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第566章 现在，山长，你该上路了！
白云书院
柳怀远见到黎明澈时，就知道今日没办法善了了。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眼看向黎明澈，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了然。
见他没有起身行礼，黎明澈也笑了。
有些话不用说，光看态度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柳山长倒是沉得住气。”黎明澈缓步上前，也不客气，径自在他对面坐下。
“君后手段通天，沉不沉得住气，又有什么分别？”柳怀远淡淡开口，目光却落在窗外那片竹林上“只是老夫没想到，君后会亲自走这一趟。”
“北堂家安分一些不好吗？曾家能给你们什么？”黎明澈自己抬手倒了杯茶，闻了闻“嚯，上好的君山银针，柳山长倒是会享受。”
柳怀远闻言，唇角微动，却未接话，只缓缓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君后知道曾家，那君后知道，天下所有世家都是曾家牵线搭起来的吗？”柳怀远放下茶盏，目光终于从竹林收回，落在黎明澈脸上“北堂家也好，之前被君后处置的几家也罢，以及各国的世家，祖上都是靠着曾家的提携才得以立足。
曾家不倒，世家便不会散；曾家若倒，这天下世家的根基，便如沙上之塔，一夕倾覆。”
黎明澈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轻笑一声，将杯沿送至唇边，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才缓缓放下。
“还真是不忘本呢”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也带着几分讥讽“曾家提携世家，世家供养曾家，这盘棋下了千百年，确实精妙。”
柳怀远听出他话里的锋芒，却依旧不动声色，只缓缓道：“君后既然看得透，就该明白，动曾家，便是与天下世家为敌。
君后纵有通天之能，也未必能以一己之力，撼动这千百年盘根错节的根基。”
黎明澈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划过，目光却渐渐沉了下来。
“山长，本君最擅长砍树了，再粗的根，再深的土，只要找准了位置，一刀下去，也就断了。”
柳怀远瞳孔微缩，指尖在茶盏上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君后当真要动曾家？您不怕天下大乱吗？”
“天下？”黎明澈幽幽地笑了起来“天下与本君何干？山长莫不是忘了，本君的道，从来只是苏玉啊。本君十七岁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你们了，不是吗？”
柳怀远沉默良久，指尖的茶盏终于缓缓放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所以，君后想怎么做？”
“本君给过你们北堂家机会了，但你们并没有珍惜。
收留其他几家余孽，帮西疆送刺客进宫，甚至，还帮曾家去查探本君的望月山庄。
桩桩件件，踩着本君的底线蹦��。
所以你猜，本君会怎么做？”黎明澈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柳怀远的心口。
柳怀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君后既然已有了决断，又何必来这一趟？”
“因为本君念旧。”黎明澈指尖轻轻叩了叩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北堂家已经没了，但山长还在。本君今日来，便是亲自送山长一程。”
一句北堂家没了，直接让柳怀远白了脸。
他缓缓闭上眼，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良久才睁开，声音沙哑：“君后……当真不留半分余地？”
“余地？”黎明澈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却如冬月寒霜，不见半分温度“本君给你们留了，可你们却用来伤害了我的阿玉！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动他！”
“曾家要的，不过是几滴血而已！”柳怀远忍不住低吼一声“陛下只需要给曾家几滴血，这一切都可以平息，君后何必非要走到这一步！”
黎明澈闻言，目光骤然冷了下来，那冷意比方才更甚，仿佛能将整间茶室的温度都凝成冰霜。
“别用道德绑架本君，本君生来就没有道德。本君只认一条理，谁动苏玉，谁就得死。
别说他的几滴血，便是一根头发丝，本君也要让曾家满门来偿。”
“现在，山长，你该上路了！”
柳怀远忽然笑了，那笑声苍凉而绝望，像是将半生的风骨都碾碎在了这一声笑里。
“疯子...疯...子”
柳怀远颤颤巍巍的抬手指着他，鲜血自嘴角缓缓溢出，染红了素白的衣襟。
黎明澈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柳怀远逐渐涣散的目光，声音却比方才柔和了几分：“山长，本君感念你当年肯开书院山门允许阿玉踏入，才让你走得体面些。
本君确实是疯子，但本君这个疯子，只为他一个人疯。
这世间能让本君甘愿放下屠刀的，只有苏玉；能让我拿起屠刀的，也只有苏玉。
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若有来世，记得莫要再碰本君逆鳞。”
