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等与春秋
客厅里随着小声的嘟囔,渐渐归于宁静,只剩下平稳的呼吸。
邵恪侧眸,望着他狭长的眼睫,轻声低语:“是生日吗?”
然而,这个问题,并没有人回答。
……
燕宁珂已经很久没有梦见曾经的过往,梦里的他,手上拿着在路边买的一个苹果,走进了一家面馆。
一碗牛肉面,一瓶啤酒,以及一个红苹果。
“又一年了啊。”
燕宁珂按下打火机,没有闭眼,就这么盯了几秒,接着。
“燕宁珂,平平安安。”
……
其实,燕宁珂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他是被遗弃到孤儿院门口的,早期国家公安系统没有联网,社会风气也乱,用院长的话说,每年总能捡好几个没人要的孩子。
孤儿院位置偏僻,保安早上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包着花被的他。
燕宁珂没有来处,没有生日,仅有的就是一个塑料手环。
上面只有一串数字,xx年12月24号。
这是他的开始,也是他的世界里名为“家”的结束。
一觉睡到大天亮,燕宁珂舒服的在床上左右翻滚了一圈。
邵恪早就去上班了,他突然就get到在娱乐圈做艺人的好处,那就是不用坐班啊!
忙起来是真忙,但闲下来是真的很爽啊!
当然,这仅限于有点小红的明星。
洗漱完下楼,第一时间就去厨房觅食。
“安姨!饿饿!饭饭!”
安姨端着碗从厨房出来:“来了来了。”
今天的早饭是一碗简简单单的面条,燕宁珂翻了翻,发现除了两根青菜和一个荷包蛋,就什么都没了。
他有点疑惑,但不多,不停叫唤的肚子提醒他赶紧喂饱它,不然它就要闹了。
虽然但是,早就开始闹了。
安姨给他端了两盘小菜,主动解释道:“邵先生吩咐的,说你昨晚喝多了,今天吃点清淡的养养胃。”
燕宁珂嚼着面条眨眨眼。
死去的记忆又回来了,别人会觉得“啊他好细心,他关心我诶”,燕宁珂不同,他只会翻旧账。
犹记得当初他也喝醉过一次,邵恪幸灾乐祸的样子,他至今不忘。
忘如本的记录,又多了一条。
吃过饭,燕宁珂给邵恪发了个亲亲表情包,随后窝在沙发上看了一天的综艺,别墅里断断续续的回荡着他的笑声。
安姨避开他躲进厨房打电话。
“嗯,挺好的,能吃能喝。”
办公室,邵恪看着监控里,笑得直拍腿的人,轻扬唇角,口吻柔和的嘱咐道:“中午给他多做几道菜。”
安姨应声:“哎,我知道了。”
燕宁珂丝毫没有察觉,吃饭时,桌上果然比平常多了好几道大菜,他还打趣安姨,是不是今天发工资了,不然怎么突然做这么丰盛。
安姨嗔他一眼,作势要把那盘鱼端走,燕宁珂急忙陪笑着拦下:“别,我错了我错了,没鱼吃,整个世界都不美好了,您就可怜可怜我吧。”
安姨实在是拿他没办法,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她,这谁能狠下心来拒绝。
最后,燕宁珂如愿以偿的吃到了大餐,并且连声赞叹安姨手艺超群,堪比国宴大厨。
是夸张了点,不妨碍把安姨哄的晕头转向。
早上还有太阳,吃过午饭,天气就暗淡下来,瞅着那阵势,有点下雪的意思。
燕宁珂睡了一觉,起来给郑延澈发了条信息,暗戳戳的想打探昨晚他们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奈何对方的回答简洁清明,也不知道是没懂他的意思,还是就是那么回事。
瓜没吃上,燕宁珂反手给他大哥温少虞发了条信息。
【没事学点习吧。】
配图:《恋爱心理必修课》
不然我郑哥被人拐走,你都不知道去哪哭。
一天天尽瞎叭叭,一句没叭叭到点子上。
温少虞:“?”
