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黎明澈看在眼里,也不多问,只是默默给他添了碗热汤,轻轻推到他手边。
“夫君,车到山前必有路,好好吃饭,回家不许带着情绪昂”
苏玉抬眼看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捏了捏他的脸,低声道:“知道了,就你话多。”
黎明澈被他捏得脸颊微红,也不躲,只是弯了弯眼睛,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轻声催道:“先喝汤,再吃菜,天塌下来也得先把肚子填饱了。”
“好,我的小管家公”苏玉终于露出了一点真切的笑意,端起那碗热汤,低头慢慢喝了起来。
有黎明澈盯着,苏玉终于是肯好好吃饭了。吃过饭后,苏玉洗漱完毕,便拉着黎明澈回了卧房。
“夫君,你从户部回来脸色就不好看,是户部出问题了?”黎明澈手指轻轻揉着苏玉的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的恰到好处。
“之前不是抄家得了一部分钱财吗?呵,那些银钱被几个皇子借走了”苏玉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户部都成了皇子们的私库了,哪里还有银子去赈灾。春税的钱都不够军饷的,更别提赈灾了。”
怪不得皇帝要压折子,他也知道户部现在没钱,知道他的子嗣做的混账事,却只能装作不知。
皇帝想玩儿平衡,几个成年皇子他不能都治罪,索性全都压着,谁也不罚,谁也不查,就这么拖着。
拖到灾民死绝了,拖到事情捂不住了,再随便推个替罪羊出来顶缸。
黎明澈揉着太阳穴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嘲。
苏玉叹了口气,户部现在,谁接手谁就是替罪羊。
这差事,落不到他苏玉头上,皇帝目前还需要用他,所以是绝对不会将这件事推到他头上来。
接下来倒霉的,不是六部堂官,就是哪个没根基的寒门侍郎。
苏玉抬手覆住黎明澈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好了,别按了”
黎明澈顺势收回手,在他身侧坐下,靠进了他的怀里,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撒娇意味
“夫君,别太担心了,圣上自有他的考量。做好咱们自己分内的事就够了”
苏玉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嗯,夫君知道”
第266章 臣谢珩愿前往北境,领兵对抗外敌
果然不出苏玉所料,第二天,户部的一个寒门小侍郎被推上了户部尚书的位置。
不出半月,北地的灾情便由新上任的户部侍郎顶了罪,抄家问斩,家产充公。
据说那侍郎被押出刑部大牢时,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塞着一团破布,连喊冤都喊不出声。
国库没有银子,北地不能不管,皇帝只能从自己的内库里拨银子。
圣旨下了,银子却迟迟没有拨出去,户部的人去内库跑断了腿,也只领回来三成。
就这三成银子,到灾民手里,怕是连一成都没有。
这件事过去没多久,北境边关起了战事,八百里加急上报朝廷。
皇帝无论派谁去边关,朝堂上点谁,谁就在第二天“病”了。不是坠马就是风寒,不是风寒就是旧疾复发,满朝的武将,竟无一人敢领兵出征。
苏玉站在百官之首,垂着眼帘,将朝堂上那些推诿躲闪的嘴脸尽收眼底,心中一片冷然。
皇帝气的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好,好得很!朕养着你们,就是让你们在朕需要的时候,一个个都当缩头乌龟的?!”
朝堂之上,落针可闻。
“臣谢珩愿前往北境,领兵对抗外敌。”一道清朗而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最末尾的谢珩出列,跪在了大殿中央。他身着青色官袍,品阶不高,跪在一众朱紫公卿之后,显得格外单薄。
皇帝瞬间沉默了下来。他眯起眼,盯着跪在殿中的那个青色身影,许久没有说话。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谢珩身上。
谁不知道北境三十万大军之前就是谢氏掌控着?
这皇帝才将谢家兵权收回来多久,如今边关告急,满朝文武装聋作哑,偏生是谢家的人站出来请缨,这无异于在皇帝心口上剜刀子。
皇帝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归于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整个大殿喘不过气来:“谢卿,倒是生了一副忠肝义胆。”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浓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谢珩却像是没听出来似的,脊背挺得笔直,额头触地,声音不卑不亢:“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不敢当陛下谬赞,只求能为国尽忠,为君分忧。”
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余一片幽深的寒潭:“既如此,朕便成全你这份忠心。即日起,封谢珩为平北将军,苏玉为监军,即刻率军出征,不得有误。”
苏玉一直垂着的眼帘,终于抬了起来,跪在了地上“臣,遵旨!”
