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大片血丝让他的眼睛泛红,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
若有若无的鬼气在他面庞上浮现,顺着脖颈向下缠绕。
他的手掌和小臂上有清气留下的伤痕,场面就像是曾有什么东西操控着他,破坏了这屋内的壁障。
“白老师,”青年似乎听见了他的呼唤,低低回应,两条细长柔软的手臂攀上他的肩,环住了他的脖颈,呵出的气息冰凉,伴随着细弱的呢喃声,“我好冷。”
青年以依偎的姿态贴近,像是努力寻找着热源,身体随着上半身一起晃动,几乎要悬挂在他的身上。
白渝俯身顺着这个姿势将他抱起,沉着眉眼将他放在了床上,让他平躺想要检查他的情况。
然而失去思考能力全凭本能行动的青年却并不配合,他的手抓住了他的衬衫下摆,眼尾一片湿红,似乎无法忍受热源的远离。
“别急,我先看看。”
白渝口吻轻柔地进行安抚,在这种语调里,他的手按在了青年的喉咙上,微微施压将他控制在床。
谢天音今天穿着他们第一次相见时的那件黑色T恤,衣服的下摆被掀起,又被宽大的手掌往上推了推,在胸膛上堆叠。
青年柔软的腹部随着呼吸起伏,纠缠的鬼气随着这种频率溢散。
阴气侵入的太深,恐怕都进入了肺腑,白渝皱眉,这不太好处理,而且处理的过程谢天音会很痛苦。
在思索中,他感觉到了手腕上的凉意。
白渝低头,看见青年双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以为这是想要继续挣扎的推拒,顺势卸了力道抬手,却见谢天音将他的手捧到了唇边,探出舌尖轻轻舔舐,他不自觉曲起的指间缝隙里,那双雾蒙蒙的狐狸眼直勾勾地望着他。
冰冷湿软的淡红舌肉将掌心的一小块地方涂抹上一层湿漉漉的水光,细密的痒意从肌肤表层向下渗透蔓延到皮肉里,啃食着心脏,在刹那心悸后带来难以忍受的绵长余韵。
“你想要什么?”
白渝忽地俯身,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像是在问神志不清的人的诉求,但又不止如此。
他真的很想相信谢天音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被不知名存在利用的受害者,就像室内的情况给他的判断一样,但他清楚事情或许远远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谢天音的气质太特别,看起来不像一个被动的从者,他的出现不是偶然,那他想要什么?
怀有秘密的危险小猫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种既让人爱怜又让人下流的眼神望着他。
“总不能只是为了引诱我,嗯?”
他的指尖在青年的唇瓣上轻点,温柔的眼眸舒展,带着笑意的尾音上扬。
他们靠得很近,眼、鼻、嘴几乎相对。
似乎在这种诱惑下,青年放弃了他的手,转而抚向他的脸庞。
那是一种极为自然极为暧昧的亲密,在痒意从脸颊传来的瞬间,在室内有限的月光里,他看见青年被鬼气覆盖化为黑瞳的眼眸。
青年的唇微微张着,近乎无形的气被他攫取至口中。
这是精怪鬼物掠夺活人生气据为己有的手段,白渝的身体只僵了一瞬便从这种状态里摆脱。
他有些微讶有人对他用这样的手段,对被成功摄取心魂倒没有恼怒。
他抬手将掌心贴在青年的印堂处,清气不断下渗,打算以此唤回青年的神智,以免他继续被阴物影响。
谢天音眼里的鬼气形成了漩涡,似乎在和他的力量对抗。
被影响心智的青年在进食被打断后,进行了进一步的掠夺。
柔软的触感从唇上传来时,白渝的呼吸乱了几拍。
他掌心中的清气也因此不稳,阻拦的力度减弱,青年仰着脖颈贴得更近。
他曾见过的灵巧舌尖与他的唇舌勾缠,以这种方式源源不断地汲取着他体内的生机与精气。
青年上挑的眼眸弧度越发明显,姣好的面容越显诡艳。
白渝可以轻易地推开也可以强硬的打断,但他只是神色不明地停在那里,仿佛只是一个无力还手僵在原地的普通人。
然而身为活人吸取太多不属于自己的生机并不是一件好事,白渝看着并没有好转太多的谢天音,出手打断了这个过程。
一缕黑气被从他青年的印堂抽出,青年眼里的黑气失去了原有的浓重。
在阴气被不断吸纳后,青年的眼瞳又恢复了原本的浅棕。
他的动作也在同一瞬间被按下了静止键,面色呈现短暂的空白。
那原本勾缠着的唇舌失了控制而分离,来不及吞下的透明涎液顺着淌落。
他的神色空茫,小半截舌尖露在唇外,湿漉漉、红艳艳。
“谢天音。”
白渝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轻声叫他的名字,似乎在确认他是否还有意识。
镜片的黑瞳幽深,他的手掌滑向青年的颈侧,数着跳动的频率。
在确定没有问题后,他看着青年失焦的眼眸,低头亲了亲那小半截舌尖。
而后他抽离,指尖挑起殷红软肉,慢悠悠地将它一点一点地推回青年口中。
青年的面庞下依旧有着若有若无的鬼气在环绕,仿佛他刚刚抽走阴气的行为只是徒劳。
“治标不治本么。”
白渝轻喃,思考着对策。
掌心下青年的身体又轻颤了起来,那被沾湿的纤长睫毛随着眼皮的开合而扑闪。
“白老师,我好冷。”
青年的喉间发出了痛苦的呜咽,侵入太深的鬼气让他身体似乎成为了载体,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寒带来魂魄上的冷意,并非外物能驱散。
白渝凝眉,思忖了一会儿道:“等等我,我去准备些东西。”
朱砂、黄符法器等都在书房,他准备为谢天音刻个小阵,看看能不能温和地净化抽离他体内的东西。
随着他脚步声的远去,谢天音按着额头起身。
想也知道白渝不可能是去准备润滑和套,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把他的安危放在首位。
真是甜蜜的无奈,不过他早猜到了,又怎么会让他如愿。
再者,他的节点任务可还没做呢,这一切当然不能这么结束。
白渝用最快的速度从书房拿出需要的工具,当他返回卧室看清内里情况时,心脏骤然紧缩。
第256章 探灵
房间里空无一人,刚刚还在床上的青年不见踪影。
“谢天音?”
