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夫君,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黎明澈哭得嗓子都哑了
“以后还敢不敢乱吃东西了?”苏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手上的力道却悄悄放轻了几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黎明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绑着的手腕因为挣扎磨得通红。
“嗯”苏玉应了一声,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好好长长记性,不许出声!”
黎明澈咬着下唇,拼命把呜咽声吞回肚子里,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
苏玉给他塞了一团手帕塞进他嘴里,免得他咬伤了自己。
黎明澈嘴里塞着手帕,只能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声。
接下来的惩罚持续了很久,直到黎明澈彻底晕过去,苏玉才停了手。
他解开绑着黎明澈手腕的系带,看着那被磨得青紫的皮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再心疼,该受的罚,一样也不能少。
日后就这般性子入朝堂,别人哄他吃个毒药,他怕是也会傻乎乎地咽下去。
与其日后在别人手里吃大亏,不如现在在自己手里把该长的记性都长齐了。
苏玉努力克制自己的手不那么颤抖,将他身上的东西都取下来,吩咐人端了热水进来,拧了帕子,一点一点替他擦干净身上的汗渍。
见雪白的帕子上沾染了些许血迹,他的眉头拧得更紧,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
擦完了身子,他又从柜子里取出一盒药膏,用指尖蘸了些许,细细地涂抹在那几道破了皮的伤处。
清凉的药膏化开,黎明澈在昏睡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含糊地哼了一声,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玉替他掖好被角,在床边坐了片刻,直到他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才起身走到外间。
叫来了青竹,准备盘问一下,三年前黎明澈吃的药是什么?谁给的?
青竹听到苏玉的问话,心里将自家公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公子,你要瞒着,好歹跟属下串一下口供啊,这要他怎么回答?
青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有些发颤:“督主恕罪,属下是三年前被公子买来,属下确实不知三年前公子服了什么药。”
他顿了顿,又硬着头皮补了一句“公子平日里也不大与属下说这些私密事,属下也没见过公子服用过什么特殊的药物。”
知道是知道,但打死也不能认。
青竹把心一横,头埋得更低:“属下不敢欺瞒督主,公子的事,属下真的不知情。”
苏玉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青竹,指尖不紧不慢地敲着桌面,一下,两下,又一下。
澈儿说是成亲前,怕自己不喜欢他,才服了那药。成亲前青竹已经跟在澈儿身边服侍了,身为贴身的小厮,青竹不可能不知情。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一停,目光如刀锋般落在青竹身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青竹,你跟了澈儿这么多年,他的事你不知情?你当本督是三岁孩童好糊弄?”
“属下真的不清楚,督主明鉴。”青竹的声音沉稳了些,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苏玉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淡,只浮在唇角,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他微微俯下身,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青竹,你可知,本督最不喜的,便是旁人拿忠心二字来搪塞本督。忠心是好事,可愚忠,便是害了他。
那药只服了一次,你家公子现在都十九了不长胡须,身量也比寻常男子纤细。若是这药还有其他更深的隐患,你担得起这个后果么?”
没有其他副作用了,青竹心里嘀咕一声。
但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只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上去,声音闷闷的:“督主,属下真的不知道”
苏玉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好一会儿,苏玉闭了闭眼,捏着鼻梁,语气里透出一丝疲惫:“罢了,你下去吧。”
青竹如蒙大赦,却不敢立刻起身,又磕了个头,才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这青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厮!普通的小厮面对自己的审问与威压,早就吓得魂不附体、语无伦次了。
可青竹虽然跪得利索,话也说得谦卑,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镇定,却瞒不过他这双阅人无数的眼睛。
澈儿身边,竟藏着这么个深藏不露的人。
苏玉指尖轻叩桌面,若有所思。
第280章 他现在是黎明澈,该哭就得哭
黎明澈醒来的时候,浑身疼的他好悬没又晕过去。
里里外外的疼,像被拆散了又重新拼凑起来,每一寸骨头都叫嚣着酸软,腰肢以下更是疼得几乎没了知觉。
啧,下手真狠!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还是手下留情了。
前世他可是被锁起来囚禁了三个月,脚踝都被铁链磨得见了血,那才叫真的不留情面。
好在这一世,他及时将美人夫君的性子掰正了,没让夫君走上那条偏执疯狂的路。
转头看着屋外漆黑的天色,又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被褥,忍不住呜呜咽咽了起来。
好疼,这具身体的皮肉也太娇嫩了些,这要是遭遇前世的那些手段,自己不得哭死?!
不管了,他现在是黎明澈,该哭就得哭,不哭美人儿夫君怎么会心疼?
苏玉端着粥回到屋内,就瞧见黎明澈缩在被子里,哭的一抽一抽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苏玉脚步一顿,顿时有些心疼了,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下手重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将粥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伸手将人从被子里捞了出来,抱在膝上。
“夫君,我疼”黎明澈声音软糯地,带着浓重的鼻音,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浑身都疼”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被打的地方青紫斑驳,纵横交错,看着甚是骇人。
他嘴一瘪,眼泪又掉了下来,抽抽噎噎地控诉:“都打坏了,夫君以后可不能再这样打我了。打坏了咋整?”