散朝之后,苏玉与谢珩一前一后走出大殿。春日的阳光斜斜地铺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却照不暖人心。
谢珩跟在苏玉身后,心里忍不住嘀咕,黎扒皮果然是神机妙算啊,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苏大人”皇帝身边的李大监叫住了苏玉
谢珩顿了顿,目不斜视的走开了。
黎扒皮说了,此次出征,虎符一定不会落到他手中,但会落在苏玉手中。
这李大监叫住苏玉,一定是皇帝要见苏玉。
果不其然,苏玉跟着李大监走了,谢珩回头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御书房内
苏玉恭敬的跪在地上,皇帝目光沉沉的看着苏玉,他的面前放着的是调动边境三十万大军的虎符。
皇帝的手指缓缓抚过那冰冷的虎符,眼底的情绪翻涌如潮,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起来吧”
苏玉依言起身,垂手而立。
皇帝将虎符拿起,在掌心掂了掂。他抬眸看向苏玉,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苏玉整个人都剖开来,看个通透:“苏玉,朕把这三十万大军交到你手上,你可能替朕守住这北境?”
苏玉抬眸,目光平静地与皇帝对视,一字一句道:“臣,万死不辞。”
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将虎符抛给他,苏玉双手接住,入手冰凉。
“待仗打完,谢家的小子,不必留了”
苏玉握着虎符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声音却依旧沉稳如磐石:
“臣,遵旨。”
皇帝似乎满意了,摆了摆手,苏玉便躬身退了出去。
第267章 你还是别笑了,丑萌丑萌的
“夫君要出征?”
黎明澈双眼瞪的溜圆,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砸落在地,随后眼睛里便蓄满了泪水。
苏玉心疼的将人搂在怀中,轻声哄道:“又不是夫君要打仗,只是去边境监军,不上战场,不会有危险的。”
黎明澈呜咽一声,眼泪便大颗大颗的滚落,很快便浸湿了苏玉的衣襟。
“小哭包,别哭了,再哭下去,夫君的心都要被你哭碎了。”苏玉抬手揉着他的后脑低声哄着“夫君只是去监军,真不会有危险,乖,你不给夫君收拾行囊吗?”
黎明澈呜咽一声,从苏玉怀中出来,转身边擦眼泪边给苏玉收拾起了行囊。
厚实的衣服、贴身的衣物、金疮药、银票、碎银子......
又让晚秋准备干粮和水囊,忙前忙后地张罗了大半个时辰。
苏玉倚在门框上,看着他的小家伙为他忙前忙后,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就真挺好笑的,小家伙抽抽搭搭的一边掉眼泪,一边还不忘往包袱里放东西,那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苏玉走上前,一把将人打横抱起,低头吻了吻他湿漉漉的眼睫。
“行啦,都哭了大半个时辰了,还掉金豆豆呢?”
黎明澈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又呜咽了起来,声音软糯得不像话:“夫君,舍不得你。”
苏玉低笑一声,将人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嗓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夫君也舍不得你,可夫君有皇命在身,不得不去。你在家中乖乖等着夫君回来,好不好?”
黎明澈将脸埋在苏玉的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嗯,不哭了,夫君马上都要走了,给夫君笑一个?”苏玉抬手轻轻捏了捏黎明澈的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宠溺。
黎明澈抽噎着,努力扯了扯嘴角,却比哭还难看。
“得了,你还是别笑了,丑萌丑萌的。”苏玉忍不住笑出了声
黎明澈闻言忍不住一口咬在了苏玉的脖子上,苏玉“嘶”了一声,也不恼。
黎明澈松开嘴,又心疼地摸了摸那个浅浅的牙印,声音闷闷的:“夫君,你要早点回来。”
苏玉低笑一声,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残留的泪痕,嗓音低沉又温柔:“好”
“你要记得给我写信,一天一封信”黎明澈抬起湿漉漉的眸子“不然我会想夫君想得睡不着的。”
“好,一天一封信”苏玉笑着应下,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吻“夫君保证,每天都会给你写。”
黎明澈这才破涕为笑,搂着苏玉的脖子就亲了上去。苏玉低笑着回应着他,将这个吻加深了几分,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松开。
“好了,夫君该走了”苏玉将黎明澈放在地上,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乖乖在家,等夫君回来给你带边关的特产。”
黎明澈没忍住回了一句“沙子?”
苏玉被他这一句逗得笑出了声,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看情况,没有别的就给你带沙子”
黎明澈送他到府门口,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翻身上马,直到那队人马消失在长街尽头,依依不舍的目光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一抹浅笑缓缓浮上唇角。
他抬手拭去脸上残留的泪痕,转身回府时,步履从容,哪还有半分方才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样。
青竹瞧着自家公子精分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青竹,即日起,闭门,谢客!”黎明澈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什么时候夫君回来,咱们再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