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钟却承认自己是个很俗的人,在这会儿想到牵一发而动全身了,他顶一下青年全身都跟着颤,漂亮得不行。
和底下一样充盈的是不断跳动的心脏,有着彻底拥有的幸福感。
沉闷声响掩盖在鹅毛大雪中,带来交融的缠连暖意。
钟却不是个只会一味蛮干的莽夫,不然他也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侦察兵出身,意味着大多时候他都是靠观察力和脑力在进行分析,发现破绽抓住弱点,无论是一击即中还是猫抓耗子似的玩弄,都是他的拿手好戏。
而且他的目标非常的明确,在起初自个儿想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了解谢天音喜欢什么,身体又能承受什么,但分析出接过需要足够多的实验样本,他觉得都试一遍,这样才能知道他家坏猫最爱哪样。
谢天音只能徒劳地握紧他的手,在无法反抗也不愿意反抗地意识沉浮里,汲取着纯粹的快意。
被撞红的雪团和隐隐发麻的胯骨,让感官神经越发麻痹。
外边不知道谁家小孩在玩市区内不允许的刮炮,时不时的砰砰声引来他人的制止。
有一颗丢的近了,正在摸谢天音肚皮上勾出的轮廓的钟却拧眉,捂住了伴侣的耳朵。
他也就是这会儿没空下去罚款,不然高低得抢治安的活把小孩和家长都教训一顿。
不过等谢天音的手碰着他,那带着些涣散的瞳孔水盈盈,什么想法他都抛到脑后了。
新的一年的第一天,一切都是好的开始,不用去想无关紧要的人。
撕开的袋子因为太轻乱七八糟地丢在地上,钟却系好一个丢垃圾桶里,伸手去小山上再够一个,看着慢吞吞往外爬的青年,拽着他的脚腕把他拖了回来。
“这第一天还没过呢。”
钟却看着已经过零点的时间,睁着眼说瞎话。
不过他倒是真没那么狠心,弄伤了他还心疼呢。
等到半夜把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宝贝带进浴室,给人洗干净。
洗着洗着他当了一会儿畜生,什么装备也没穿地进了一会儿,又用浴巾把人卷着带回床上放在棉被上,换了个床单让人睡觉。
他自个儿则是甩着又进了浴室,过了一会儿才出来,抱着人酣然入睡。
谢天音再次睁开眼时,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空茫。
卧室的窗帘被拉开,前一天的雪堆着照着日光,劣质的玻璃让一切显得昏暗,像是清晨又像是傍晚。
兴许是涂了药又被揉了揉,身上干爽不算难受,就是嗓子不太舒服。
卧室的门半开着,能听见外边碗勺碰撞的声音。
谢天音懒得开口说话,问了424时间,得知已经下午三点,爬起来穿鞋子。
推开卧室的门,能看见厨房里忙活的高大背影。
“我想你也该醒了,我煮了青菜瘦肉粥,还拿来了陈州他妈做的酱菜,你去洗漱就能吃了。”
钟却拿着碗转身看着谢天音,对他昂了昂下巴示意。
谢天音一点点往卫生间挪,把钟却看乐了。
他快步走了过来,把人直挺挺地举起来往卫生间搬,助力懒洋洋的小猫刷牙。
等谢天音洗好了,他又把人往椅子上放,椅子上还贴心地放了个抱枕,由于没买坐垫,街上的店也没开门,只能这样先将就一下。
吃粥之前钟却先让谢天音喝了半杯温开水,然后把碗放在他面前。
谢天音习以为常地接受全方位照顾,低头喝粥。
“确实好吃。”
他指了指酱菜,表示认可。
“那是,这是大队都认可的,据他所说,他刚来那会儿,全靠这个融进队伍里。”
钟却说着同事的趣事,这么说肯定很夸张,必然也有陈州自己的能力,但也能说明这酱菜做的是真不错,他煮粥的时候想着这么搭配好,特地开车回家一趟拿过来。
谢天音被他夹着菜,吃了饱饱的一顿,跟着他去乡下祭拜亲人。
这时候去其实有些太晚,但钟却不在意,他知道他家里也不会怪他。
去乡下的路不算特别好开,不过距离不远,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
“你先在边上等着,我把这里草清一下。”
钟却拿了镰刀,年前他已经托人来清过一次,现在又长了一些。
把四个前后挨着的坟堆清理好,钟却擦了擦墓碑,摆上了祭品和香烛,在亲人坟头磕了三个头。
“今年还是没找到那个人,不过总会找到的。”
这是历年来的开场白了,自从奶奶去世后,他和爷爷每到这个时候,总是心怀歉疚,后来他爷爷也走了,在坟前歉疚的只剩他一个,告知的对象多了一个。
“我带了个人来见你们,你们看见了肯定也会喜欢的,我奶希望我找个跟我妈一样漂亮的媳妇,漂亮吧,跟电影明星似的,迷得我找不着北。”
