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诱哄后 第69章

作者:鹿八今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穿书 成长 狗血 穿越重生

三人边走边说,宋自得通过他的口中,得知工部早早便派了人来咏宁县,如今咏宁县的各项公务繁琐,桥梁被大量摧毁、各处村庄人口流离失所、连吃顿饱饭都成问题,而随着天暖,大灾过后的疫病更是要命。

宋自得对各项事务不熟,从前在都水司也不过誊抄旧档居多, 虽说早有预想, 他到底未曾亲身实践过,哪怕任知县条理清晰、娓娓道来, 他听着照旧有几分眼晕。

有好几处不懂之处,却又不敢轻易打断,硬着头皮听他往下说。

偏偏这任知县不懂辨认表情,全然没看出宋自得的神情越发僵硬,一顿说完,反问他:“宋大人以为如何?”

宋自得:“……”

场面一时有几分尴尬。

宋自得下意识将眸光投向谢知津身上。

谢知津本想给他个教训,来之前他便早已预料到,此番宋自得只知前来灾区,要救他的乡民于水火之中,却不想为何朝中人皆将此事视为烫手山芋,不知天高地厚。

可宋自得眼巴巴瞧着他时,谢知津喉间发紧,缓了缓,到底是开口:“宋大人初来乍到,还未曾实地勘验,自然需亲眼瞧过各处情况,才能与任大人细细探讨。”

宋自得借坡下驴,连忙道:“对对对。”

任正浩倒不曾瞧出什么不妥,也带着歉意道:“谢大人说得是,是下官操之过急,不若先等宋大人看过查验过再说。”

宋自得暗暗松了口气,心却悬了起来。

若是他接下来还一窍不通,这可如何是好?如今他身在其位,咏宁县十里八乡的乡民们的性命都交托到他手上。

如今想来,谢知津不让他赈灾,并非全无道理。

单是想想他若是害了如此多人的性命,他便手心发汗,紧张如斯。

入了清河村,乡民们倒是一片祥和。

任知县看了看,却不免感慨,“天灾无眼,民生多艰。”

宋自得昨夜来的仓促,加之听闻清河村众人无人出事,让喜悦冲昏了头,倒是不曾留意,原来锅中炖的,都是野菜饽饽,而他们打水忙碌,竟是想要将村中的地方冲洗干净,将凌汛来过的痕迹一一洒扫干净。

宋自得心中发涩。

任知县去巡视其他地方,只剩了宋自得与谢知津。

走过一处地方,宋自得瞧见瑶瑶正低头不知在做些什么,唤了她一声:“瑶瑶。”

瑶瑶抬头,幼童不知大人的惆怅,有玩乐之所便觉天高地宽,一派天真地将沾满了黑灰的手举起给他瞧。

“自得哥哥,我在学你呢!”

“学我?”

宋自得连忙上前,看见瑶瑶正拿了根棍子,用沾了锅底灰的木棍在地上写字。

她的字不成体统,歪歪扭扭,也不知是何处学来的。

宋自得看了一眼,便洋洋自得,“你这天分,远不及我啊。”

“那自然,”瑶瑶倒也不气馁,“娘说,自得哥哥是万中无一的,能当大官。”

经过昨日,谢知津早已对宋自得在村中被前呼后拥有所了解。

见他们村中一小孩也捧着他,不免好笑。

谢知津对孩子一向漠视,今日却破天荒俯身,淡淡指点了几句:“你的‘河’字,钩要伸回来,不能跑太远,跑太远,河水就跑到外面去了。”

瑶瑶似懂非懂,昨夜她是见过谢知津的,也跟着其他孩子偷看过,见他主动搭话,不免也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哥哥,你也是大官吗?比自得哥哥的官还大?”

宋自得闻言,本已停歇的攀比之欲又一次升上来,连忙低声道:“哪有,别乱问,你自得哥哥才是最厉害的。”

谢知津闻言,眼中浮出几分笑意。

瑶瑶也笑了,露出几颗乳牙,“我娘说了,自得哥哥最要强,不许说自得哥哥不好,还说从前自得哥哥为了练字,将家里的锅底灰都快写没了,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为此还哭鼻子呢。”

宋自得闻言,睁大了双眼,想要去捂她的嘴,却已来不及了。

“你好端端的,说这些作甚?当心我日后不给你买糖吃。”

瑶瑶闻言,也不乐意了,冲他使了个鬼脸,嘻嘻哈哈道:“娘还说,从前自得哥哥家里养的母鸡生了蛋,自得哥哥还拿去书院里,与同窗比谁家的鸡下的蛋大,发觉别人家的蛋更大后,还将人家的蛋抢去吃了。”

宋自得面色涨红,万万没想到,他的丑闻竟成了传家宝,还代代流传!

偏偏谢知津饶有兴趣,追问道:“你娘还说自得哥哥什么了?”

