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桑树的雄花开花时,卷曲的花丝会向周围弹射,犹如活物一般在腹腔里捣弄,那种感觉依旧残留在躯壳内,他的手撑在床上坐起,求助地看向罪魁祸首,进行新一轮的引诱。
目的明显又如何,难道会不上钩吗?
面对小猫甩到眼前的直钩,白渝当然选择低头咬上。
当太阳彻底西沉,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地平线下。
夜幕将一切围裹,城市的霓虹灯闪烁。
罗悉飘在白见灵家外的半空中,显得有些狂躁。
谢天音差使他做好夺舍的前置准备,一声不吭地消失了几天,这几日他只能附身八字较轻的人辛劳地收集材料,好不容易在约定之日将一切准备好,谢天音居然还不出现!
今夜是月圆之夜,乃是阴气灵气大涨之时,是夺舍的最佳时机,谢天音如果要坏事,那他……那他也不能怎么样。
罗悉做鬼这么多年,原本以为最憋屈的日子就是被镇压的那些年,没想到被召唤出来才是灾难的伊始。
那鬼修也不知习的什么咒法,邪门至极,他的身上有他留下的追踪烙印,轻易动弹不得。
好在灵气抵达峰值前,姗姗来迟的青年终于现身。
罗悉刚想抱怨,就见青年将食指竖在唇前,对他‘嘘’了一声。
他不得不把声音憋回去,而后发现青年似乎有些狼狈。
他的头发有些乱,身上还浮着一层浅浅的清气,似乎是玄师的遗留,这模样活像是刚和人打了一架,带着伤前来。
“你这模样你确定没被跟上吗,要是被发现了,我们可都没有好果子吃。”
罗悉朝着谢天音的身后不断望,生怕下一刻玄师的身影就出现在那里。
“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小了。”
谢天音声音微哑,跟着罗悉向前,取出他藏匿好的材料。
白渝会出现,但不是现在,他掐着时间在接吻时偷袭,打入对方后脑的鬼气会让他短暂昏迷一段时间。
等白渝醒来估计正好能对他做的事进行阻止,这就是他对任务的把控力。
“是你太狂妄了,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爱挑衅玄师的鬼修。”
罗悉也实在不能理解他这种心理,如果是他做这些事,绝对会悄悄地进行。
“大概是因为你没有狂妄的资本吧。”
谢天音将东西清点好,漫不经心地回复。
黑雾隐隐扭曲,最后还是憋着气没吭声。
谢天音将罗悉重新封回左眼,乘坐电梯上楼,敲响了白见灵的家门。
“谢哥,你的事忙完了?”
白见灵先前就收到了谢天音的消息,在门被敲响时第一时间起身开门。
谢天音点头,关上门后问:“这几天练习的感觉怎么样?”
屋子里只有白见灵一个人,之前他离开时,以白见灵周围有人可能状态会不稳定为由,送白见欣去了她先前住的酒店,顺便留下鬼咒帮她清除跟着她的几只鬼。
现在没有旁人的干扰,很适合做任务。
白见灵认真回答:“有点掌握了,但还是不太稳定,我尝试出门,还是能听见很多声音。”
“月圆之夜的灵气旺盛,压制之法很容易失效,你有察觉到吗?”
谢天音寻了客厅空旷的地方,对白见灵招手。
“有感觉,谢哥你应该用了控制的办法,但我还是听见了很多声音。”
白见灵从谢天音进门起便听见了那嘈杂的秽音,但强度与之前谢天音刻意释放的完全不同,现在想来月圆就是原因。
“我会绘制一个阵法,有一部分要涂画到你的身上,帮你更好地掌控那股力量。”
谢天音没有否认他的说法,因为他听见的声音其实是从没有被完全封住的罗悉身上传出。
月圆之夜的阵法,加上青年身上隐隐溢出的鬼气,这怎么看都是邪灵仪式的感觉,让白见灵迟疑。
他张了张唇想着要不要推辞,但又感觉到了青年身上那股隐隐让他放心的违和感,到底还是没开口。
谢天音见白见灵配合,在心里挑了挑眉,他都已经做好强行控制住对方的准备,并不知道是他身上残留的清气和那片叶心起了迷惑的作用。
他本也不是会深究原因的人,让白见灵找了个容器,方便他混合绘制阵法的物品。
死人的尸气、将死之人的仇怨之气……当然,还需要媒介的鲜血。
原定轨迹里,罗悉打算把原主利用一番再踢开,当然要压榨他的剩余价值,所以鲜血的提供者当然是原主。
这是任务的一环,谢天音划开了左手掌心,将手攥成拳,让鲜血滴落的速度更快。
这看起来更像不妙的仪式了,白见灵打退堂鼓的想法更甚,犹豫着是否要阻止时,便听见青年望着他说:“衣服脱了。”
“啊?嗯?”
白见灵的思绪混乱了一瞬,在青年的注视下莫名有些扭捏起来。
算了,反正都到这一步了,谢哥这样帮他,他总不能让他的血白流。
“谢哥,内裤也要脱吗?”麦皮少年拎着内裤的边缘,小心翼翼地问。
谢天音歪头:“你说呢?”
