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人生,易如反掌 第253章

作者:小吾君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系统 甜文 快穿 HE 穿越重生

他才不在乎那些人的生死,但他知道,主角在乎。

当然,他的生死,他们也在乎。

当剑尖轻轻刺破血肉的时候,谢天音看见了少年眼含恨意地流下一滴泪。

有刀锋抵在身后,比那更冷的是少年的唇。

陆鸣冬披散的发丝遮住了他阴郁的神色,咬在了他敬爱的视为一切的师父的后颈,极重极深,像是要撕下一块皮肉。

师父总是这样,这副胜券在握知道自己一定能得偿所愿的样子,让人恨不得捂紧他的嘴巴让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然后跪下来求他,即使明知他绝不会心软。

“好乖。”谢天音歪头夸奖。

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道更深,像是要恨得发狂了。

哎呀,现在就这么难受,一会儿发现真的不小心把他‘杀’了话,可要怎么办呢。

第223章 双生

谢天音和主角交手过很多次,以命相搏时,谁都不会留情,但这次例外。

他看着身上过浅的伤痕和下意识避开他要害的刀剑,只觉得太过情意绵绵,现在可不是调情的好时候。

虽然他只打算不走心地演演,但另外两位显然比他还要敷衍,这样下去可太拖延时间了。

他抬手随意吸来一把兵器,挑飞眼前的刀剑,近身对掌,转瞬将两人击倒。

陆渐星身上的伤重一些,他摔倒在地,受损的肺腑让他唇边溢出血液,连带着眼泪也摔碎在尘土里,隐没无形。

陆鸣冬半跪在地长刀划地稳住身形,他咽下喉间的腥气,快如闪电运刀朝着谢天音袭去。

他意会的更快,算是被师父一手带大的他更快明白师父动作中的催促意图。

他没有再留手,也不必留手,他的身法和轻功来自于眼前青年的一手教导,他的刀法青年看过千万遍,师父可以拆掉他的所有招式,但他没有。

陆鸣冬感受着刀划破血肉的触感,冰冷的痛楚随着血腥气味往喉间倒灌,他的眼瞳越发沉冷专注,寻找着要害下手。

师父身上的任何一处伤都不能白受,必须要以最快的方式帮师父解决功法的问题。

陆渐星同样也是这么想,他擦掉唇边的血,与兄长合围,朝着他们仰望的人挥剑。

他们对青年身上每一处都了如指掌,曾以指为刀剑,在青年不着寸缕的肌肤上划过,反复思考着什么位置怎样精细的力道才能达到‘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程度,可眼下情况太急,先前那些设想全都不管用,从师父对他们动手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只能拼尽全力去当好棋子。

谢天音这才觉得满意,用了七成功力来玩,顺便精进自己的剑术,毕竟这一次之后,这一世恐怕也很难寻到小鱼们对他出手的机会了。

破空声和铮铮嗡鸣随风浪起伏,衣料曳出幻影。

巨石后的几名百晓生顾不上书写,拿着‘千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喉间偶尔溢出几声嘶嘶气声。

所有人都知道拂衣楼楼主谢天音乃是当今超一流高手,他们这种情报组织知道的更多,但真切看见他出手,哪怕隔着百米的距离也依旧头皮发麻,他的身法太快剑法太诡谲,像一片变换的阴影,方才击败众人的当世神兵在他面前也仿佛凡俗,可不是说他被武当掌门重伤,命不久矣么?

这个疑问也同样在其他人脑海里盘旋,柳无过看着曾经师徒反目的戏码,神情有些怪异。

在谢天音出现时,他以为自己串联了先前的古怪之处,料定这或许就是陆渐星兄弟和拂衣楼联手做的局,可当谢天音对陆鸣冬动手时,往后种种他都看不懂了。

如果这件事上陆渐星没有说谎,那么其他事呢……父亲的事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有隐情,动手的其实是他白叶山庄的人……柳无过本就伤重,此时更是头疼欲裂,他的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同样受伤的长老,又想着庄内的妹妹和父亲,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刀光剑影中,随着事况心中起伏,希望陆渐星能赢,不仅仅是他们之间的事还没了结,更因为陆渐星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若是他败了,那姓谢的魔头岂不是可以轻易将在场人的内力吸干……

