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这真的是金子吗,怎么会这么臭?”
千巧心里犯嘀咕,总觉得不太对劲。
嗅觉灵敏的狗狂吠了几声,开始往后退,千巧感觉更不妙了,立刻收手。
她一停谢天音顺势跟着停,老恒也犹豫着,只有糯米觉得很正常。
“说不定是里面包着的布烂臭了,我打开的话钱我要分大头。”
糯米见所有人都没意见,满意地捂着鼻子拿着老恒的锅铲弄掉了已经无法拉拽的拉链,强行把行李箱打开。
一声尖叫震动山林,几分钟后,重案大队办公室的铃声响起。
“钟队,有人报警说在山上挖出个行李箱,箱里面有个蜷缩的女人尸体。”
钟却猛地抬头,眼神明锐如电,把接电话的陈州看得一个激灵。
他问:“谁报的案?”
陈州赶忙回答:“一群登山客。”
“一组二组跟我走。”
钟却点兵点将后,抓起桌上的钥匙往外走,脑海里谢天音的脸和卷宗上的内容来回闪烁。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一定要现实世界按着他的漫画走才行吗?
十几分钟后,接到电话的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全部出动,封山拉了警戒线。
钟却快步上了山,出示证件进了警戒线,一眼就看见了靠在一棵树上的黑发青年。
他略长的头发安静地绑在脑后,山风吹起些许碎发,在手电筒交错的光线里,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钟却的视力很好,清楚地看见了对方唇边露出的笑容,以及唇瓣开合的动作。
����第二次见面。
青年对他眨眨眼,如是说。
第92章 目击者
钟却不由自主地朝谢天音所在的位置走了几步,而后移开了视线,走向勘察地。
“钟队,根据骨龄推测,被害人的年龄在十四岁左右,尸体呈现这种状态死亡时间至少三四年,具体死因目前不明,要回去才能查清楚。”
法医老莫脱下手套,给出了初步建议。
钟却往行李箱里看了一眼,被害人死亡时间过长,身体大部分的软组织都已经腐烂,只剩下少量残留,显得触目惊心。
根据尸体骨骼的情况,可以看出她生前被塞进行李箱里的姿势,卷宗里花季少女的脸庞在钟却的脑海里出现,让他异常沉默。
“刘书明打电话让看家的在内网筛选97年至今的女性失踪人口,年龄在十四岁,陈州记下行李箱的牌子,去调查市场情况,其他人分组去周边村庄走访,看看有没有人对三四年前拿着行李箱上山的人有印象,有没有人注意到山上行李箱的辙痕……”
钟却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即使他大概知道这名死者的身份,但他却不能表明,因为他需要证据。
“报案人什么情况?”
钟却走到了凑上前的上岭派出所所长丁大勇跟前,向他了解现场的情况。
“钟队,是这样的……”
丁大勇来现场第一时间就是分开了几个报案人,分别对他们进行询问,交叉比对口供,拼凑出事情的原委。
钟却听着他的话,眼神扫过站在那边的几个人。
听这话的意思,爬山是网名叫千巧的女人组织的,刨坑的也是她的狗,提议挖开的是那个瘦高小子,挖得最卖力的是中年男人,那个最有鬼的知道一切内情甚至引导这一切发生的青年,反而是局外人。
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谁来了不得说一句清清白白。
“是谁提议停在这个地方休整?”
“呃……他们是说他们爬累了就决定在这里休息。”
丁大勇卡壳了一会儿,进行了回答。
钟却点点头,走到了报案人那边了解情况。
他了解了这群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相聚在一起的方式后,问了刚刚的问题。
千巧主动承认在这里休息是她提出的,其他几人也点头。
她又补充了一句,说:“不过我是看漫画家好像有点爬不动了才说的。”
谢天音应答,为她作证。
钟却看着神态自若的青年,又问:“你的狗平时也喜欢这样?”
千巧:“有时候会,它喜欢把没吃完的骨头挖坑埋起来。”
钟却:“它这次挖坑的时候,身边有没有人指挥它?”
“天妹是我特地训的猎犬,基本只听我的话,别人不可能指挥它。”
千巧想也不想地说,十分肯定这一点。
“那个林子先前谁去过?”
当时在切菜的老恒把几个人的位置看得很清楚,回答说:“漫画家往那个方向捡柴了,但是他早就回来了,狗我倒是没注意什么时候跑进去的。”
“你当时在林子里有发现什么异常吗,有看见狗刨坑吗?”
