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黎明澈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眼睛都没睁开,伸手摸索着。苏玉瞧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将他的底裤递到他手中。
黎明澈迷迷糊糊的穿上,动作慢吞吞的,一顿一顿的。
苏玉乐不可支的看着他可爱的模样,又将中衣中裤也递了过去。黎明澈依旧迷迷糊糊的穿着,连系带的没系住,脑袋一垂又睡了过去。
苏玉忍俊不禁,伸手替他系好衣带,将他放进被褥里。自己先去盥洗了一番,收拾清爽,换上了玄红官袍。这才来到床边将人抱起,给他穿上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又细心地理了理衣襟与袖口。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黎明澈沉睡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苏玉抱起他来到梳妆台前,扶着他坐着,快速给他梳理好凌乱的发丝,高马尾用同色发带束紧。
取过一旁的帕子给他擦了擦脸,看着那还带着几分稚气的眉眼,苏玉指尖微顿,眼底划过一丝宠溺。俯身在那微凉的唇瓣上轻啄一记,他是这世间唯一能让自己卸下所有防备、安心依赖的人。
“澈儿,夫君当值就要迟到了。”苏玉低声诱哄,戳着他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黎明澈终于有了反应。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眸中还带着未散的水雾,懵懂地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人“夫君”
这一声唤得软糯缠绵,尾音微微上扬,勾得人心尖发颤。苏玉继续戳着,声音愈发轻柔,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再不醒,夫君就自己走了”
黎明澈闻言,原本惺忪的睡意瞬间散了大半。苏玉笑着扶起他,牵着他的手去了前厅。
早膳已经备好,几碟精致的小菜,两屉小笼包,两碗粥。
黎明澈被按在桌前,苏玉夹起一只晶莹剔透的小笼包,轻轻吹了吹,送到他嘴边。黎明澈乖乖张嘴咬下,滚烫的汤汁在口中迸溅,鲜美的滋味瞬间充盈味蕾。
困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清亮与满足。苏玉只吃了几个小笼包,其他的都进了黎明澈的腹中。
他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囤食的小松鼠,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汁,模样憨态可掬。苏玉瞧着欢喜,给他剥了个鸡蛋,塞进了他口中。
吃完饭后,拎着书箱跟着苏玉出了门。
东厂值房内,上次的案几还在,黎明澈坐在了案几上,开始答周夫子留的题目。
东厂这个地方,阴冷肃杀,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哀嚎声不间断的响起。
黎明澈却似浑然不觉,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心若止水,外界的喧嚣便成了最遥远的背景音。
上午时分,青竹给苏玉送来了药,连带着给黎明澈送来了一些点心和一壶牛乳。
黎明澈正好答完了两个题目,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这才觉的有些饿了。
苏玉将那一碗药饮尽,口中便被塞了一块儿点心。
那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药汁的苦涩。回头看去,黎明澈正一口点心一口牛乳,吃的津津有味,嘴角还沾着些许碎屑,见苏玉望来,便举起手中的牛乳壶晃了晃
“夫君要喝吗?”
也不等苏玉回答,便给苏玉倒了一杯
“夫君也喝一些,牛乳有营养”
苏玉接过那温热的瓷杯,他其实,不喜欢喝牛乳,但看着黎明澈那双清澈期待的眼眸,拒绝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仰头将那杯温热的液体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生生咽下。
“夫君”黎明澈放下手中的牛乳壶,来到苏玉的面前,捧起了他的脸。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细腻温热的肌肤,眼神专注而深情“以后不喜欢就说出来,不要委屈自己。”
苏玉心头微颤,仿佛被这温柔的话语轻轻击中。他已经习惯了隐忍,将所有的不适与厌恶都深埋心底,这是他年幼起在深宫中学到的生存法则。
在那吃人的深宫,没有黑白分明,只有强弱之分。主子们说你错了,那就是错了。比你有权势的太监说你错了,你也错了。在所有的不公面前都得忍着,忍不下去也得忍,这是刻进骨血里的本能。
可如今,黎明澈却像一束光,强行照进了他早已封闭阴暗的心房,告诉他不必再忍。那层坚硬的壳,在这温柔的注视下,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夫君在外如何,我不知道。可在我这里,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需要因为什么原因而忍着。在我这里,你可以做回你自己。”
苏玉怔然
“澈儿,我...”