第139章 下雪
下午四点,天空飘起了雪花。
别墅里很暖和,安姨还是把袜子和毯子找出来,盯着他穿好裹紧,这才放心的继续忙自己的。
记得上学时,班里的女生们最期待的就是圣诞节这天下雪,一到这天,上课下课都在讨论到底会不会下雪。
要说有什么意义吗?其实也没有,大概就是觉得在这个特殊的节日下雪,会更美好吧。
屋里温暖如春,窗外雪花纷扬,
安姨把羊肉萝卜汤炖上,切了盘水果想着给他送过去,没想到,燕宁珂穿戴整齐,正在玄关处穿鞋。
“下这么大雪,你去哪儿啊?”
燕宁珂系好鞋带,起身对她安抚的笑笑:“去看个朋友,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
安姨稍稍放下心,眼看他准备离开,又赶忙叫住他,匆匆跑进去,过了会儿,手里揣着围巾手套出来。
“都戴好,别看现在不冷,雪停了寒气就上来了。”
安姨碎碎念的一边叮嘱他,一边帮他把围巾戴的严严实实,一点都不像年轻人爱美的造型,就是纯老辈子的手法。
燕宁珂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眸含秋水,嘴边轻轻抿开一抹笑纹。
“好,都听您的。”
对于他来说,这种被人絮絮叨叨关心的画面,仅存于小时候的记忆,也是一个下雪天,同学的父母等在校门口,嘘寒问暖的为他披上棉衣。
燕宁珂穿着单薄的校服,站在角落里,如同偷窥别人幸福的乞讨者,眼里尽是艳羡。
安姨很满意对他的装扮:“好了,去吧。”
燕宁珂倾身抱了她一下,睫羽眨去涩然,快速转身挥挥手:“我走啦!”
白白的雪花,飘在眼里瞬时化成水滴。
燕宁珂揉了揉眼眶,笑意吟吟。
天气越不好,马路上的车辆越多,市区里更是熙熙攘攘。
张叔又一次踩下刹车:“前面进不去了。”
燕宁珂探头看了两眼,前方全是密密麻麻的车身,两旁还有各种电动车。
“我自己走进去吧。”
张叔:“那我找个地停车。”
燕宁珂解开安全带:“您别跟着了,我就进去看一眼,还不知道在不在呢。”
张叔蹙紧眉,还是不太放心,想说点什么,燕宁珂已经推开车门下去了。
老街区还是一如往常的热闹,人声嘈嚷,两边摆满地摊,烟火气十足。
燕宁珂穿过人群,一路左顾右盼的朝着街尾走去。
小卖部的老板娘嗓门还是那么响亮,当初卖面皮的摊子,也变成了烤红薯,打开火炉,香甜四溢。
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从身边走过,红薯一分为二,她们笑语嫣然。
拐角的台阶上,覆着一层完整的薄白,空空荡荡,仿佛已经很久没人驻足。
一声轻笑,从唇角溢出。
燕宁珂活动了下蜷在手套里的手指,也好,或许是去了新家呢。
有风吹过,他好似听到了雪落在树上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
燕宁珂往上提了提围巾,转身迈步离开。
“哥哥……?”
抬起的脚攸然停下,燕宁珂生怕是他的幻听,徐徐转过身,在看见那个拖着麻袋的小小身影时,心口骤然一松,接着又被无尽的难过侵袭。
期盼你在,又期盼你不在。
小男孩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红棉袄,胸口袖口还有脏污,裤子依旧是夏天的那条,脚腕还在外面露着。
至于鞋子,可能是察觉到燕宁珂的视线,穿过布鞋破口的大脚趾,羞涩的往里缩了缩。
“喏。”
小男孩双手接过烤的软烂的红薯,可能是有点烫,几根手指轮换着减热。
燕宁珂余光瞥到那双干干净净小手,嘴角微微上扬,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今天怎么样?”
小男孩对着红薯吹了吹,连皮带肉轻轻咬了一口:“下雪了,体育场没人。”
也不是没有,是没人喝饮料。
燕宁珂了然点头,地上的麻袋装了三分之一:“那这些呢?”
“那边门口的超市叔叔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