钟却将视线锁定在谢天音身上,公事公办地询问。
“没有发现异常,是千巧去找狗之后,我和糯米才进去看。”
谢天音摇头,眼眸清亮,毫无阴霾。
说谎,钟却想。
他没有继续询问,而是道:“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走之前留个联络方式,方便我们随时和你们沟通。”
几人收拾着东西,钟却在夜色中对着那只半蹲在主人身边的猎犬招手。
猎犬警惕地看着他,并没有靠近。
钟却管千巧要了根火腿肠,在天妹面前晃悠,天妹依旧没有靠近,反而对着钟却狂吠不止。
“抱歉警官,可能是你有点吓到它,它以为你是坏人。”
千巧安抚着天妹的情绪,赶紧对钟却道歉。
有些狗能闻出人身上的危险味道,这位气场强大的警察一看就不好惹。
钟却笑了笑,走到了谢天音的旁边,强迫地将在半空中晃悠的红肠塞到了他的手里。
一道黑色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围着青年的腿边打转,垂涎地看着他手上的食物,尾巴因为晃得太快太用力,在夜里发出了破空的声响。
谢天音愣了一下,千巧也目瞪口呆,一时失语。
钟却倒是毫不意外,看着谢天音说:“凡走过,必有痕迹,你说呢?”
手持的灯光被人为向下,明暗交杂中,他的语调轻松平缓,如同闲谈。
但其中的意有所指,说者与听众都心照不宣。
山上喧嚣不止的风声似乎停滞了一瞬,又骤然猛烈起来,吹得交错的影子乱晃。
“罗卡交换定律,很有道理,”谢天音应答,神色如常地微微弯腰,将食物送入迫不及待的猎犬口中,夸奖道,“狗狗真乖。”
他的手指抚摸过猎犬脑袋上的毛发,顺着纹路向后梳理,对着外人极为凶恶警惕的猎犬快速咀嚼完食物,喉咙间发出舒适的呜呜嘤嘤声。
青年的狐狸眼含着笑意,钟却转身,踢了踢脚下的土块,他心里有把火不明不白地在燃烧着,夜晚的温度都因此升高。
千巧快步走了过来,使劲儿将打她脸的丢人狗拽走。
野爬看日出的计划就此告吹,几人分开各回各家。
谢天音整理着背包,在山脚处看见了熟悉的帕杰罗。
车窗被下拉,露出钟却那张透着点不正经色彩的俊美面庞。
“上车,”钟却微微偏头示意,提醒道,“你的答案,还没告诉我。”
副驾驶放着外套,谢天音拉开了后门,隔着车内后视镜对上钟却的眼睛,弯唇道:“事实上警官你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可以补全那部分了,警官你在行动上给我的启发和灵感,胜过言语的建议。”
“是么,”钟却不置可否,亮起的车灯照亮了漆黑的夜路,他直截了当地问,“凶手是谁?”
镜面里,他的眼眸平淡,却极具压迫力。
他今天穿的不是方便活动的皮夹克,而是一件黑色的警队长款大衣,胸徽随着他的动作熠熠生辉,冰冷又庄严。
“钟队,我只是一个目击者,不知道凶手是谁,”谢天音直视着镜子里的眼睛回答,身体微微前倾,思考似的说,“如果你问我漫画里的凶手是谁,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会相信吗?”
“如果真的会信,那我说的每一次你都会信?”
谢天音轻轻挑眉,他知道这种情况不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钟却就真的彻底成为了他的棋子,这不是钟却的作风。
信任是一种微妙的情绪,当一个人无条件相信另一个人的时候,操控便也就成立了。
警察办案需要讲证据,被干扰的办案思路会浪费无数资源,甚至会让真凶逃之夭夭,钟却真的敢信他?
或许以后可以,但一定不是现在。
钟却没回话,利落地踩下了刹车。
“下车。”
他将车停在了路边,敲了敲后车的车窗。
谢天音心想钟却不应该就这么生气,带着些许困惑下了车。
下一瞬他的手腕被扣住,冰冷的铁环贴着皮肤,发出碰撞的响声。
钟却拿着另一边,把谢天音和车拷在了一块,抱着胳膊看着他。
“证人和嫌疑人的待遇可不一样,你想置身事外做目击者,就得拿出你的本事和诚意来。”
钟却不吃青年装神弄鬼的那一套,他知道谢天音大概率不是凶手,但他能知道很多东西也必定有猫腻,他可以慢慢问。
“你要有什么靠山,那就早点说,以免到时候不管用,到时候求我就不是这个效果了。”
钟却低头靠近,轻轻用指尖轻佻地拍了拍谢天音的面颊,嘴角噙着笑意说:“小心玩火自焚。”
纵横交错的网里,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那只在后的黄雀,获利的渔翁,钟却不希望谢天音玩什么漫画成真、控制他人命运走向的把戏,因为试图愚弄别人的人,往往都会死得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