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这么一路问下来,钟却还真得到一点线索。
有人回忆在十一点多的时候有人拖着一个尿素袋走过,说他的东西很可能被那个人捡走。
钟却以尿素袋为特征往回问了一遍,第三巷口最末端的人家回应,早晨起来确实看见一个尿素袋在他家门口,他以为是被风吹来的,收着准备装废品。
钟却要来了袋子,打电话让人在监控里看拖着尿素袋的人,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回局里时,他路过了那家粥店,停车下去了。
“雪梨粥?我没做过,这季节也不好买梨子吧。”
在后厨系着围裙的樊红停下了处理食材的动作,不知道钟队这是整哪一出。
她这个粥店是去年丈夫牺牲后才开起来的,选址还是钟队拍板的,说靠近市局他们方便吃饭,她晓得他们是怕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被欺负,就没推辞这好意。
钟队很少和她说什么,也就偶尔问问她的生意,这头一回提问题,还挺让她摸不着头脑。
钟却突然意识到这点,笑着说:“这都过季了,也正常,要是有人来问你,你也这么说,等有梨子的时候,姐你钻研钻研行吗?”
樊红爽朗道:“没问题。”
得到肯定的答案,钟却心满意足地走了。
虽然说是先上车后补票,但也不算他诓谢天音了。
樊红正思索雪梨粥怎么煮,是不是和银耳雪梨、小吊梨汤一个法子的时候,看见有人推开店门走了进来。
“你好,想喝点什么粥?”
“老板,有梨粥吗?”
樊红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了门口,又把视线落回眼前的青年身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棉服,略长的头发侧绑着,面颊苍白精致,在冬日阴沉的光下好看得不像真人。
“嗯……有,但是现在没有,因为现在不好买到梨子。”
谢天音点头表示理解,点单道:“一碗芥菜瘦肉粥,一份锅贴。”
熟客才能点的隐藏款雪梨粥,听起来就像是钟却骗他吃饭的把戏,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他打开手机,看着十几分钟前收到的短信。
一串无意义的字母汉字数字混搭,谢云行发可能是暗码,余清觉发可能是误触,钟却应该就是乱打。
他没有回信,不过确实被这条短信提醒,下楼吃晚餐。
小区周边没有他很想吃的东西,索性打车来吃粥,顺便戳穿钟却的谎言。
虽然谎言没能戳破,但粥和锅贴的味道确实不错。
吃完东西后,谢天音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打车回了家。
他坐在了电脑前,看着聊天室上不断翻滚的文字。
他没有远程监控吴永利,但能够通过他在聊天室里的活跃程度确定他的死活。
嗯,今天也没死。
谢天音看了眼日期,离他下次任务的时间还有十天。
比那天更早到来的是圣诞节,不同于后世的全城灯海,在这个时候它只是一个小众的洋节。
过这个节的基本是外企人员以及追求新鲜潮流喜欢热闹的年轻人,酒吧作为年轻人聚集的地方,也进行了相应的装扮。
谢天音围着红色围巾坐在圣诞主题的酒吧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橙汁的杯壁。
“怎么来这里喝这种东西,是不是太显眼了?”
穿着短裙的女人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浓妆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她忽闪的睫毛。
“有什么事不能在邮件里说?”
谢天音看着热舞的人群,喝了口橙汁说。
千禧年的娱乐远远不能和后世相比,比起来酒吧被人搭讪,谢天音更喜欢待在家里,奈何组织的成员非要线下沟通,他不能太过消极怠工,只能来了。
“我年纪大了,弄不来那些东西,”女人摆了摆手,喝了口酒说,“有没有听说最近的案子,有个男的被人杀了,东西都被割了下来,凶手还没被抓到。”
“听说了。”
谢天音没和钟却聊这个案子,但能从对方看见他漫画后的态度里感觉到这个案子并未侦破。
“你觉得她有没有被吸纳的资质?”
谢天音没有立刻回答女人的话,在酒吧昏暗的光线里,他看见吴永利的脸在人群中一晃而过。
第101章 目击者
酒吧的音乐切换,舞池里的人贴身热舞,身影交错间,那个一闪而过面孔仿佛只是错觉。
但谢天音知道不是,他一向相信自己的判断。
本应该在梅省衡梧市的吴永利出现在了临深,这也意味着他死期将近,或许就在今晚。
旁边的女人疑惑地问:“在看什么?”
“没什么,”谢天音喝了口橙汁,就着她先前的问题说,“你想推荐她?”
