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可我还没有画到那里。”
谢天音摊手,睁圆的狐狸眼显得狡黠又无辜。
他弯腰从抽屉里拿出画稿放在茶几上,对钟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走进卫生间洗漱。
他洗漱好时,客厅里的警官还在翻看他的画稿。
他摸了摸扁扁的肚子,进厨房觅食。
钟却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动响,抬眼时看见青年正踮着脚伸手去够橱柜上方的麦片。
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向上,露出一节白皙纤细的腰。
钟却没由来地皱眉,这人是不是不好好吃饭,看起来也太瘦了。
作者有话说:
猫猫不好好吃饭,鹰鹰很不高兴。
大鸟:将以喂饱猫猫为己任,请人民放心!
第91章 目击者
谢天音够到麦片从橱柜里拿出来的时候,回头看见了钟却的目光。
刚才看起来情绪尚好的警官这会儿皱着眉,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模样。
可能是他画的东西卡在了关键的位置,谢天音一边倒水搅拌杯子里的麦片一边想。
还没到时间,剧情怎么能提前显现?
客厅里,钟却收回了目光,第三遍翻看画稿,企图从中寻找到些许线索。
青年画的是线稿,偏美型而非现实,人物虽然还没有被仔细打磨,却也足够传神和吸引人。
漫画的最开始,是主角接到委托,去调查一起发生在三年前的少女失踪案,他查阅了卷宗,三年前的往事以倒叙的方式呈现。
在主角正在进行分析时,接到了一起警情电话,郊外的山上发现了一个行李箱,行李箱里藏着一具女尸。
剧情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尸体被埋在哪座山上,到底是不是那个失踪的女孩,都让人浮想联翩。
钟却知道谢天音告诉他的前情提要,所以他想知道是哪座山,临深郊外大大小小的山不少,含糊的言语毫无指向性。
钟却追问:“她在哪座山上?”
“我不知道,毕竟登山者还没有出现。”
谢天音用勺子舀着麦片送入口中,乳白色的淀粉水液在唇瓣开合中流动于舌尖,随着吞咽消失无踪。
如此,循环往复。
在冬日的阴天呈现一种香甜的、柔软的,甚至是温暖的视线语言。
谢天音对钟却的灵魂太过熟悉,因此姿态过于随性自然,毕竟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两个世界,许许多多个日夜,这种放松的习惯已经深入他的灵魂,于无意中展现。
钟却不自觉喝了口水,为悬而不决的答案而躁动。
他知道今日不会再问到更多的答案,放下杯子起身。
“如果其他案子你有什么线索想要告知,可以随时拨打我的电话。”
钟却将自己的警民联系卡放在了桌上,告辞离开。
谢天音倒也没打算像原主那样装傻,咬着勺子空出手对他挥手告别。
下午三点半的光线暗淡,客厅发着光的灯泡为装潢老旧的出租屋镀上一层昏黄,青年穿着黑色的毛衣,清瘦艳丽。
他的动作和弯起的眼睛冲淡了氛围带来的颓靡与孤寂,让灰蒙的冬日添了几许明媚绚丽的色彩。
钟却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换好鞋合上了门。
轻微声响后,谢天音喝完了一杯麦片。
唔,没吃饱,再来一碗炒饭。
吃饱喝足后,他拿着画纸走进了书房,开始绘制后面的内容。
十一月中旬,谢天音背着一个大大的登山包,手拿着登山杖,和山下的驴友团汇合。
这是临深市明福区郊外的一座不知名小山,有野爬大神在这里开拓了一条很有挑战性的路线,发布在论坛板块和聊天室里,吸引了本地感兴趣的驴友前来。
“是漫画家吗?”
