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熠枭
【谢羲】:好的。
【谢羲】:黄豆微笑.jpg。
看着那个像翻白眼阴阳怪气专用的emoji,王散后背一凉,有点拿不准谢羲是不是在阴阳怪气他。
他试探道:“你不高兴吗?”
【谢羲】:没有哦。
【王散】:哈哈,我以为你不高兴呢。那个表情现在比较阴阳怪气,你以后少用,万一被人误会了呢。
【谢羲】:好的。黄豆微笑.jpg。
王散:“……”
王散看向刘今。
刘今:“……他好像就是在阴阳怪气。”
王散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他打了个冷战,决定给谢羲道歉,并表示不用他帮忙,自己只是在开玩笑实验室友情罢了。
然而王散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下一刻,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搭在了被子上。
虽然是大白天,王散还是被吓得吱哇乱叫。
然后才发现是走路没什么动静的谢羲。
王散捂着胸口,说道:“哥们,你坐火箭的啊?”
谢羲:“正好吃完饭回来。”
他把被子从王散腿上拿走,坐回自己床上,没说什么话,就开始给楚盼拆被套。
平淡的反应却让王散心里更害怕了。
他小心翼翼道:“谢羲,楚盼这样对你,你是不是有点生他的气?”
王散虽然觉得小少爷确实不太占理,可眼下他更害怕谢羲此时的状态,总觉得他会半夜偷偷爬小少爷床掐死他一样。
谢羲:“没有生气,毕竟是我的错。”
王散瞧不出他面上的端倪,终于松了口气。
应该是错觉吧?
谢羲脾气这么好。
他怎么方才觉得这家伙很阴暗呢?
“害,忍一忍吧,”王散道,“大三实习的时候就能搬出去了。”
谢羲没有应声,拆完被套,把被芯拿出来。
王散在旁边看着,心想,小少爷做事情顾头不顾尾,肯定是被林渡风照顾的太好了。他只想着拆被套,完全想不到拆了之后还得缝。
“这样……就算交差了吧?”王散犹疑道,他不想做多余的事情,“反正楚盼只让我们拆。”
谢羲道:“他也不会缝,晚上难道不盖被子睡觉吗?”
王散悻悻道:“但我们也不知道他换洗的被套放哪里了,难道问林学长?”
这样不就让楚盼知道,他阳奉阴违地把事情告诉谢羲了吗?
他还是没好果子吃啊!
谢羲道:“你就说用你的另一件。”
王散:“啊?”
他尚没来得及听明白,就瞧见谢羲打开了自己的衣柜,把自己的被套拿了出来。他们的两件被套都是学校下发的,没什么区别,混在一起看不出来。
谢羲递给王散。
王散懵懵懂懂地接过,问道:“那你怎么换洗床单以后?”
他们大学大一大二的时候会查寝,宿舍卫生不过关要挨批评的,床单是学校统一发的,检查的时候要保持一致,谢羲也没办法再买一条。
谢羲垂眸,眼睫轻微地垂落。
王散本想扯几句馊主意,见状却突然噤了声。
谢羲的肤色生得比起天生的白,倒像是血色被抽干一般的病态的苍白,他并没有在王散面前表现出什么恶劣的脾性,比起楚盼,王散却总觉得谢羲才像一个阴晴不定的定时炸弹。
哪怕他自己都解释不清这种没来由的像是恶意一般的揣测。
谢羲抓着那个床单,抖了两下,塞进了自己的柜子里。
轻飘飘的回应落入王散耳中,听不出当事人具体什么情绪。
“我不嫌弃。”
第4章 催眠(4)
王散支吾半晌,最终什么都没说出话。
他总觉得有哪里看起来不太对劲。
谢羲的表情太寻常了,而且仔细想想,逻辑上似乎合情合理。王散根本没办法形容方才瞧见谢羲将楚盼床单慢条斯理叠好,收进自己柜子时,从后背蹿出的一股诡异的刺挠。
砰。
宿舍门又开了。
年纪比他们都大的宿舍铁门每次开合,都要发出一声不算小的门轴擦过地面的滞涩声。但这般大的动静,张扬而闹腾,一般却也只有一个人能搞出来。
小少爷的白金毛有点乱翘了,在下午的余晖里面,显得和周围缥缈的光影糅杂的像是给他打了一层柔光滤镜。他白皙的皮肤微微透出一点薄红,呼吸声也在宿舍片刻诡异的安静中显得有点过分重了。
“你去跑步了?”