“人也特厉害,那画画的可好了,画像技术罪犯看了都说神,省厅那边还听了一耳朵呢,也就是他乐意为了我留在临深,不然早就走了。”
“别的你们就甭说了,反正我也听不见,也管不着我,不过我高兴你们肯定也高兴。”
钟却烟瘾有些犯了,他忍着没点,和家人夸着另一半。
他的声音也没压着,就是让谢天音听见,夸人呢,可不得让人听见。
他看着整整齐齐的一家人,心里想着,你们要是有在天之灵,就保佑他家坏猫平平安安,多喜欢他点。
钟却拍了拍腿上的土,把谢天音拉了过来,说:“天音,来,给你介绍一下我家里人。”
谢天音感受着他手里的温度,听着他介绍这一个个墓碑后的人。
其实这些他都清楚,世界意识将他的经历汇聚成文字,送入他的脑海中。
但这终究是不一样的,这些不是被一笔带过的主角背景,是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
在很久以前,谢天音有这样想过。
但随着他的人生不断继续,一个又一个的身份,不同的面孔不同的人,他遇见的越来越多,愿意记住的越来越少。
“新年好。”谢天音敛去了思绪,打招呼说。
萧瑟的风吹起坟茔上的纸灰,像是某种回应。
冬季的山岭满是枯枝杂草,显得有些寂寥,不过待到春日,又会姹紫嫣红。
钟却的三天假期看起来多,但时间就像是流水,一眨眼就溜走了。
谢天音不打算搬家,所以他把家安在了木青园,每天往返于小区和市局间。
谢天音有案件的时候会去上班,偶尔也会在办公室画画摸鱼。
他的漫画已经创作完毕,内里除了少女失踪案、两个虚构的经典推理故事,就是流莺案,这已经足够发行漫画的第一册。
他之所以没有把白观音的故事画进去,一是现在正好是严打期间,对于这类与邪教沾边的敏感内容估计会完全折叠不予展示,二是白观音还没有落网,大概不会有读者喜欢看未完待续的推理故事。
将稿件整理好,他先寄了一点试阅部分给临深的一家风格契合的出版社。
很快出版社的编辑便拨通了他的电话,希望能够面谈。
谢天音应答,对于对方开出的条件也没什么异议,合作很是顺畅愉快。
他还是用的原主的笔名,画风改变这点他并不担心,因为原主出版的漫画已经有两年了,他模仿了原主的画风只是加以改进,用进步完全可以解释。
出版漫画在他的必要计划之内,不仅仅是为了维持原主的人设,而是他需要有在三个月后去京城的理由。
他做出了和原定轨迹里不同的改动,那么他也要有足够的理由支撑他将一切的逻辑缝合,来达到过程不同结果相同这一点让甲方满意。
完全处理好这件事,也已经到了二月末了。
谢天音在下班的时候,坐着钟却的车一块前往丧葬一条街。
流莺的案子已经复核审理完毕,被判处死刑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前她签署了器官捐赠以及遗体捐献,在所有的程序都走完后,她的好友阿虹按照她的委托打算给她立了一个衣冠冢。
墓园已经看好了,墓碑也提前请人刻了,但是阿虹突然得了流感,人在医院挂水,请钟却帮忙去取并且送到墓园。
钟却下班去处理这件事,谢天音当然也就顺路去了。
“我进去就行,你在外边等我。”
钟却示意谢天音止步,他觉得谢天音身体比较弱,还是不要进去。
他是唯物主义战士,倒不是担心所谓的冲撞,只是觉得里面确实比较阴冷,大家在心理上又比较忌讳,两厢之下人可能容易生病,这会儿还有流感,更不能让对象进了。
谢天音没什么意见,在街口等着。
灿灿的电话就是在这时候打进来的,谢天音看到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除了非常紧急的情况,一般情况下组织里的人是不会在非任务的状态下,用私人号码拨打他的对外号码。
“喂?”
“你好,是徐可韵的家长吗,我们这边是雾焘霖水派出所的,你家孩子涉及斗殴,请你赶紧过来一趟。”
陌生的女音以及她话语里的信息,让谢天音眉毛挑起。
“你好,方便让我和她说话吗,我想确认一下。”
“可以。”
派出所里,拿着手机的女警把电话递给了眼前的浓妆艳抹的少女。
听到电话那边确实是灿灿的声音,谢天音告诉她自己会尽快去雾焘一趟。
“去雾焘?为什么?”
钟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眼里带着询问。
第123章 目击者
“我老师曾经的学生遇到了一点麻烦,需要我帮忙。”
谢天音并无遮掩的意思,毕竟这个突发状况也不关乎组织内部机密。
“什么麻烦,需要我出面吗?”
钟却重新发动的车,看着后方的路况,状似无意地询问。
他倒不是有意试探,只是职业病发作,敏锐地从这句挂断电话的结束语里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