穿着红色棉服的女孩对着谢天音招了招手,她另一只手牵着狗绳,一只黑色的猎犬在她脚边吐舌。
她是这次野爬队伍的组织者,发布声明的时候特地说了会带上她的狗以防万一,能接受的人进,谢天音就是奔着她这条狗才来的。
“是我。”
“太好了就差你了,我是千巧,这是老恒,这是糯米,这是我的狗‘天妹’。”
千巧做了自我介绍,也把旁边另外两位男士介绍了一遍。
老恒是个圆脸中年男人,糯米是个瘦高个青年,他们都拿着登山杖背着包和谢天音打了招呼。
“这条路大神说了比较耗费体力,要是撑不住一定要说,不然失足落下去就很难救了。”
千巧进行声明,目光着重放在了谢天音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漫画家很漂亮,以至于同样是瘦,他看起来就要比糯米易碎许多,让人忍不住担忧。
大家点点头,开始往上爬。
现在是下午,千巧选择这个时间点就是为了在夜晚爬到山顶,等到清晨看完日出再下山。
这座山没什么人,现在是冬天,连野物也进入了冬眠。
大家开始还有说有笑互相分享生活,随着天色越来越晚,环境也越来越安静,只剩大家走路和喘气的声音。
身为猎犬的天妹倒是仍有活力,不断往前跑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
糯米开口提醒道:“你的狗……”
千巧摆手:“没事儿,它野惯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谢天音看着周围的地形,呼吸急促地继续往上走,直至走到一棵歪脖子树前,靠着它大喘气。
“很累了吗,不然我们先在这里歇会儿,正好架锅煮个晚饭。”
千巧关切地看了一眼谢天音,在他点头后提议说。
另外两人没有意见,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块平整的地,从登山包里掏装备。
天妹很快就跑回来了,嘴里还咬着一只羽毛鲜亮的野鸡。
血滴滴答答流一路,鸡被咬穿了脖子,早就死得不能再死。
“哟,还有加餐,我给大家整个烤鸡吃。”
千巧拎着鸡走到了溪边,熟练地拔毛处理。
几人笑了起来,野鸡不一定好吃,但出来爬山遇见这种加餐就是高兴。
谢天音主动道:“我去捡柴火。”
老恒指了指自己的小砧板,说:“我切点其他菜。”
糯米想了想,也去捡柴火了,走了和谢天音不同的方向。
谢天音走到了歪脖子树旁,一边捡枯枝一边数着步伐往东走,在差不多的位置在上面洒了一点炒饭。
天妹动了动鼻子,很快跑了过来,埋头将米粒舔起来吃掉,而后眼巴巴地望着谢天音。
具有疗愈功能的炒饭自然蕴含能量,在拥有灵力的修真界都算是极为出色的灵食,在没有灵气复苏的普通世界自然也是好东西。
“天妹,把这里的土刨开。”
谢天音弯腰摸了摸狗狗的脑袋,试图和它沟通。
天妹是一只非常优秀的猎犬,能够很好地读懂主人的口令,它在地上刨了两下,似乎在问是不是这样。
“没错,好狗狗。”
谢天音夸赞着它,将炒饭倒在掌心奖励给天妹。
如此反复几次后,天妹已经形成了指令性反应,刨土刨得非常开心,哪怕谢天音已经离开,它还是在埋头苦干。
千巧将鸡串好后,疑惑地看着周边,往常这个时候贪吃的天妹都会流着口水在旁边等着分鸡腿,今天怎么没在?
“天妹!天妹!”
千巧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很快不远处便响起狗吠声回应。
“你又干嘛去了?”
千巧走向林子里,很快她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你刨土干嘛,��,这是什么?”
她的话语引起了其他人的兴趣,谢天音和糯米走了过去,老恒也想去看,但是得看着火就没动。
糯米蹲在地上用树枝拨了拨土,说:“这看起来好像是个行李箱啊,谁没事把行李箱埋在这里,里头会不会藏了金子?”
“金子?”
千巧和谢天音异口同声,惊讶地看着他。
千巧是是兴奋,谢天音就是完完全全的诧异。
“好多年前的时候,为了怕家里的东西被抄走,好多人把大黄鱼那些往山里埋,我村里有个人就是上山挖菜挖到了金条,一下子发了,这特地拿个行李箱装着,说不定还有古董呢,要是真有,那可就发财了。”
糯米压低着声音说,立刻上手挖土,仿佛数不清的荣华富贵在向他招手。
千巧被他感染,也赶忙招呼天妹一块挖,谢天音便也合群地在旁边拿着树枝划拉。
“你们干嘛呢?”
守着火的老恒见大家久久不出来,还一点儿声都没有了,心里直嘀咕,过来就看见几个人在热火朝天地挖土。
千巧和他说了糯米的猜测,老恒转头走了,大家还以为他不感兴趣的时候,他把火埋了,拿着锅铲就加入了进来,手拿工具的他挖得比谁都快。
在三个人的不懈努力和一个人的摸鱼划水下,表面的土层全部都被挖开,露出了行李箱的全貌。
这时候除了糯米以外的三个人已经有些迟疑了,一股恶臭隔着行李箱都让人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