甜舒静。
当着谢磐石的面, 再加上有陈朵朵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 楚虞没敢和崔静过多交流, 互相简单认识一下,摆摆手就要走。
一路顺利回到花园洋房。
卸下行李包裹, 轮椅也搬了下来,谢磐石把陈朵朵转移到轮椅上。
趁着这个当口,楚虞主动掏钱,给驴车老汉付了五毛钱。
老汉面不改色收钱,话都没说一句,迅速甩鞭赶毛驴,飞一样的消失在街道尽头。
楚虞:“………”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这一趟是被宰了,但老人家您也不必因为心虚跑得这么快吧!
谢磐石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付了多少钱?”
楚虞咬牙:“不贵,区区五分钱!”
“……”是吗。
谢磐石仍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没多想,推着轮椅,三人进了铁艺大门。
“楚虞哥哥!谢公安!”四个蛋热情呼喊。
听到这动静,坐在屋里择菜的崔奶奶迈着小脚急忙出来,看见谢磐石,一张脸顿时笑开了花。
“谢公安,你回来了。”
“是,”谢磐石给她介绍,“这是我亲妹妹,朵朵,以后她跟我一块住楼上了。朵朵,这是崔婶。”
楚虞:???
辈分是不是搞错了,你和朵朵喊崔婶,我喊崔奶奶?
楚虞脸色古怪地左看右看,一时不知道是谁搞错了辈分。
打过招呼互相认识,谢磐石没再多话,抱起了陈朵朵直接上去二楼,楚虞帮忙搬轮椅,崔奶奶在后头愣了好半晌。
大蛋诧异,“朵朵姐姐她����”
崔奶奶回了神,拍他后脑勺,“不许多嘴!帮忙搬行李!”
陈朵朵坐轮椅的情况实在太少见,四个蛋一时都不敢说话了,乖乖地上手搬行李。
楚虞也下来搬,上上下下搬了三四趟,才将行李包裹全部搬进了房间。
见楚虞还要继续整理包裹,谢磐石更要安顿陈朵朵,崔奶奶自觉帮不上忙,“小楚啊,我们就下楼了,你们先忙着。”
“哎等等。”楚虞跑进隔壁自己的房间,抓了一把刺莓子,“大蛋二蛋三蛋四蛋!”
“谢谢楚虞哥哥!”小孩儿高兴地簇拥到楚虞身旁。
崔奶奶拦不住,看着楚虞投喂刺莓子,还会伸手摸摸四个蛋的脑袋,一碗水端的很平,哪个都要公平地摸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