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李忠嘴角一抽,不可置信的看向夜无忧。
他家主子是太监啊,怎么要他?!
不是,给一个太监下药,这得多蠢才能干出这种事?
“把他给咱家丢出去!”苏玉冷冷吐出三个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忠连忙应声,亲自上前一把揪住夜无忧的衣领,拖着他往外走。
夜无忧挣扎着回头,被李忠按住脑袋,低声劝“夜大人,你先回去,主子现在正在气头上,您别火上浇油了。”
夜无忧被拖出府门,仍死死盯着院中那个湿透的身影“阿玉,我不会放弃的。”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那道执拗的目光。
苏玉靠在池边,水珠顺着额发滴落,他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
半晌,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怒意褪去,只剩一片无奈。
真的,太蠢了。
给一个太监下药,这世上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这么荒唐的人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反倒带着几分自嘲的凉意。
他要是个正常男人多好?
可偏偏他不是。
夜无忧的感情真挚而热烈,虽然很蠢,但这份蠢,却让苏玉心里一阵发涩。
他见过太多虚情假意,却头一回被人用这么笨拙的方式捧到面前。
像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飞蛾,明知烛火灼人,却还是不管不顾地扑上来。
苏玉闭上眼,池水冰凉,可胸口那团火却怎么也浇不灭。
可这份感情会毁了他,也毁了夜无忧。
他不能接受,也不敢接受。
苏玉缓缓从池水中站起身,湿透的衣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李忠连忙递上干布,苏玉接过,随意擦了擦湿发,声音低哑:“今日之事,谁也不准传出去。”
“是。”李忠躬身应道,又小心翼翼地抬眼“主子,您……没事吧?”
“备水,咱家要沐浴。”苏玉将干布丢回他手里,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仿佛方才那场荒唐从未发生过。
第593章 前世��调任是最好的办法
苏玉沐浴更衣后,独自坐在书房里,烛火摇曳,映着他苍白的侧脸。
他翻开一本公文,目光却久久未动,他在思考,如何才能让夜无忧活下去。
夜无忧的性子他太清楚了,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两把刀,陛下总要选择一把的。
他不怕死,可他不想夜无忧死!
如果夜无忧是个忠君爱国且合格的刀,那他现在就能自裁以谢天下,换夜无忧一条生路。
可偏偏他不是,他是一把有心的刀,一颗心全系在自己身上。
这是帝王的大忌。
即便是自己成全了他,陛下也绝不会留一个心有所属的刀。
夜无忧、夜无忧!
苏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一下又一下,像在敲打自己纷乱的思绪。
思索若久,他忽然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以退为进。
既然正面无路,那便另辟蹊径。
他需要让夜无忧离开京城,离开这个权力的旋涡中心。
只有远离了陛下的视线,夜无忧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调任!
苏玉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墨迹洇开一小团。
他缓缓搁下笔,目光沉入烛火深处。
调任是最好的办法,可调去哪里,又是个难题。
太远,鞭长莫及;太近,又逃不开陛下的耳目。
他需要一处既在朝堂之外,又不至于彻底脱离掌控的地方。
边关?不行,那里太苦也太危险。江南?江南富庶,离不开朝廷的耳目。
他需要一个不远不近、看似闲置却暗藏生机的位置。
苏玉叹了口气,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罢了,明日再想。
他刚起身,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随后摔倒在地上。
李忠闻声冲进来,见苏玉昏倒在地,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扶起:“主子!主子!”
苏玉此刻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模糊,耳边的声音仿佛隔了层水。
李忠将人抱上床榻,急忙吩咐人叫了大夫来。
大夫来得很快,诊脉后眉头紧锁,半晌才低声道:“大人身体本就亏损严重,又受虎狼之药冲击和寒凉浸泡,如今气血两虚,必须要好生静养,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李忠闻言,脸色煞白,连声应下。
送走大夫后,他守在榻边,看着苏玉苍白的脸,心中又急又痛。
自家主子自从出了诏狱这身体就差了好多。那三个月,主子在诏狱里究竟受了多少罪啊?
如今又为夜大人的事殚精竭虑,连命都快搭进去了。
苏玉这一病,便再难起身。
高热反复,人时而清醒时而昏沉,梦里也总是不安稳,眉头紧锁,嘴里偶尔溢出几声模糊的呓语,像是唤着谁的名字。
李忠向朝廷告了假,皇帝一听苏玉病重,当即派了太医前来诊治,又赐下诸多珍贵药材,以示恩宠。
苏大监也回来守了苏玉两日。
直到第七天,苏玉才勉强能坐起身来,靠在床头喝下一碗药汤。
李忠见他精神稍好,连忙将这几日朝中的动向一一禀报。
听到夜无忧没再出什么幺蛾子,苏玉才稍稍松了口气。
“李忠”他声音沙哑,带着病后的虚弱“去查查,江南道那边,可有合适的闲职空缺。”
李忠一愣,随即明白了主子的用意,低声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咳咳...”苏玉咳了几声,又闭目养了会儿神。
江南道,富庶之地,还是让夜无忧去那里吧。
那里离京城不远不近,既不会让陛下觉得他彻底脱离掌控,又能让他在富庶之地安顿下来,不至于太过艰难。
这个傻小子,一点儿也不让人省心。
夜无忧在苏府外徘徊了数天,苏玉始终没让他进门。
经过这一病,苏玉落了咳疾,每逢阴雨天便咳得厉害。
半个月后,苏玉的身体总算恢复了些,也开始上朝了。
只是整个人清减了一圈,脸色也透着病后的苍白。
朝堂之上,他依旧从容应对,只是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暴露了他尚未痊愈的身体。
下朝后,苏玉刚走出宫门,便见夜无忧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只食盒,见他出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先看见苏玉苍白的脸色和压抑的咳嗽声,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低声道:“阿玉,这是...我亲手煮的梨汤,润肺止咳的。”
苏玉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夜无忧手中的食盒上,又移开,淡淡道:“不必了,你拿回去。”
夜无忧的手僵在半空,食盒的边沿被他攥得发白。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阿玉,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你总得让我做点什么,不然我心里难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一碗梨汤,喝完我就走,不打扰你。”
苏玉没接话,脚步却缓了下来。
李忠在旁察言观色,低声提醒:“主子,这梨汤……属下先替您收着?”
苏玉没应声,却也没再拒绝。
夜无忧见状,连忙将食盒塞进李忠手里,像是怕苏玉反悔似的。
第594章 前世��那你倒是挺能吹
夜无忧最近很忙,忙着去各处寻访名医,打听治咳疾的方子。
他不敢再贸然去苏府打扰,只是每日托人将熬好的药膳送到李忠手上,再由李忠转交到苏玉面前。
李忠每日都会将药膳送到苏玉案前,苏玉看也不看,只淡淡道:“放着吧。”
不过李忠再进来的时候,总能看见那碗药膳被喝得干干净净。
李忠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默默将空碗收走。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苏玉的身体在慢慢好转,咳疾虽未根除,却也不像之前那般频繁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