苏玉听着他这委屈巴巴的控诉,心里又软又涩,手臂不由得收紧了些,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低声哄道:“那澈儿以后可要乖乖听话,莫要再惹夫君生气了。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许入口,可记住了?”
“记住了。”黎明澈闷闷地应了一声,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声音里还带着哭腔“那澈儿以后一定乖乖的,再也不乱吃东西了。”
苏玉见他认错认得这般乖顺,心里那点余下的气也彻底散了,抬手轻轻抚着他的背,像给猫儿顺毛一般,一下一下,极有耐心。
他侧头亲了亲黎明澈湿漉漉的眼睫,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不哭了。夫君给你上了药,过两日便好了。来,先把粥喝了,垫垫肚子。”
说着,他端起粥碗,用瓷勺舀了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凉,才送到黎明澈嘴边。
一碗粥下肚,胃里暖了,人也跟着安分了不少。他窝在苏玉怀里,又哼唧了起来,这里疼,那里也疼,浑身上下没一处舒坦的地方。
苏玉被他这副黏人又娇气的模样逗得低笑了一声,将人放在床上,取过床头的药膏,开始轻柔的给他上药。
黎明澈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皮肉,细鞭子抽出的红棱子一道叠着一道,尤其腰腹以下。药膏抹上去时,他疼得直抽气,脚趾都蜷了起来。
苏玉的手指修长,力道却放得极轻,黎明澈哼哼唧唧的“夫君,你差点儿把我抽废了!”
苏玉挑了挑眉,指尖在他腰侧一处淤青上轻轻按了按,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戏谑
“下次再敢胡乱吃东西,为夫就将小澈儿捆起来,捆废了算了,省得你总不长记性。”
黎明澈一听,吓得浑身一抖,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瞪圆了眼睛,急急地摇头:“不吃了不吃了,再也不乱吃了!”
“好了,拿开手,夫君给你上药”苏玉的声音不容置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黎明澈这才犹犹豫豫地挪开手,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那夫君轻点儿”
苏玉低笑一声,指腹沾了冰凉的药膏,缓缓揉开他腿根处最骇人的一道淤紫。
上过药后,苏玉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伤处,这才将药膏搁回床头。
夏天的天气热,黎明澈不想盖被子,苏玉却不容他任性,抖开一床薄薄的毯子,只搭在他小腹上,低声道:“肚子不能受凉,旁的随你。”
黎明澈乖乖地应了一声,苏玉见状,脱了衣服上了床,将人揽进怀里。
“本来想啃夫君的,结果被夫君收拾了一顿”黎明澈闷闷地开口,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软糯又委屈“亏了”
苏玉闻言,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笑,胸膛微微震动,震得黎明澈贴在他心口的脸颊一阵酥麻。
“啃吧,夫君让你啃个够。”
苏玉低笑着应了一声,微微仰起下巴,将脆弱的喉结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面前,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动不了,浑身疼,要不,夫君上来?”黎明澈抬起湿漉漉的眸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声音又轻又哑,却带着钩子,直直地勾着苏玉的魂儿。
“小澈儿不疼了?”苏玉挑眉
黎明澈立刻蔫儿了,不止疼,还肿了!明显,这几天是吃不上了!
他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把脸埋进苏玉颈窝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苏玉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嗓音低沉又温柔:“睡吧,明天要去镇国公府吊唁,谢珩他,战死了!”
黎明澈身子一僵,将头埋进了苏玉的肩窝。不一会儿,苏玉便感觉到了肩头一片温热的湿意。
苏玉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他更紧地搂在怀里。小家伙跟谢珩的关系不错,谢珩战死,小家伙心里头定然难受得紧。
第281章 别哭了,谢珩也算求仁得仁了
镇国公府,灵堂
白幡如雪,在夏日的热风里沉沉地垂着,纹丝不动。
正堂已设了灵位,乌木案上供着一副擦得锃亮的银甲,甲胄上纵横交错的刀痕犹在,仿佛还能听见沙场上金戈交击的铮鸣。
木案后是一口黑漆棺椁,棺盖在镇国公最后看了一眼孙儿后便彻底合上。
黑棺的四周全是冰块儿,为的是在夏日里尽可能延缓遗体的腐坏。
镇国公府的仆人们皆着素服,腰间系着白布,垂首敛目,穿梭于灵堂内外,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镇国公独自坐在灵堂一侧的太师椅上,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他没有哭,只是那双曾握刀杀敌的手,正微微发颤。
不少人前来吊唁,就连皇帝也派李大监亲自前来吊唁。李公公宣读了圣旨,追封谢珩为忠勇伯,配享太庙,又赐下无数金银器皿,极尽哀荣。
可镇国公只是木然地听着,那双浑浊的眼里,什么也没有。
苏玉携黎明澈入府时,灵堂内已聚了不少人。黎明澈一身素服,脸色苍白,眼眶还泛着红,显然是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