“我觉得她很有意思,或许是我们的同伴,根据推荐者不参与考核原则,这应该交给你。”
一个人是否合适被吸纳进组织需要一定的观察和考核,按照区域划分,这里由新上任的九命负责。
谢天音摸了摸冰凉的杯壁,说:“我需要她的资料。”
虽然这样应答,但谢天音在心里已经将这个人打上了×。
无他,这个人是钟却在追踪的凶手,他不会吸纳她,更不会帮她逃脱,不过倒是可以用她的信息来钓钟却。
看起来是很偏心很利用他人谋取私利的行为,但抱歉,他就是这种人。
换种角度来看,他也算是正义路人,对得起钟却想给他申请的‘社会治安积极分子’。
身旁的女人递过来一个细长的透明塑料管,里面是纸折的星星。
谢天音把巴掌大的东西装进了口袋里,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大抵知道她为什么会举荐那个凶手,因为她们的行为模式有一定的相似性。
女人在组织里的代号叫‘香姐’,是组织的元老成员。
她曾经是性侵案件的受害者,不过在最后反击了强奸犯,110和120来到现场后,发现她将强奸犯的下体割下,塞到了强奸犯的屁股里。
因为救治及时,强奸犯并没有死,但因为造成不可逆的重伤,按照当时的法律,她被以故意伤害罪起诉,判了十年。
因在狱中表现良好,香姐坐了七年牢就出来了,出狱后她加入了组织,利用她在狱中得到的人脉,拉起了早期的信息网。
十几年过去,香姐早就已经隐退,这次特地出现,大概是很欣赏情人旅馆杀人案的凶手。
谢天音将橙汁喝完,整理了围巾,离开了酒吧。
门口的圣诞树灯光闪烁,在夜里如同忽闪的星星。
路边有不少车,旁边还有一家歌舞厅,更是人来人往,谢天音沿着路边往前走,打算找到路口打车。
叭叭的声响在一旁响起,谢天音偏头,看见熟悉的帕杰罗。
车窗被按下,露出男人深邃锐利的眼眸,警帽和正装压住了他身上的散漫痞气,产生令人望而生畏的威压,在夜色中格外引人注目。
谢天音一时间没能移开视线,在钟却的身上流连。
他好像有点明白那些人喜欢制服诱惑到底是在喜欢什么了。
钟却注意到了他的眼神,眉峰几不可见地上挑,示意道:“上车。”
他刚开完会回来,途经这条街的时候下意识放慢车速往外看,这条街有不少酒吧和歌舞厅,时不时有偷窃斗殴的事件,也有不少粉仔,没事看一看说不定就能逮到什么。
果不其然有收获,这不就看见了从里面走出来的谢天音。
谢天音走到路旁,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边系安全带边说:“钟队,好巧。”
“是巧,圣诞节一个人出来玩?”
青年的身上没有酒气,在唇瓣开合间反而有股甜橙的味道,钟却有些诧异,心情却更好了。
“钟队不也是一个人,这是才忙完?”
谢天音的目光还在钟却的身上,他们前几次见面 ,钟却穿的都是方便行动的便装,现在穿正装就显得很有新鲜感。
西服式制服勾勒出男人的宽肩,藏蓝色的呢料厚重肃穆,银色肩章和金属松枝环绕的盾形领徽让他显得越发庄严,警号和胸徽在这个社会给人带来天然的安全感。
这本是不容亵渎的公正,却因钟却自身具有的肆意桀骜的侵略性透出反差。
比起浩然正气,那更像是暴力机关自带的不容违背的强势与危险,是不容践踏的冰冷律条的威严。
嗯……更美味了,谢天音的手指拨弄着口袋里的冰冷的塑料管,指尖因意动产生轻微战栗。
钟却看着路况,应声道:“对,送你回家?”
“不去你家吗,毕竟我拿了你家的钥匙。”
谢天音从口袋里勾出了一串钥匙,在钟却面前轻晃。
这当然是他家的钥匙,上次他去警局找钟却拿钥匙的时候,钟却故意这么逗他玩,他当然可以把这话还回去。
“也行,走吧。”
钟却显然也想起来了这件事,笑了一声改变了前进方向。
他向来是个‘得寸进尺’的人,谢天音要去那就走着,也无所谓现在是不是大晚上时间合不合适。
他也根本不在乎谢天音的身份不明,对他来说这不是把危险带回家,是‘危险’自投罗网。
谢天音要是想在他家搞事,弄点什么小动作,那可太好了,他正愁没突破口,送上门的罪犯把柄可比送上门的美人有诱惑。
钟却的家和谢天音所在的木青园小区在岔路的两个方向,虽然在一个区,但离得也不算近。
现在九点多,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车不免开得慢。
好不容易过了路口,钟却稍微提速,结果迎面一个大爷骑着三轮逆行,他不得不急刹。
谢天音自然也看见了车况,他的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前倾,又被收紧的安全带拉了回来。
好在后车还有一定的安全距离不至于追尾,没有发生交通事故。
“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