白渝难以控制升腾而起的心慌,下意识喊了两声青年的名字,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在屋里寻找。
他没听见青年离开的动静,所以他应该还在这个房间里。
他看了一眼床底,甚至在思考谢天音跳窗离开的可能性。
猫这种生物很善于隐藏,它们最擅长做的事就是趴在角落里,支着耳朵听着外界的一声声呼喊不为所动。
不过在有限的空间里,找到猫的踪影也并不是难事。
白渝拉开了衣柜的门,看见了屈着腿坐在那里的青年。
原本整洁的衣柜被弄得有些凌乱,青年的衣物皱巴巴地丢在一边,他未着寸缕,手里拿着他的一件衬衫挡在身前。
他挂着的其他衣服也没有幸免于难,被扯下来堆在两旁,青年窝在中间,像是待在温暖的巢穴里。
把衣柜弄得乱糟糟还被抓了个现形的黑发小猫根本没有心虚和愧疚,抱着那件衣服望着他,慢吞吞地说:“这样暖和一些。”
白渝没有为这样的乱象而生气,他甚至觉得谢天音这样很可爱。
这种可爱极具侵略性,让他的指尖微微麻痒。
好一会儿他的大脑才开始处理刚刚听见的信息,意识到了被他忽略了的一种办法。
他生来便能见阴阳驱邪净秽,师父说他是天生道体,就应该吃这碗饭,
鬼见了他怕他,但那些受侵扰的活人却很乐意向他靠近,就像太阳会蒸干水分驱散寒意,被吞噬的就消失了。
他久穿的衣物自然也浸染了他的气息,它们虽然与法器法衣毫不相干,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也具有一定的驱散阴气的效果,所以谢天音会觉得暖和。
他没想起这个办法是因为从未用过,净化阴邪用符��咒术等外物便够,他怎么可能以身体作为法器与人朝夕相处。
但现在,有了例外。
“白渝,”青年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那双狐狸眼雾蒙蒙,微微歪头看着他,像是提出要求一般道,“我想更暖和一点。”
与请求相比,这更像理所当然的命令。
如同渴了喝水饿了进食,这样暧昧的近乎求欢般的话语,他放荡的却如此自然。
白渝弯腰,贴近了谢天音。
男人落下的阴影将空间填满,他的掌心触碰着青年柔软的黑发,揉动后向下滑,贴在了青年的后颈。
“你想好了?”他轻声提醒,让人对自己提出的要求再三思虑,藏于深灰色眼镜下的那双黑眸温柔地弯起,望着谢天音的眼睛道,“确定了,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他的嗓音低缓柔和,带着些浅浅的笑意,听着并不严肃,但那其中浮动的认真如同枝干下交错的茎叶,勾成一张无形的茂密的网。
确定要以这样的方式靠近他吗,到时候,未必有脱离的自由。
他任由他靠近,但不意味着他很好摆脱。
青年的瞳孔已有焦距,不似刚刚意识全无,他希望他想清楚。
回应他的是谢天音对他伸出的手,白渝笑了一声,手贴在他的腿弯把他抱起,放回了床上。
有风从窗户的缝隙吹了进来,窗帘飘飘,月光摇摇。
谢天音嗅闻到了白渝身上温暖的草木清香,这种气息让躯壳里的鬼气战栗又让他的灵魂感觉到安心,在这种矛盾交织的心悸里,他舔吻着男人的颈侧,没一会儿呼吸便被捕捉。
和给人的感觉一样,白渝亲的很温柔,但又有几分磨人。
他含住他的舌尖,乐此不疲地将它轻咬至唇外,这种接吻的方式温吞到下流,连他的温柔都像无害的枝叶疯长,交错成无处可逃的牢笼。
看见谢天音似乎要喘不上气了,白渝才好心地放过了他,看着他张着唇小口小口地喘息,原本冰冷苍白的面色也染上些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