谢羲上下扫视了一圈楚盼,面不改色地给自己的储物柜挂上了一把金黄的铜锁。
像是全然忘记两个人方才在午饭桌上的不欢而散。
对楚盼来说,这样粉饰太平的行为无益于是一种极度佛口蛇心的体现。
虚伪。
又在挑衅他。
楚盼张了张嘴,喘了几口气,因为体力透支,声音明显有点硬气不起来,倒失去了几分阴阳怪气的本真。
“关你什么事?”
谢羲没吭声了。
楚盼瞧向王散,随口问道:“我床单的事情,解决了吗?”
王散的刺挠劲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盯着楚盼的脸,他很想来一句情真意切的“祖宗你可闭嘴吧”,但王散不敢。
王散看了一眼谢羲。
楚盼纳闷的声音像索命的摄魂怪一般紧追慢赶:“你看谁呢?”
王散激灵了一下,连忙收回目光,只用余光偷偷去瞧另一个当事人的表情,然而他发现看了也没用,谢羲像是故意背过身去,专心致志地盯着柜子瞧。王散根本不知道他生不生气,自然也没办法寻找一个圆滑的态度同时不得罪两个当事人。
“好、好了。”最后,王散一咬牙,决定赌一赌谢羲本人的人品。他避重就轻地给了楚盼一个回答,“我拿自己的被套给你换了一下,放你床上了。”
快速一溜烟的说完,发现谢羲始终安安静静,沉默着没有跳出来说一句话,王散心底的悬空大石总算落了地,知道今天这番无妄之灾应该是平稳度过了。
以防楚盼继续问下去,会露馅,他连忙转移话题道:“咱们这次军训不是放在学期后的小学期了吗?你跑步做什么?”
和谢羲一比,楚盼宁愿应付的是看起来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傻子,甚至王散这点子多管闲事的毛病都仿佛无足轻重了,他心情不错,纡尊降贵道:“你们体育专业没有校园跑吧?”
旁边的刘今吃惊道:“大一这么早就开放校园跑了啊?”
“是。”楚盼冷冷道,“傻逼,和期末成绩挂钩,还不能断每日的打卡记录。”
他脸上多了些愤慨。
王散和刘今对视一眼,明显瞧出来小少爷从小到大估计就是个懒散性子,估计校园跑挨大罪了。经过这么一打岔,楚盼的抱怨落于一件很寻常的小事,又让他们觉得这小少爷顶多算是个社会化程度不高的熊孩子,瞧着需要顺毛哄着,显不出什么危害社会的潜在因子。
你来我往的吐槽中,倒拉近了一点彼此的距离。
咚。
铁皮柜上传来的声音打断了略显和蔼的气氛。
楚盼瞧过去,眉毛顿时压低了。
他怎么觉得谢羲总是在他心情不错的时候搞点幺蛾子出来?
一次还好,两次就有点故意的嫌疑在里面了。
楚盼凉飕飕地说道:“如果有帕金森的话,我可以推荐个医生给你。”
王散和刘今再次对视一眼。
他们今早走的早,没赶上后面那出,只能依稀察觉出楚盼和谢羲之间的火药味升级了。
王散:“……”
现在主打一个就是后悔被金钱蒙蔽了头脑。
让楚盼知道,是谢羲给他换的被套,大概会把他砍成臊子吧。
哦。
可能没那么大块。
王散本来还觉得这个宿舍有潜在的和睦相处的可能性,眼下看真是他自己想多了。
他扯了扯刘今,两个人再次重复上午的模样,死道友不死贫道地溜了出去。
谢羲一直没吭声,直到两位室友撤离了出去。
他打眼瞧了楚盼一眼,心平气和道:“晚上要不要一块去食堂吃饭?”
楚盼:“?”
楚盼古怪地看了男主一眼,寻思这哥们是不是打算偷摸给他饭碗里加老鼠药,才会这么忍辱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