这不仅仅是柳无过一人的担忧,不少人在心里给陆家兄弟鼓劲,期盼他们能真的杀了魔头。

“不行,这样下去陆兄弟他们要输了,先前的缠斗太消耗他们的内劲,哪怕神兵在手恐怕也不是那狡猾魔头的对手。”

有人呢喃出声,挣扎着想起身助阵,却因伤重无可奈何。

卫葳小跑着过来封穴止血,一边给她缠纱布一边担忧地看着崖边。

本来见谢楼主到来她还松了口气,只当他是来为渐星撑腰,可不知为何他们居然还打了起来,谢楼主不是功法有弊急需破而后立,为什么……难道他们选定了此刻……?

卫葳一心向医本就不擅长考量这些复杂的事,眼下也只能等在一旁,可看见那跌落悬崖的身影时,她的神色终于大变。

谢天音甩了甩手,按照原定轨迹里那样,将陆鸣冬拍入海中。

“哥!”

陆渐星声音有些嘶哑,神色浑噩地看着逆光的身影,手上的剑险些拿不稳。

他半跪在崖边,只能看见被海浪吞没的黑衣,他动作有些机械地抬头,看着眼前滴着血的剑尖。

不甚明亮的日光照在剑上,反射的光照亮青年狐狸似的狭长眼眸,内里情绪浅淡,浮着隐绰的并不真切的笑意,好似任何事都无法在内里留下痕迹。

他赐下欢愉与折磨,都那般轻描淡写。

陆渐星有些空茫,他已经没有心思追问,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还是转身去救兄长,但师父的剑帮他做了决定,他没有余暇再考虑,本能地挥剑抵挡迎面而来的杀机,困囿于爱人的阴影,像是陷入一团浓密杂乱的的猫毛丛中,被它们捆着手臂,做其主人的提线木偶。

天地一切声响似乎都远去,只有海浪不断拍打着岩石的声响,起伏地卷起沙砾,将一切变为泡沫般的混杂。

陆渐星看见自己的剑尖刺进了青年的身体,他愣愣的,有些回不过神,一切都似乎变得有些不真实。

“我记得,这一剑,我不是这样教你的。”

谢天音低头看着堪堪没入肋间的剑,手指抓住了少年的手腕,语调懒散却不容置喙道:“再深一点。”

他们靠的太近,鼻尖几乎相抵,青年嫣红的舌尖在唇齿间隐现,身上带着些热气的馥郁的香气混着血气扑面而来,翘起的唇角在陆渐星的乌黑的眼瞳里不断放大放大到扭曲,唇瓣染上的猩红鲜艳刺目。

他不记得自己的手有没有动,却感觉到师父越靠越近的身体,剧烈的嗡鸣在耳边轰地响起,化为绵长持久的尖锐声响,晕眩中一切好像远去,视野内的一切摇摆,他的意识空白,却听见有声音从他的喉咙里传出,嘶哑变调,无比陌生。

“救他……”

卫葳的手被攥得生疼,她看见少年惨白的面色和布满血丝的眼,被那副失去生机的令人惊骇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去探被他抱在怀里的青年的脉。

原本若有若无的生机已断绝,她去探鼻息探颈动探脉搏,都只得到一个让她心里发沉的答案。

怎么会这样,谢楼主不是说他的功法特殊……如果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怎么会一点迹象都没有。

“渐星,你先松手,让谢楼主躺下来,我先给他治伤……”

卫葳拿出针包,好一番劝说才让先前仿佛失去五感的友人恢复知觉,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好。

少年垂下头,鬓边的散发遮住了他的脸,缝隙之间只有那双黑惨惨的眼眸执拗地盯着怀中闭眸的青年。

断水剑从谢天音的身体里抽出,卫葳连忙止血,徒劳地给青年喂丹药扎针,她不敢说什么‘已经没用了’这样的话,她能感觉到陆渐星的理智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程度,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触及到他的神经,像水珠落入沸腾的油锅,呈现癫狂的爆裂与溃败。

陆渐星身体不受控制地弓着,以此来抵挡胸腔中紧缩的痛楚,他的喉咙像是被气体哽住,到了几乎窒息的地步,连一丝气音都难以发出,他无法听见任何无关的呼喊,无法思考任何事,看着眼前漫开的血色逐渐充斥眼底。

“渐星……谢楼主他……”

