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傍晚时分,苏玉回了府,瞧着自家小家伙不在,抬脚就往书房走去。
书房内,谢珩苦大仇深的趴在桌案上奋笔疾书,嘴里还念念有词。黎明澈则在软榻上斜倚着,翻着一本书。
两个少年一静一动,倒是难得的和谐。
黎明澈突然鼻子嗅了嗅,抬头,便看见苏玉正站在门口。眼神瞬间亮晶晶的,下了软榻就朝着苏玉扑了上去。
“夫君!”
苏玉笑着将人接了个满怀,顺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谢珩被这一嗓子惊得笔尖一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抬起头,看着门口腻歪的两人,嘴角抽了抽。真的,他真的看不懂黎明澈,在外人面前和在苏玉面前,怎么能切换得如此自如?
苏玉搂着人,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册子,又看了看谢珩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低声问怀里的人:“今日又欺负谢小公爷了?”
黎明澈从他怀里仰起脸,理直气壮:“我那是督促他上进”
苏玉失笑,也不戳破,只牵着他的手往里走。看着谢珩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
“今儿又有人送礼了?”苏玉走到软榻前坐下,顺手将黎明澈拉入怀中。
“嗯,都在这儿了”黎明澈将册子递给他,顺势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苏玉随意的看了一眼,挑眉。自家小家伙记录的清清楚楚,连谁送的、送的什么、价值几何都标注得明明白白,就像经常做这样的事一样。
这不仅读书有天赋,管理庶务也是一把好手。
苏玉心中熨帖,低头在他发间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而温柔:“辛苦我们澈儿了”
黎明澈嘿嘿笑着,伸手环住他的腰,亲了亲他的下巴,像只偷了腥的猫儿。
谢珩已经能面不改色的面对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了。经过这几个月的磨练,他已经是个合格的透明人。能够很完美的隐身,绝对不会发出一丝声响打扰这两人。
“好了,夫君进宫一趟,待会儿回来”苏玉拍了拍他的背,黏糊这一会儿,他此刻觉得一整天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黎明澈从他怀里坐起身,替他理了理衣襟“夫君快去快回,晚秋已经在准备晚膳了”
苏玉点了点头,拿着黎明澈记录的册子便出了门。
苏玉一走,书房里便又只剩下他们两人。黎明澈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转身走到桌案前,垂眸看着谢珩面前那张被墨痕毁了的纸,指尖点了点桌面:“重写”
谢珩哀嚎一声,将那张废纸揉成一团,重新铺开一张宣纸,提起笔,又忍不住抬头看了黎明澈一眼。
“你能不能不要把翻脸如翻书这句话具象化?”
黎明澈闻言,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我若对你像对我夫君那般,你敢受着?”
谢珩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不敢不敢,您还是继续翻书吧”
他怕苏玉将他砍成八段,拼都拼不起来的那种!
“行了,今天写完这篇策论,明天不给你布置了。带你出去玩儿”黎明澈拿起他看了一半的书继续歪在了软榻上。
谢珩眼睛一亮,笔下顿时有了力气:“真的?去哪儿?”
黎明澈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望月楼,他家的八宝鸭做得极好,带你去尝尝”
谢珩一听有吃的,顿时眉开眼笑,笔下生风,连字迹都比方才工整了几分:“那可说好了,不许反悔”
黎明澈轻嗤一声,懒得搭理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继续翻看手中的书页。
御书房
皇帝看着苏玉递上来的册子,嘴角的冷笑是压都压不住:“这些人倒是大方得很,给你府上送的礼,比给朕进贡的还丰厚”
他将册子掷在御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苏玉跪在地上没有应声,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行了起来吧,礼都给你送了,你收着便是”皇帝将册子扔给了苏玉。
“多谢陛下”苏玉起身将册子收了起来,垂手立在一旁。
皇帝端起茶盏,用盖子拨了拨浮沫,慢悠悠地开口:“朕听说,那位谢家的小子,如今在你府上住着?”
“是,谢小公子跟明澈在书院的关系不错,因着明澈连着过了县试和府试,镇国公便将谢小公子送到奴才府上,让明澈辅导一二”苏玉不卑不亢地回道,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将茶盏搁下“他现在没了兵权,倒是一点儿也不避讳了”
苏玉微微垂首,语气依旧平稳:“镇国公行事向来磊落,许是觉得,他现在只是一个赋闲在家的老头子,没什么可避讳的。
“更何况,谢小公子与明澈确实交好,奴才也不好将人往外赶”苏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澈因着奴才的身份,没人愿意跟他来往,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说得上话的朋友,奴才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皇帝闻言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家那个小家伙年岁小,少年人确实不能太孤单了”
他摆了摆手“罢了,随他们去吧,说不准因着你家的小家伙,朕未来还能多一个栋梁之材呢”
苏玉躬身应是,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
“年后便准备查一查买官卖官的事情吧,吏部最近闹得有些不像话了,也该敲打敲打了”皇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奴才明白”苏玉躬身应下
第144章 你成日里都在琢磨些什么?
