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如此,老兵的经验得以传承,新兵的锐气得以锤炼,方是长久之道。”
满殿武将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再出言反对。
苏玉这番话,既给了老将以体面尊荣,又给了新兵以成长路径,比起一味裁撤,不知要高明多少倍。
“此事交由户部和兵部共同拟定细则,工部则负责营建军事院所需的院舍、演武场及配套军械库。
此事关乎大燕百年武运,望诸卿同心戮力,莫负本王所托。”
“臣等领命。”众臣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谢珩是第一个跪的,身为武将之首,他跪下之后所有人都跟着跪了下去。
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黎明澈和谢珩就比较忙了。
谢珩忙着统计大燕所有年过四十的老兵名册,以及筛选可聘为军事院教习的人选;
黎明澈则领着户部的人拟定建立军事院所用的预算细则,以及招募新兵所需的费用。
工部那边也不轻松,要在各州选址营建军事院,还需绘制图纸、采办木石砖瓦等建材,工期紧、任务重,工部尚书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谢珩这边最费时间,他的名册整理好,还需要东厂和吏部去复核,防止有人冒功虚报、吃空饷。
东厂那边自不必说,东厂在各州县的暗桩也动了起来,三方交叉比对,还真是对出了不少猫腻。
苏玉下诏:严查冒功虚报、吃空饷者,一经核实,主官连坐,绝不姑息。
一时间,各州县军册上的“鬼兵”“影子饷”被大批量地从名册上勾去,光是第一批清查,便核减出空额三万余个,追回历年虚报粮饷折银近二十万两。
谢珩这边直到五月中旬才将名册整理完毕,交给了户部。
户部按照人数批了这些老兵退伍安置费。
原本大燕退役的安置费只是五两银子,苏玉大笔一挥,直接提至二十两。超过四十岁的,每一岁加二两,上不封顶。
另赐粮米布帛,由东厂的人与户部的人一起去发放,务必确保每一文钱都落到老兵手中,不得有丝毫克扣。
户部的人也准备了领取手续,需本人亲笔签押、按手印,再由所属军队的千户或以上主官签字确认,再由东厂留档备查,杜绝冒领、代领之弊。
消息传回各州军营,那些在边关苦熬了半辈子的老兵,捧着白花花的银子和粮米布帛,老泪纵横,跪地朝着京城方向磕头不止。
他们熬了一辈子,原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临了还能得王爷这般体恤。
这二十两起步的银子,加上粮米布帛,足够回乡置几亩薄田,盖两间瓦房,余生也算有了着落。
因为新兵是春季就开始招募的,到了五月底,第一批新兵已陆续抵达各州军事院。
谢珩亲自拟定了新兵训练章程,加上黎明澈暗中给的训练方法,再结合大燕军队的实际情况,制定出了一套前所未有的练兵之法。
所以秋季这些老兵退役的同时,训练好的新兵也可以补充到各军之中,实现新老交替的无缝衔接。
直到冬季,这持续了大半年的军事改制才算初步尘埃落定。
黎明澈在户部忙的脚不沾地,今年大燕的收成超出了往前十年的最高纪录,各地粮仓充盈,税银入库也比往年多了近三成。
户部上下忙得连轴转,但人人脸上都带着喜色。
再加上北蛮今年缴纳的欠款,一笔笔银子、银票入库,库房里的银箱堆得比人还高,账册摞起来足有半墙。
又要核对军饷,冬天了,该给各军队发放冬装和炭薪了,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黎明澈恨不得住户部去,每天都是迷迷糊糊的由苏玉带着上朝,之后再由苏玉从户部将忙的晕乎乎的人接回家。
“我在望月山庄都没这么忙过!”黎明澈哀叹一声缩在苏玉的怀中哼唧。
苏玉低笑一声,将人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他发顶,嗓音温沉:“辛苦澈儿了,今年确实比较忙,各部都连轴转了,明年就好了”
黎明澈在他怀里蹭了蹭,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呼吸便均匀下来,竟是就这么睡着了。
苏玉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十一月末,户部这边总算是清闲了下来。
黎明澈直接将一年攒着的休沐全休了,狠狠的睡了两天两夜。
这一年,唯独苏玉没那么忙,他依旧雷打不动地每日上朝,听一听各部的工作进展,偶尔抽查一下新兵的训练成果。
批的折子也比去年少了一半,日子过的极为舒坦。
谢珩也忙的脚不沾地,新兵训练、军制改革、将领调配,样样都得他亲自盯着。抽空还要谈个恋爱,与沈家那位小公子隔三差五便要见上一面。
在拿捏住沈小公子那不作为的父亲后,又得到了自家爷爷的支持,两人的婚期也就定在了来年开春。
第416章 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
转眼便到了年关,京城落了一场大雪。
休沐的谢珩带着沈小公子上门了,黎明澈看着还在昏睡的苏玉,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小心翼翼的穿好衣服,又给苏玉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春兰和秋菊看着黎明澈那凌乱的头发,拉着人去了偏厅梳洗了一番,又换了身见客的衣裳。
等收拾妥当出来时,谢珩和沈小公子已经在花厅喝上茶了。
“谢珩,你不好好在家休息,总往我家跑什么?!”