卫葳无措地看着眼前仿佛沉睡的青年,无论怎样都寻不到一丝丝生气。

她所学的一切都告诉她,这已经是个没法救的死人了。

“骗我……哈……”一声低笑从少年口中传出,他的手在青年面上摩挲,用变了调的怪异嗓音催促道,“师父,快起来,我承认你这次吓到我了……”

卫葳头皮发麻,有些悚然地看着轻声细语甚至带着些甜蜜语调低哄出声的友人,一时间不敢说话。

“师父,你又在逗我玩对不对?你每次都这样,你的目的不是达到了吗,我们听话了,你要做的事我们做到了,你睁眼啊!”

陆渐星的声音从带着笑意的平静到发狂地质问,也不过在转瞬间。

骗我!骗我!又骗我!

青年的眼眸安静地闭着,仿佛下一刻就会含着笑意睁开,如同以往那般,带着些狡黠的恶劣的挑弄,嘲笑他再次上当。

“谢天音,你再玩我就真的生气了,我和哥哥都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你了……”

少年有些神经质般的咕哝,甚至大逆不道地喊了尊者的名讳,手指地按在了青年的眼尾,想要掀开他的眼皮拆穿坏猫的伪装。

“我真的会恨你的……谢天音……我会恨你的……”

他的呢喃并没有被风传远,远处的人只看见这场比斗分出了胜负。

姓谢的魔头死了,他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见小医仙过去医治,有些人想喝止,更有些着急的想走过来阻拦,比那更显到达的是断水剑癫狂的剑气。

“断水剑主走火入魔了!”

所有人都不懂,为什么陆渐星杀了谢天音,又要救谢天音,甚至不许任何人靠近,但看着少年赤红的眼瞳和满是戾气的剑意,另一个事实呼之欲出。

明明是大义灭亲的英雄壮举,但陆渐星却因为弑师发狂了。

这一次,连原本站在陆渐星那边的人也不得不出手制止,好教他平静下来。

陆渐星不知道这些人在说什么,他只是拜托卫葳帮他师父看看他的功法弊病有没有解除,阻止这些试图靠近他师父的心怀不轨的人。

一把刀破水而来,将几枚暗器打落,转了个圈回到主人手中。

黑衣少年从崖底跃上,墨法湿淋淋地贴在面颊上,像是海底的幽魂。

被打落海中时,一切声音都被灌进耳中的海水淹没。

陆鸣冬的经脉几乎要被这一掌震断,比痛更先充斥脑海的是困惑。

师父的那一掌没有杀意,却好似真的要取他的性命,可师父要杀他有千百种方式,他只以为这是要将戏做的更全。

在他准备从海中游出时,一个大浪击打而来,将他卷起又震晕,这仿佛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过往。

家园的血色与大火,初遇师父时他伸出的手,被打晕的弟弟和他匆忙间调换的玉佩,白叶山庄外的机关萤火,他和弟弟的别捏与比试……桩桩件件混杂着过去种种,交织着让人恍惚。

不过眼下还有要紧的事,他顾不上伤重的痛和记忆填补的头疼,连忙从海中回游,却见情况已变。

“哥,你去帮师父护法,让他快点醒,这里交给我。”

陆渐星看见兄长没事眼眸一亮,催促他去师父那边。

师父肯定是要吓到他和哥哥两个人才罢休,现在哥哥来了,他总该愿意睁开眼了。

卫葳看着靠近的陆鸣冬,僵着脸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青年平躺在地上,伤口已经被撒了药粉又被缠上纱布,面带笑意地安睡着。

陆鸣冬的脸庞依旧如以往一般没有表情,卫葳却见他持刀的那只手在发抖。

是了,一名顶尖的杀手,怎么会不熟悉尸体。

她正想说些什么,却见陆鸣冬回头看了一眼陆渐星的背影,其中的杀意让她心惊肉跳。

喉间的呼喊被少年的动作打断,她沉默地看着青年的身体被扶起,内力从少年的掌心溢出。

“师父的气血好像有些溃散,劳烦您施针。”

陆鸣冬擦去唇角不断溢出的血液,扶着师父的身体,对医者请求。

他小心地握着青年的指尖,师父的功法便是如此,总是会让手脚冰凉,有时候运些内力也不大管用,要用身体将他手脚都捂着才暖和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