苏玉从御书房退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宫灯次第亮起,将长长的宫道映得忽明忽暗。
他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步子不紧不慢。
皇帝多疑,今日这番话看似随意,实则句句都在敲打。
镇国公府送谢珩过来,皇帝心里未必没有芥蒂,若不是怕朝野骂他卸磨杀驴,谢珩未必能活着。
他方才故意提起黎明澈,便是要让皇帝觉得,镇国公府与苏府的往来不过是少年人的交情,不值一提。
兵权都交了,皇帝还是不放心。
苏玉在心里叹了口气,伴君如伴虎,这话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回到府中时,黎明澈与谢珩已经吃过了晚饭,各自回了房中。
黎明澈见他回来,又黏黏糊糊的贴在了他身上,像只没断奶的小猫。
青竹将饭菜送到了房间,目不斜视的退了出去,准备热水去了。
苏玉净了手,在桌边坐下,抱着黎明澈,一边拿起筷子,一边问道:“今日在府里都做了什么?”
“想夫君,收礼,看书,督促谢珩读书”黎明澈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给苏玉听,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苏玉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他的小家伙每天都要撩拨他一下。
“夫君,你什么时候休沐啊?”黎明澈看着苏玉吃饭的动作,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苏玉夹了一筷子青菜喂进他嘴里,笑着道:“怎么,又想了?”
黎明澈嚼着青菜,含含糊糊地嘟囔:“昂,好久没亲热了,想的紧”
苏玉被他直白的话呛了一下,放下筷子捏了捏他的脸:“过两日吧,年前有些事情要收尾,忙完这几日便好好陪你。”
黎明澈眼睛一亮,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带着青菜的味道:“那说好了,不许耍赖。”
苏玉被他亲得心都软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什么时候骗过你?”
黎明澈得了准话,心满意足地从他腿上滑下来,趿拉着鞋跑到柜子前翻找起来。
苏玉端着碗,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找什么呢?”
“我之前定制了一些好东西,今天刚到。”黎明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木匣,献宝似的捧到苏玉面前,脸上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夫君要不要先看看?”
苏玉放下碗筷,接过木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样精巧的小玩意儿,材质温润,打磨得极为光滑。
冷白的肌肤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他啪地合上木匣,看着笑的乐不可支的小家伙,又好气又好笑:“你成日里都在琢磨些什么?”
黎明澈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吹着热气:“这些可是我特意找了京城最好的匠人,用上等的暖玉打的。”
他伸手去拨弄苏玉发红的耳垂,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夫君可还喜欢?”
苏玉被他撩拨得耳根发烫,却又不舍得推开,只得将木匣塞回他怀里,故作镇定道:“收好,等休沐那日再说。”
黎明澈将木盒收到了床头柜子里,转身又黏回苏玉身边,托着下巴看他吃饭,眼睛一眨不眨的,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苏玉被他看得有些无奈,伸手夹了一块蜜汁藕片塞进他嘴里:“再看下去,为夫的饭都要凉了。”
黎明澈嚼着藕片,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却依旧没有移开视线。
苏玉实在是想不通,自家小家伙为啥这么喜欢看着自己,而且有几次他都从小家伙眼里看到了极为浓烈的深情。
像是,怎么形容呢?就好像隔着漫长的岁月,终于得以重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玉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他的小家伙今年才十六,哪来的什么漫长岁月,久别重逢。
就是小家伙对自己像是着了迷一般,从初见到现在,一直都是。
两年前自己伤重被小家伙救了,小家伙趁着自己动不了,为他清理伤口的时候,那手就没老实过,口水都要滴在自己身上了。
真是好色不分年纪,小家伙将好色两个字贯彻得淋漓尽致。
也是自己当时动不了,不然一定会将他一巴掌拍死。
好在当时动不了,这要是拍死了,现在上哪儿找这么可心的小家伙去。
苏玉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低头继续吃饭。
“夫君,你的药丸吃完了吗?”黎明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起身去翻苏玉的袖袋。
苏玉由着他翻,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饭,才道:“还有几颗”
黎明澈却已经将小瓷瓶摸了出来,对着光晃了晃,眉头微蹙:“吃完再让老大夫给你摸摸脉,再看看需不需要调整方子。”
苏玉伸手将人拉回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上,低声道:“知道了,小管家公。你这一天天的操心的事可真多!”
“我想让夫君陪我活到我九十九岁,长命百岁我不敢想,只能把标准放低一些,九十九就够了。”黎明澈将瓷瓶塞回他的袖袋,仰起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少一年都不行,少一天都不行”
苏玉被他咬得下巴微痒,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黎明澈的后背传过去,像是连心跳都共振在了一起。
他收紧手臂,将人圈得更紧了些,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好,都依你。为夫一定活到澈儿九十九岁,少一年都不行,少一天都不行。”
黎明澈听着他把自己方才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眉眼弯了起来。只是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极淡的涩意,快得像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