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好像,没什么可意外的。
沈欢垂下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很快平复。
谢珩没有来,来的是谢家的管家和几位族老。
商量了婚期,商量了嫁妆,甚至商量了沈欢日后在谢家的位分与规矩,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沈欢坐在一旁,听着那些关于自己的安排,却始终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他像一件被精心打点的器物,被摆放在厅堂中央,任人丈量、擦拭、定价。
直到谢家人离去,沈欢才被允许起身。
第624章 阿欢,我是真的心悦你!
商量好了婚期,第二日,谢珩便来府中接他出去。
沈欢被小厮引到前院时,谢珩正负手立在廊下,一袭玄色常服,衬得身姿挺拔。
他闻声侧过头来,目光落在沈欢身上,微微一顿,随即弯了弯唇角:“这几日闷坏了吧?”
沈欢脚步微滞,随即垂眸道:“还好,多谢世子记挂。”
谢珩没再多言,只抬手示意他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府门。
马车早已候在巷口,谢珩先一步掀帘上车,随后回身,朝沈欢伸出一只手。
沈欢抬眼,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将手搭了上去。
上了马车,人也落进了谢珩的怀里。沈欢脊背一僵,下意识便要退开,却被他按住了手腕。
“别动。”谢珩的声音低低地落在耳畔“阿欢,我是真的心悦你!”
沈欢指尖一颤,那按在他腕上的力道不重,却像烙铁一般烫得他心口发麻。
“我会做好一个称职的男妻的”沈欢低声说着,声音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谢珩叹了口气,捏了捏他的脸
“不称职也没关系,反正我只会有你一个。”谢珩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欢微微一怔,看向谢珩
“你谢家就你一个血脉,你...”沈欢话未说完,便被谢珩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唇。
“谢家没有纳妾的规矩,我娶了你,这辈子就只有你一个。”谢珩的声音低缓,却字字清晰,像是早已想好了千百遍,此刻终于说出口。
“我不知道你在沈府经历过什么,但从你回京之后,你整个人都像是没了精气神一般。”谢珩说着,指尖从沈欢唇畔移开,转而轻轻拢住他微凉的手,将五指一根根扣进自己掌心里“阿欢,我是真心想娶你,想对你一辈子好的。你若信我,便把手交给我,往后风雨我替你挡,寒暑我替你遮。”
沈欢望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酸涩得厉害。
“怎么又哭了?”谢珩抬手替他拭去眼角的泪,指腹带着薄茧,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
沈欢忍不住搂住谢珩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别哭了,我带你去摄政王府蹭饭去”
沈欢闻言,吓得一个激灵,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眶还红着,声音却带了几分慌乱:“摄政王府?”
传闻摄政王残暴嗜杀,喜怒无常,京中官员避之不及,而摄政王妃比起摄政王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据说在朝堂上亲手杀了不少官员。
谢珩见他脸都吓白了,忍不住笑出声来,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别怕,那俩夫夫都是极好相处的人,只是外头传得凶罢了。你见了便知,他们待自己人,向来是很好的。”
沈欢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没再追问,只低低“嗯”了一声,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谢珩的衣袖。
谢珩低头瞧见他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便知他嘴上应了,心里还是怕的。
他也不点破,只反手将沈欢的手整个包进自己掌心里,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将人搂的更紧了些。
第625章 这一切都是因为谢珩
沈欢对谢珩的话是充满怀疑的,但真的见到摄政王妃的时候,看着他与谢珩那熟稔的调侃,沈欢才稍稍放下心来。
摄政王妃长的很好看,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纯净,笑起来时眼尾微微弯起,像是春日里初融的雪水,干净得让人生不出半分防备。
他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人,为何会有那般凶名。
待他见到摄政王本人时,更是愣了一瞬。传闻中那位残暴嗜杀、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竟也十分的俊美,眉眼中只有刚睡醒的慵懒和舒朗,与传闻中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全然对不上号。
而且,摄政王府的午膳,没有人服侍,一切都是自己动手。
布菜什么的,完全不存在。