“娘还说……”

宋自得已抄着沙包大的拳头追了上去。

瑶瑶一声尖叫,笑嘻嘻跑开了,二人你追我赶,阳光下,宋自得犹如少年,衣摆扬起来,恍惚间彷佛能瞧见他自小在村子中长大的景象。

原来竟是与谢知津截然不同的美好。

光洒在谢知津身上,照痛了他渗入骨髓中的阴暗,他只觉深处有某种东西在撕扯,却并非是全然的痛。

*

他们巡查过清河村,任知县又带着宋自得与谢知津二人去了其他处,摸排灾情。

在宋自得未曾来到的几日,底下人已将伤亡人数清点完,此番重点查看的,便是桥梁与堤坝。

入了夜,宋自得被谢知津的马车载着回了村。

劳累了一整日,宋自得一根手指都懒得抬,在马车上赖了片刻。

再瞧谢知津,彷佛一整日的劳累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甚至不曾见他有倦意,手中依旧在写写画画什么,宋自得不下车,他也不催促。

宋自得回想起白日的情状,挪了挪屁股,挨着他。

本意是想套套近乎,却瞧见谢知津手中所画的,有几分熟悉。

他随着任知县巡查了一日,对于咏宁县的情况也算有所了解,瞧出谢知津所画,是他们今日勘验过的堤坝。

宋自得眨了眨眼,没忍住问:“你画这作甚?”

他记得,谢知津此番的公务是巡查、督理,可没说要他治理河渠。

谢知津掀唇,“画给傻子的。”

待他将画丢给宋自得,宋自得反应了片刻,才明白谢知津说他傻子呢!

他有几分恼羞成怒,“我发现你如今说话越发……”

话音未落,他强行卡住,将话咽了回去。

谢知津好整以暇,像是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却见宋自得将话咽了回去。

从前宋自得可不会顾虑,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哪怕知晓面前的是饲主,也依旧吵吵嚷嚷,而不是现在这般,将说一半的话强行憋回去。

谢知津眉心蹙起。

不等他开口,宋自得又将画摊开,凑到他身旁,如同十分粘人。

“谢知津,”宋自得问他,“今日那任大人说的,‘护根乾埽’你可知是何意?”

他边说,边要搂着谢知津的胳膊,语气也黏糊,如同撒娇。

见谢知津不开口,他还拿嘴巴吹了吹谢知津的耳朵����这是从前谢知津喜欢对付他的招式。

往往谢知津一吹,宋自得觉得痒,身子便先软了一半,只能不知所措地揪着他的衣襟,任由他施为。

谢知津觉出几分不同寻常的古怪。

不止是因着宋自得的主动,而是他一边说正经话,却要一边撩拨他,神情也并不十分自然放松。

谢知津不动声色,手指点在地图上,“这个,就是用柳条与石头扎的挡水的东西。河水冲堤,先冲堤脚,提脚稳了,提就不会倒。”

宋自得面色逐渐凝重,听着他的话入了神,手上的动作自然也就停了。

他一连指了好几处,待谢知津细细与他讲过,他点头如蒜捣。

待谢知津讲解的差不多,不动了,他盯着图看了片刻,神思从未如此清明,心中竟也生出几分佩服。

谢知津这般厉害,当年考取状元,竟还要依靠徇私舞弊么?

接着,他又彷佛意识到,该交“学费”了。

宋自得回神,看向神情淡漠的谢知津,小鸡啄米似的,在他脸颊上印下几枚吻。

他动作透着几分生涩与笨拙,却撩拨的人心火旺盛。

可谢知津依旧没动。

按理说,宋自得如此主动,也算如了他的意,可等到宋自得见他久久不动,竟鼓起勇气去解他衣带时,谢知津心中只剩说不出的怪异。

马车停在了清河村村口,若是上一次来,只怕宋自得宁死也不肯与他在这种地方亲昵。

在宋自得见他毫无反应,咬了咬唇,将手伸向深处时,谢知津喘息急促,却道:“够了。”

宋自得一时怔愣,“够、够了?”

谢知津闭了闭眼。

宋自得仰头瞧他,面庞依旧无辜而诱人,可谢知津又听到了那股撕扯的声音,甚至头也隐隐作痛。

第65章

谢知津不知自己为何头痛。

细看宋自得, 依旧是那副美人面,眼含三份春情,娇俏可人, 似乎没甚么不对。

被他说“够了”,宋自得也并未有任何留恋之态, 悻悻然收回手。

谢知津在他的神情中,瞧出几分如释重负。

如释重负, 而非遗憾。

谢知津遮住眸光中的阴翳, 在宋自得收手后, 又缓缓靠近了他。只见原本放松下来的宋自得, 顷刻间又绷紧了脖颈。

彷佛是在防备他忽然的凑近。

谢知津察觉出,他此时的情态,原本他已十分熟悉了, 在每次亲昵前,宋自得总要紧绷着。

原本他也并不在意。

玩物而已,他如何反应, 重要么?

可今日他久久地盯着宋自得,忽而想起白日宋自得与小孩追逐打闹,又想起他被清河村的人围着,骄傲地昂着头颅,那时的宋自得全然放松,是与在他面前截然不同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