白见灵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一鼓作气拉下裤子时,便听见青年慢悠悠地继续道:“当然是不用了。”
见谢天音还有心思开玩笑,白见灵手部动作紧急刹车后笑了两声,不安稍稍淡去一些。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放心早了。
当躺在阵法上方,青年的指尖触碰到他的眉心时,他便感觉到身体无法动弹。
无数哀怨凄厉的声音冲向他的耳膜,携着阴寒的刺痛,袭向他的耳膜。
那声音越来越大,却不是从蹲在他面前的青年身上传来,而是稍稍偏移一些。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配合,我已经感受到了那股气息,这几天要不是你让我离远一点,我怕是会忍不住。”
罗悉飘在白见灵的身前,对这具躯体垂涎欲滴。
祟物的气息前所未有的浓重,而且因为融合的太久,简直是一具绝佳的容器,先前和祟手融合的多杰带来的吸引力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什么……谢哥为什么……我姐那么信任你!”
白见灵艰难地吐出字句,他看不见罗悉所在,却能听见他的声音,自然也听见了这话语里早有预谋的算计。
谢天音并没有回应,他封住了白见灵的声音,在他的身躯上继续绘制符文。
他的血液不断滴在白见灵身上,血腥味混着死气,变为难闻的腐臭。
符文绘制完成的那一刻,圆月的能量也到达峰值,罗悉径直钻进了白见灵的身体里,与内里的生魂争夺躯壳的掌控权。
少年的神情时而挣扎愤恨,时而邪异嘲弄,在月光下无比诡异。
罗悉本想说几句嘲弄的话让这小子放弃抵抗,即使和躯壳有着关联,但他的魂魄和他相比力量实在太弱,但是谢天音把这具身体的喉舌封了起来,以至于他也没法说话,只能暗暗较劲。
谢天音撑着手坐在地板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左手依旧贴着阵纹入口,纹路源源不断地吸取着鲜血维持运转。
失血过多让青年的唇色变得苍白,但他眼眸里的色彩却越来越亮。
紧闭的门传来转动的声响,一缕清气从锁孔里钻入,握住了把手。
白渝用力推开门,看见的便是这幅场景。
凄迷的月光下,正在进行的邪典仪式,被困在阵中的祭品,还有不断失血神色苍白,却对他露出微笑的爱人。
第281章 探灵
救人的本能先于对现状的分析,白渝抛出三枚铜钱,一枚钉在阵法上,一枚打在阵法中央的少年身上,一枚浮在半空中,在黑雾大半部分被打出人体外时飞速向下。
罗悉被铜钱触碰到的部分传来滋滋的腐蚀声,他没有后退,反而是继续往人的躯壳里钻。
阵法被破坏,地上的白见灵重新拥有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他起身坐起,但身体在罗悉的争夺下,又一点点地往下躺,他只得挣扎地试图向外爬。
白渝抽出黄符微微抖动,符��无风自燃,与此同时他掐诀结阵,大量的清气在他周身飘动,将窗帘吹起。
罗悉倍感不妙,只要不受干扰他迟早可以控制这具肉身,完成对生魂的吞噬,但这个极具威胁的玄师已经追来,他怎么也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完成这件事。
“谢天音你在干什么,动手啊!”
鬼物的声音里充满怨气,冲破了躯壳喉舌处封锁的阴气,少年张嘴,传出不似人声的厉声尖啸。
这明明是谢天音的计划,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他居然敢袖手旁观!
他到底想干什么,他疯没疯罗悉不知道,但罗悉已经快被他气疯了。
“我吗?”谢天音抬起还在流血的左手,晃了晃示意道,“做不到哎,太强人所难了吧。”
他的声音很虚弱,证明了他情况的糟糕,但即使是在争夺身体控制权的白见灵都能感觉到他的敷衍,那略微拉长的漫不经心的语调,莫名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牙痒痒。
谢天音倒也不是在刻意演戏,因为任务里就是没有这一环,他可是个很敬业的员工。
他的节点任务是,协助罗悉进行夺舍仪式,作为媒介献出鲜血,并被罗悉抛弃留在主角身边。
原定轨迹里,原主在仪式进行时感觉到了不对劲,在血液源源不断涌出时,他的生命也在不断流逝,他反应过来罗悉是要卸磨杀驴,以他的生命为代价侵占白见灵的身体。
可这时候他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仪式一旦开始,除非有外力破坏,否则他只能看着自己的血被吸干。
然后,主角登场了。
白渝阻止了这一切,罗悉为了逃离,引爆了在原主身上种下的鬼咒,趁白渝救人之际再度逃离,原主这次被舍下,为了养伤和对罗悉进行报复,原主毫不犹豫地反水,强烈要求白渝利用他找到罗悉的踪迹。
原主最开始召唤罗悉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命,但罗悉骗了他,还将他的一切毁得更加彻底,他怎么也要让罗悉付出代价。
他的怨气极深执念太重,如果放任不管必定会酿成灾祸,白渝只好将他留在身边,正好用他身上罗悉残留的气息对罗悉进行追踪。
所以,此时此刻他可没有帮助罗悉的戏份,只要扮演好一个并不可怜的受害者就行。
白渝微微拧眉,在鬼物的咒骂声里,清气在屋内卷动,矮柜上方放置的小型医药箱摔在了地上,被风推到了受伤青年的跟前。
谢天音抬眼,却只看见白渝略显冷淡的侧颜。
嗯哼,生气了?
以白渝往日的性格,怎么也会让风托着医药箱平稳落地,再略显轻柔地推到他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