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中榜则为举人,自此便有了做官的资格。
会试在京城举行,由礼部主持,各省举人皆可赴考。题型、场次和乡试完全一样,中榜则是贡士。
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只考时务策一道,中榜者分三甲,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状元、榜眼、探花;二甲若干名,赐进士出身;三甲若干名,赐同进士出身。
黎明澈现在所在的学堂就是学习县试内容的。夫子讲得深入浅出,从破题到承题,再到起讲、入手,层层剖析,将八股文的章法结构拆解得明明白白。
他听得认真,手中的笔也未停歇,在草稿纸上勾勒出文章的骨架。
“黎明澈,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何解?”夫子看向黎明澈问
黎明澈微微思考了一番,起身,恭敬答道:“回夫子,此语出自《论语��泰伯》。意为不在那个职位上,就不去考虑那个职位上的事。
弟子以为,这并非教人冷漠旁观,而是强调各司其职、恪尽职守。若人人皆能安守本分,做好份内之事,则上下有序,政令畅通,此乃治国之基石。
然,‘不谋’非‘不知’。士子虽未居庙堂之高,却需怀忧国之心。
知天下大势,明民生疾苦,方能于他日登临高位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故‘不谋’是守礼,‘知’是修身。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夫子捋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你既懂守礼,又怀远志,甚好。坐下吧。”
一堂课在夫子的抑扬顿挫中悄然流逝。待夫子说了休息后,学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黎明澈早就饿了,从书箱里拿出晚秋做的点心,边看书边吃了起来。
休息了一炷香的功夫,第二堂课随即开始。这堂课讲的是《孟子》中的“性善论”。夫子引经据典,从“孺子入井”之恻隐,讲到“四端”之初萌。
中午书院有餐食,黎明澈在家吃惯了精细的家常口味,对书院那大锅煮出的糙饭便有些难以下咽。
但还是勉强将打的饭菜吃完了,毕竟他现在是真不抗饿。
第63章 这书读的,怎么把小家伙饿成这样?
傍晚时分,苏玉便来接他了,黎明澈年岁比同窗小,所以他坐的位置比较靠前,一眼就看见了门外的苏玉。
长身玉立,一席玄红官袍,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阴鸷的清冷与冷厉,却在目光触及他的瞬间,化作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
待夫子说完下学二字,所有学子起身行礼恭送夫子。
夫子一出门就看到了苏玉,心里一颤,给苏玉行一礼
“掌印大人”
“夫子辛苦了,咱家来接小家伙下学”苏玉颔首,语气略有温和。
夫子闻言点头“既如此,我就不打扰掌印大人了”
“夫子请便”苏玉点头
夫子离开后,黎明澈第一个冲了出来,像只归巢的小雀儿般扑进苏玉怀里。苏玉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这团软乎乎的热源。
“别闹,这里是书院,稳重些”
苏玉嘴上虽这般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未停,反而顺势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领。
黎明澈仰起头,眉眼弯弯“夫君,想我没?”
苏玉眸色微深,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软嫩的脸颊,低声道:“回家”
青竹已经第一时间进书院给自家公子收拾东西了,动作麻利的收拾好东西,拎着书箱跟在了苏玉和黎明澈身后。
三人两前一后,穿过熙攘的学子人群,向书院外走去。
沿途不少学生投来敬畏又好奇的目光,却无人敢上前搭话,只敢远远地瞥一眼那抹玄红身影,便匆匆低下头去。
在这权倾朝野的掌印面前,任何多余的窥探都显得不知死活。
有些学子不知道黎明澈所在学堂发生的事情,见两人举止亲昵,不禁嗤之以鼻。
想要出言讥讽,却在看清苏玉那如寒潭般深不见底的眼眸时,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觉背脊发凉,仿佛被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盯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黎明澈可不管周围人的眼光,只一心一意地牵着苏玉的手。心里高兴的不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他家美人儿来接他了,这让他很开心,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今儿上学累吗?”苏玉侧首问道
“不累,就是容易饿”黎明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人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可真不是一句虚言。我这身量长了,饭量也长了,晚秋做的点心都被我吃完了,这会儿肚子正咕咕叫呢。”
苏玉闻言,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明儿让晚秋多备些肉脯和糕点”
“嗯”黎明澈乖巧地应了一声,眉眼间尽是满足。
走出书院大门,一辆低调却极尽奢华的马车早已候在路边。车帘被青竹轻轻掀起,露出车内铺着的软垫和早已备好的温热茶点。
“夫君,你这是给我备好了点心啊?”黎明澈惊喜地挑眉,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亮。他也不客气,借着苏玉的力道灵活地钻入车厢,一屁股坐在那柔软的锦垫上,顺手拈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慢点吃,又没人同你抢。”苏玉随后上车,在他身旁落座。看着那人吃得满足的模样,他眼底最后一丝寒意也消融殆尽,只剩下一片温柔的纵容。
“垫垫肚子就行了,待会儿回府就能吃晚膳了”
黎明澈嗯嗯点头,嘴巴里塞的满满的。苏玉无奈地摇头,从袖中掏出帕子,动作轻柔地替他拭去嘴角的碎屑。
黎明澈这会儿饿的紧,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态。他狼吞虎咽地又塞了两块糕点,这才觉得腹中那股火烧火燎的饥饿感稍稍缓解,长舒了一口气“呼,活过来了。”
苏玉瞧着他的模样,有些心疼了。这书读的,怎么把小家伙饿成这样?