黎明澈人未到声先至,带着几分被扰了清梦的起床气。
谢珩放下茶盏,挑眉看他一眼,笑道:“这不是带着我的家眷来见见你啊”
沈欢闻言耳根微红,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见过王妃”
黎明澈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盏灌了一口,才缓过神来打量二人。
今日的谢珩一身深蓝色劲装,外罩一件银灰色狐裘大氅,衬得他整个人英挺又贵气。
沈欢则是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领口缀着一圈白狐毛,少年眉眼如画,清隽温雅。
“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黎明澈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谢珩也不恼,反而得意地揽过沈欢的肩膀,笑道:“那也得看是哪堆牛粪,我这堆牛粪养花养得好。”
沈欢被他这话逗得耳根更红,小声嗔道:“你胡说什么呢。”
谢珩不以为意,反而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口,理直气壮道:“实话。”
黎明澈给他翻了个白眼,抬手招了招,青竹捧着一锦盒走上前来。
打开盒盖,里头是一对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佩,雕的是并蒂莲纹,玉质温润,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前儿个得了一块上好的料子,想着你们好事将近,便让人雕了这个。”黎明澈看着沈欢,语气温和道:“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权当是给你们添个彩头。”
沈欢双手接过锦盒,指尖抚过温润的玉面,抬眼看向黎明澈,郑重道:“多谢王妃”
“别叫王妃了,跟谢珩一起,私下叫我的名字就行了”黎明澈摆了摆手
对于前世唯一的好友,黎明澈是真心实意地盼着他好。
沈欢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眉眼,轻声唤了一句:“明澈。”
谢珩在一旁看着,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
黎明澈忍不住笑了起来,沈欢前世喜欢喊自己‘无忧’,这一世则唤自己‘明澈’。
就是不喜欢连名带姓的喊,仿佛那三个字太过生分,会隔开些什么似的。
“嗯”黎明澈笑着应了一声
“你家夫君呢?又被你折腾的起不来床了?”谢珩笑问
黎明澈斜睨了他一眼,懒洋洋道:“年轻人,看破不说破,懂?”
谢珩啧了一声,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满朝文武除了谢珩敢跟黎明澈这样开玩笑之外,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沈欢,你想去军营吗?”黎明澈看向沈欢问
沈欢懂医,若去军营做个军医,就能跟在谢珩身边,既能施展所长,又不必困于京城这一方天地。
沈欢闻言,眸光亮了一瞬,随即又有些迟疑地看向谢珩。
谢珩捏了捏他的手,温声道:“想去便去”
“可我们成亲之后,按礼制我必须要留在京城的”沈欢有些犹豫地低声道。
“喏,最不守礼的在上面坐着呢”谢珩朝黎明澈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有这位在,谁敢拿礼制压你?”
黎明澈被他这话逗得笑出了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想去就去,你之前一直是军医,日后你就跟着谢珩随军吧。”
沈欢眼眶微微泛红,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谢珩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这下可高兴了?”
沈欢抿着唇笑,没说话,只那弯起的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比方才接过玉佩时还要亮上几分。
黎明澈看着两人之间自然流露的亲昵,心里也跟着软了几分。
这一世的两人,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第417章 乖,咱别跟不是人的玩意儿比
“前段时间北蛮还债,送来了不少牛羊,今儿又在下雪,中午留下来一起吃暖锅吧”黎明澈放下茶盏,说道。
“还得是阿欢有面儿,能让黎扒皮主动留人吃饭。以往我来都是厚着脸皮蹭饭的!”谢珩打趣道,转头看向沈欢,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沈欢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
“那是,人家哪儿哪儿都比你优秀,哪像你,长着一副欠揍的模样”黎明澈毫不客气地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眼底却分明是笑意。
谢珩闻言,立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捂着胸口道:“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合着我这些年在你跟前鞍前马后,就落了个‘欠揍’的评价?”
“嗯,初次见面我给你开瓢了,你不记得了?”黎明澈挑眉看他
“啧,翻后账这种事情是小女子做派昂,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还提它作甚。”谢珩提起这件事儿就有些心虚。
当年嘴贱,挨了打他认了,但当着沈欢的面被揭老底,多少还是有些挂不住。
沈欢闻言,眼睛弯成了月牙,难得跟着打趣了一句:“原来谢将军也有被人揍得不敢还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