而谢珩似乎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他自然地伸手替沈欢盛了碗汤,又涮了羊肉给自己,动作娴熟得像是做过千百回。
沈欢看着谢珩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那点拘谨便又散了几分。
之后的日子,沈欢便常常跟着谢珩往摄政王府跑。起初还带着几分拘谨,后来熟了,便也放开了手脚。
王妃黎明澈对他很好,有种说不出的宠溺,像是把他当成了自家弟弟一般。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都会先想着他。
沈欢起初受宠若惊,后来也渐渐习惯了这份偏爱,偶尔还会主动凑过去讨要些什么。
过年的时候,自己还收到了来自黎明澈单独给他的一份厚礼。
府内对他的态度也变得什么友善,下人恭敬,就连嫡母见了他也露出了几分比较渗人的笑。
嫡兄向来看不上他,见了面也是阴阳怪气地唤他一声“三弟”,再不敢像从前那般当面给他难堪。
沈欢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谢珩。
因为谢珩站在他身边,因为谢珩带他进了摄政王府,所以那些从前瞧不上他的人,如今见了面,反倒要堆着笑先问一声“三公子安好”。
时间很快到了成亲的前一日,晚上,他被几个孔武有力的嬷嬷拉去沐浴更衣,说是要洗去一身晦气,明日才好风风光光地出嫁。
沈欢本以为是普通的洗漱,却没想到,是清洁全身的。
沈欢想挣扎,却被嬷嬷们按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体内被清洁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他浑身发软、眼角泛红,才被嬷嬷们用宽大的锦袍裹住,扶回了房中。
随后有一个嬷嬷端了一个木盘走了进来,木盘里的东西用红绸盖着,看不清是什么。
待红布掀开,看着那些东西,沈欢只认出了一个,只那一个,都让他脸色发白。
“三公子是要去做男妻的,男妻的规矩向来如此。”为首的嬷嬷缓缓开口,声音不咸不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些规矩,是身为男妻的体面,也是母家的脸面。这是夫人特意为三公子准备的,还请三公子莫要辜负了夫人的一番心意。”
沈欢咬着唇,目光落在那红绸下的物件上,喉间发紧。
他从前只当男妻不过是个名头,却不知竟要受这般折辱。
尽管他不愿,可事到临头,又哪里由得他做主。
最终他被按着,将那些东西一一用在了身上。
直到最后一件物事也妥帖安置,沈欢整个人已如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倚在榻边,连指尖都泛着颤。
他垂着眼,不敢去看自己此刻的模样,只觉浑身都不像自己的了。
“三公子莫怕,头一回都是这样的。”为首的嬷嬷见他这副模样,语气稍缓了些,却仍是不容拒绝的架势“明日过了门,便是侯府的人了,日后这些规矩,自有侯府教导,您只需安心等着便是。”
沈欢没有答话,只将脸埋进锦被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嬷嬷们也不再多言,鱼贯退了出去,房门合拢,屋内便只剩他一人。
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昏黄,沈欢蜷在榻上,指尖攥着锦被的边角,浑身疼的厉害,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迷迷糊糊的睡去,梦里也不安稳。
直到第二日天不亮,他又被从被窝里拽了出来,依旧是一套清洗流程,依旧是那一套折磨人的东西。
待收拾利索后,他已经彻底没了气力只能由,两个小厮搀着,一步步挪到铜镜前。
每动一下,都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镜中人一身大红嫁衣,金线绣纹在烛光下流转生辉,可那张脸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尾泛着薄红,唇瓣被咬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被强硬的按在椅子上,由梳头嬷嬷替他绾发。
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眉被细细描过,唇上点了胭脂,衬得那张苍白的面容竟透出几分艳色来。
男子的盖头是薄纱,半透的料子覆在发顶,垂下的流苏轻轻扫过额角,痒得他忍不住眨了眨眼。
镜中的人陌生得让他不敢认。
沈欢别开眼,指尖在袖中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却抵不过身上更清晰的疼。
第626章 大婚
谢珩来接他的时候,是嫡兄将他背出去的。
这是规矩,须由家中兄弟背负,脚不沾地,方显贞静。
沈欢伏在兄长背上,隔着薄纱盖头,嫡兄本想将他塞进花轿里。谢珩却将他接过去放在了马上。
这在外人看来是很羡慕的,可沈欢只觉那马鞍硌得生疼,身子一僵,险些栽下去。
幸而谢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却稳稳将他按在鞍上。
只这一下,沈欢疼的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没吭一声。
谢珩的手在他腰间停留片刻,似有所觉“身体不舒服?”
沈欢摇了摇头,声音闷在薄纱后头:“没有。”
谢珩皱了皱眉,翻身上马,将他圈在身前。马背颠簸,每一下都牵动沈欢身上那些隐秘的痛楚。
沈欢忍不住抓住谢珩的手臂,手指几乎要嵌进他的胳膊里。
“阿欢,哪里不舒服?”谢珩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