黎明澈说完，便不再看柳怀远一眼，转身朝茶室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油尽灯枯时最后一丝风，随即彻底归于沉寂。
门外的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黎明澈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对候在廊下的暗影吩咐道：“厚葬，以山长之礼，白云书院自此解散，门生遣散，不得再以书院之名聚众议事。”
暗影无声领命，转瞬消失在廊柱之后。
黎明澈踏出茶室，秋阳斜照，在红色衣袍上镀了一层浅金。
随着北堂家的覆灭，大黎境内再没有世家屹立。
黎明澈派东厂和无忧阁的暗影彻查大黎境内的世家余孽，并且命令各州按户籍自查，各村落邻里之间互相监督，凡有隐瞒不报者，连坐同罪。
这一查，还真查出来不少漏网之鱼。
黎明澈连审都没审，朱笔一批，全杀了。
一时间，大黎境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那些个被别国送来的细作，刚落脚便被揪了出来，连带着他们背后接应的据点也被连根拔起。
第567章 完了，他的小家伙要出笼了！
八月，大黎开国之后迎来了第一次科举，由吏部主持，各州府推举学子入京应试。
八月底，一百三十名学子成功从殿试中脱颖而出。
九月初，朝堂上到了致仕年龄的官员陆续上疏请辞，苏玉一概准奏，并亲笔拟旨，嘉其半生劳苦，赐金帛田宅，荣归故里。
空出的位置，一层一层往上递补，新科进士们按殿试名次分派各部观政，从最底层做起。
也有直接外放的，从县令做起，一任三年，政绩卓著者方可升迁。
九月底，边境全面遇袭，烽火自三面同时燃起。
同一时间，大黎皇帝身负特殊血脉，食之可增寿的传言，如野火燎原般迅速传遍诸国。
一时间，无数目光贪婪地投向大黎皇城，仿佛那里藏着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
大黎顿时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诸国同时放言，只要大黎天子肯割肉献之，便即刻退兵，永不相犯。
苏玉收到消息的时候，忍不住扶额，完了，他的小家伙要出笼了！
黎明澈听完传报，反倒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让满殿侍从齐齐打了个寒噤。
谢珩急的骑马冲入皇宫，一同来的还有谢老爷子。谢老爷子一身戎装，须发怒张，拄着长枪立在殿前，声如洪钟：“陛下，老臣请战！”
苏玉连忙起身相迎，亲自扶住谢老爷子
“老侯爷，您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风风火火的？”
谢老爷子将长枪往地上一顿，震得青砖嗡嗡作响：“君辱臣死，这些番邦敢欺辱我大黎天子，老臣这把老骨头，便是拼了命，也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威不可犯！”
苏玉哭笑不得，急忙换来青竹给谢老爷子看座
“多大点儿事儿啊，您老先坐下喝口茶消消气。有我们呢，您老就放心吧。”
谢珩也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愿领兵出征，替您扫平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宵小！”
“你确实得去前线，不过具体要去哪儿，你跟君后商量着定。”苏玉说着，黎明澈懒懒散散的从偏殿走了出来，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
“黎扒皮，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睡得着？”谢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人平时不是最宝贝陛下了吗？
人家都羞辱上门了，怎么这黎扒皮倒是不急了？
黎明澈却慢悠悠地拢了拢衣襟，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急什么？他们既然敢放出这等狂言，想必是做好了被灭国的准备。”
“黎扒皮，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就算我们大黎现在兵强马壮，也撑不住与诸国全面开战啊”谢珩皱眉
“你去北面，北面是你谢家军的地盘，你只需守住北境，不让敌军越雷池一步。至于西面，不是有周擎和赵毅吗？至于南面和东面，我自有安排。”黎明澈说着，嘴角一勾。
“老夫呢？还有老夫！”谢老爷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花白的胡须气得直抖：“老夫虽然年迈，但枪法未老”
“啧，老爷子，您这杆长枪还是留着镇宅吧。
都多大岁数了，还学年轻人打架，也不怕闪了老腰。”黎明澈嘴上没个正形，却还是亲自上前，将老爷子按回椅子上，又亲手斟了杯茶递过去
“您老就安心坐镇京城，替我们看着后方。
这仗啊，有我们这些年轻人去就够了。
您要是实在闲不住，今日起就跟阿欢住皇宫里，替我看着点儿陛下”
谢老爷子胡子一翘，正要发作，却见苏玉在一旁冲他直使眼色，只好重重哼了一声，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
“你也要去前线？”谢珩看着黎明澈问
“我不去前线，我去砍树！”黎明澈眉眼一弯，眼神却冷冽如刀。
“地方找到了？”苏玉看向黎明澈问
“嗯，师父刚传来的信，找到了”黎明澈点头
第568章 若遇危险，带阿玉回魑魅谷！
十月初，苏玉召集六部尚书以及丞相入御书房议事。龙案上摊开一张舆图，朱笔圈出各国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