“没关系,夫君,慢慢来”黎明澈微笑着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我会等你,等到你愿意在我面前卸下所有防备的那一天。”
其实黎明澈心中清楚,苏玉已经做的足够好了,愿意在他面前展露他的缺陷,愿意将他完全交给自己,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信任与托付。
他不需要急于求成,也不必刻意去修补那些破碎的过往,只需在这份安宁中,让时间慢慢抚平苏玉内心的伤痕就好。
可他不想让苏玉在他这里委屈,哪怕只是一丁点儿的勉强,都会让他心疼不已。
第72章 你们最近真是皮痒了是吗?
东厂上下现在是十万分的欢迎黎明澈来这里待着,因为只要有黎明澈在,他们的掌印大人就十分好说话。
往日里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酷吏,如今见了黎明澈,一个个都恨不得将尾巴摇上天去。
只要自家夫人在,自家掌印大人连说话都轻了八度,生怕打扰到夫人读书。
骂也不挨了,打也没有了,幸福指数简直是拉满了。
“你们最近真是皮痒了是吗?”苏玉冷笑着扫视了一圈底下噤若寒蝉的众人,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咱家给了你们多长时间了?”
众人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这几日的安逸,竟让他们忘了东厂的规矩。
苏玉的声音不大,却如冰锥般刺入每个人的耳膜“看来,是咱家平日太纵容你们了。”
“大人,望月山庄的账目太干净,每一笔收支都严丝合缝,税银也分文不差的缴纳了。望月山庄背后的主子几乎不露面,我们的人守了两个月,竟连只苍蝇都没看到”
“大人,无忧阁的人最近压根不露面,我们连他们的衣角都没摸着。”另一名番子也苦着脸补充道“之前顺藤摸瓜摸到了交易的地点,等我们到的时候那里早就人去楼空,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一旁安安静静抄书的黎明澈手不着痕迹一顿,便又认认真真的抄写了起来。
苏玉也有些头疼,他相信他的人真的尽力了,可人过留名,雁过留痕,怎么可能做到天衣无缝?
望月山庄这两个月规模又扩大了不少,几乎要掌握整个大燕的经济命脉了,若再任由其肆意生长,恐怕不出半年,这望月山庄就是大燕的心腹大患。
所以无论如何,这望月山庄的主人都得查到,如果是大燕人还好。可若是外邦势力渗透其中,那这个不是闹着玩儿的。一旦让他们在大燕境内站稳脚跟,届时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
“望月山庄那边再去查,如果查不到,就找借口将明面上负责的人请来,咱家倒是要好好会一会他!”苏玉眸光微沉,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是请不来,那就绑来。咱家倒要看看,这望月山庄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至于无忧阁,暂时先别关注了。既然他们不动,就先别管”苏玉捏了捏眉心“百官最近有什么动向?”
一名番子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回大人,新晋户部尚书最近与镇国公府上往来甚密,尤其是近几日,更是频繁得有些蹊跷。
我们的人暗中跟了几日,发现他们并非在商议公务,而是在密谋私事。
据眼线回报,他们曾在密室中彻夜长谈。”
苏玉指尖轻叩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大厅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冷笑一声,眼底寒芒乍现“镇国公手握北境三十万大军,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这两人凑在一起,这是想要造反不成?”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盯紧他们,千万别打草惊蛇”苏玉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大人,山东的赈灾粮款出了岔子”另一人上前禀报
“山东乃产粮大省,往年虽有小灾,却从未断过赈济。今年春旱刚过,朝廷拨下的银两与粮草皆是足额,怎会突然出了岔子?”苏玉皱眉
“有人想要告御状被拦杀,我们的人将告御状的人救了。
人现在还昏迷着,不过状纸属下带来了,状纸中直指山东巡抚与布政使勾结,克扣粮饷,以次充好。
更有甚者,将霉变陈米掺入新粮之中,致使灾民食后上吐下泻,怨声载道。”那人将一封染血的信呈了上来。
苏玉打开来快速一览而过,气笑了。
“贪成这样,连灾民的救命粮都敢动手脚。尽快将告状之人妥善安置,务必请最好的大夫诊治,回头咱家要带着他去御前。
你们暗中查,务必将山东巡抚与布政使贪墨赈灾粮款的铁证搜集齐全。不仅要查清账目去向,更要摸清他们背后的保护伞。
咱家要让他们明白,这大燕的江山,容不得半分蛀虫侵蚀。”
第73章 既然明的不行,为何不使用暗的?