“若是书院的膳食不合胃口,明日我便让人送些合你口味的吃食过去,总归不能让你受委屈”
“其实也不是不合胃口,就是读书费神,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所以饿得快”黎明澈笑着往苏玉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幼兽,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清冷香气。
苏玉长臂一伸将人圈进怀里,指尖穿过少年柔软的发丝,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动作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宠溺。
第64章 打人一时爽,爽后火葬场!
回府之后,黎明澈连着吃了两大碗面,连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晚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知道的是她家公子去读书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公子去逃难了。
苏玉心疼的看着黎明澈,眉头微蹙,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轻声道
“若是书院的饭菜当真不够,我明日便让人备了食盒,给你定时送去”
“不用那么麻烦”黎明澈放下碗筷,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眉眼弯弯地看向苏玉“明儿让晚秋多给我拿一些点心,课间饿了就垫一垫”
晚饭吃完,两人便回了房间。屋内烛火摇曳,黎明澈开始抄写山长罚的《弟子规》。
苏玉也没有打扰他,只是在一旁静静翻阅着书卷,偶尔抬眸,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少年专注的侧脸上。
抄写了一个时辰后,黎明澈终于搁下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花,整个人软绵绵地往桌上一趴,嘟囔道“夫君,手好酸,不想写了……”
苏玉闻言,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走到他身后。修长的手指搭上那纤细的腕骨,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指腹带着温热的力道,一点点化开肌肉的酸胀。
“打人一时爽,爽后火葬场!抄书这种惩罚简直是这世上最恶毒的了,没有其中之一”黎明澈一边享受着苏玉的按摩,一边愤愤不平地吐槽“山长不是人啊!!”
苏玉低笑一声,指尖顺着他的腕骨缓缓上移,在那紧绷的小臂肌肉处轻轻按压“这话在咱们家私底下说说就行了,可不许在外说。不然一个不敬师长的帽子压下来,你这小脑袋瓜可吃不消。”
黎明澈撇了撇嘴,顺势向后一仰,将整个背脊都靠进苏玉怀里,嗅着那熟悉的清冷气息,心中的怨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洗漱完之后,两人便熄灯歇息。苏玉再一次被黎明澈用了宁神香,意识在浓郁的甜香中迅速沉沦。
待苏玉再次睁开眼时,天还没亮,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然后就见黎明澈迷迷瞪瞪的起身,俯身从床下端起花瓶,动作轻而娴熟的摆弄自己的腿,服侍自己小解,全程熟练的压根没有睁眼,仿佛这已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苏玉心头微颤,看着少年那副毫无防备的睡颜,眼底最后一丝清明也彻底融化。他并未阻止,只是顺着他的动作。
小腹处的紧绷感随着温热液体的排出而缓缓松弛,黎明澈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干净,又细心地掖好被角。这才重新钻回被窝,像只寻到暖源的猫儿般,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呼吸很快便再次变得绵长均匀。
苏玉每次都会被黎明澈这种细致入微的妥帖照顾所触动。这种被全心全意依赖、被细致呵护的感觉,让他越发贪恋这份独属于他的温存。
他侧过身,将人更深地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少年柔软的发顶,轻嗅着那缕淡淡的发香,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
第65章 这是多么没脑子才会说出这种话?
“青竹,从今儿起你别跟着我了,就留在府里吧”
苏玉和青竹皆愣了一下,苏玉侧头看他
“读书怎么能不带个书童呢?”
“没必要,在学院里,书童也就是拎一拎书箱,一整天站外头,浪费时间”黎明澈自衣袖中摸出一叠好的纸递给了青竹“你今天将这件事儿给我办了”
青竹接过纸放在了怀里,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不妨,让青竹出去给你买个书童回来,身边跟着人,我也放心”苏玉皱眉
他们府上服侍的人少,合适做书童的只有青竹,如今青竹被支开,黎明澈身边便没了旁人。
“不用了,夫君每天都接我上下学,哪里就需要书童了?”黎明澈笑着摇了摇头,眉眼弯弯“我一整天都待在学院里,除了读书便是读书,不需要人服侍”
“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回头我给你找个合适的人”苏玉点头
两人吃完早饭后,晚秋也将点心肉脯包好放在了黎明澈的书箱里。今儿个她特意多放了比昨天还多一倍的量,生怕他在学院里饿着。
黎明澈想伸手,苏玉先一步将书箱提在手中,另一只手牵着他便朝府门口走去。
苏玉将人进学院,直接送到了学堂,将书箱放在他的桌案上,又俯身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下学我来接你”
黎明澈乖巧地点头,目送苏玉转身离去。待那熟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才收回视线,指尖轻轻摩挲着书箱边缘,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黎师弟,掌印大人对你也太好了!”丁文远的案几就在他旁边儿,满脸艳羡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连书箱都亲自提进来,这还是我们所知晓的苏掌印吗?”
黎明澈挑了挑眉
“听信谣言害死人,我家夫君可温柔了,只是你们未曾见过罢了。”他语气平淡,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丁文远撇撇嘴,一副“信你才怪”的表情。
赵明轩和王承志两人就坐在他们俩的后面,闻言也忍不住探过身来
“黎师弟,你在家,掌印大人他会对你发脾气吗?”
“我夫君喜欢乖巧的,我在家一般都挺乖的”黎明澈笑眯眯的说“所以,他不会对我发脾气”
丁文远听得牙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他,拿着砚台就给人开瓢了,还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