将人打发出去后,苏玉倒了杯茶轻抿一口,一双手轻柔地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夫君,你在心烦吗?”黎明澈轻声问
苏玉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微微松弛,他并未睁眼,只是反手覆上那修长的手,轻轻摩挲着“朝堂之上,群魔乱舞;江湖之中,暗流涌动。这大燕的天下,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千疮百孔。”
“夫君为何这般关注望月山庄?”黎明澈疑惑的问“这不就是一个商贾吗?”
苏玉摇了摇头,揉捏着黎明澈的手
“没那么简单,望月山庄出现不到三年,米盐茶马酒,乃至丝绸瓷器,无一不在其掌控之中。
除了没有染指盐铁,其势力之庞大,已隐隐有与朝廷分庭抗礼之势。
更可怕的是,它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渗透进百姓的衣食住行。凡是望月山庄旗下商铺所在之处,其他商铺便难以为继。
无论是价格还是品质,皆远胜寻常商号。价廉、无可挑剔的货色,让百姓趋之若鹜。
你没瞧见,便是咱们家用的东西也大多是望月山庄的货色?这无声的渗透,比刀剑更令人胆寒。”
“而且望月山庄每扩张到一个地方,就会出钱修桥铺路,望月山庄目前在民间的口碑极好,甚至盖过了官府。百姓只知望月山庄之恩,不知朝廷之德。长此以往,民心所向,恐非大燕皇室了。”苏玉想到这个望月山庄就头疼
“关键是,这望月山庄目前连条缝隙都没有,干净得让人无从下手。
人家的税银一分不差,人家的账目清晰明了,我们就算知道人家十分赚钱,却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这便成了最棘手的死局。若强行打压,不仅师出无名,更会激起民变,正中那些幕后黑手下怀;若放任不管,这大燕的根基,怕是不稳了。”苏玉长叹一声,眉宇间愁云惨淡“这望月山庄,便如那温水煮蛙,待我等察觉时,大燕的经济命脉已在其掌中。
我追查了大半年,却如泥牛入海,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泛起。
那庄主神秘莫测,行踪飘忽不定,
我派去的几拨人手,要么无功而返,要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连尸骨都未曾寻回。”
“这世上当真有这么厉害的人?”黎明澈挑眉,随后话锋一转“有没有可能,这庄主只是想赚钱,没有夫君想的那般深远?”
“若是只为求财,还好,怕就怕他志在天下。若这望月山庄真只是寻常大燕商贾,我倒还放心几分。
可若其背后有高人指点,以商道行王道,那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古有吕不韦奇货可居,终成秦国相邦;今有望月山庄富可敌国,谁敢断言其无问鼎之心?
财帛动人心,权势亦能通神。一旦钱粮足以左右朝堂,那庄主即便无心皇位,这天下大势,也早已不由大燕说了算。”苏玉轻抿一口茶水“此事我已经上报给圣上了,圣上目前很关注这件事,压力就给到了东厂”
“既然明的不行,为何不使用暗的?”黎明澈问
“手段都使用尽了,酒楼我们派了人捣乱,人家酒楼里安排着一个医师。那医师医术高超,不仅能解百毒,更能一眼识破伪装。
想下毒、装病,甚至想制造些‘意外’,都被那医师三言两语化解,每闹一次事,望月山庄非但不恼,反而借机施恩,当天用餐的百姓皆得免费诊治,还附赠补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