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登楼
一件比处理政务有趣得多的事。
他回到安置舒尔文的寝殿,打开门时,舒尔文正在里面踱步。
伊格尼似笑非笑的开口:“进度如何?摸出什么来了?有没有找到离开的办法?”
他来之前听了属下的汇报,说雄虫没哭没闹,在房间里摸索着走来走去,一副很好奇的样子。
呵,他哪是好奇?分明是想试试能不能出去,或者根据房间内的物品猜测一下主虫的身份。
这只雄虫,永远都不安生。
被点破想法,舒尔文紧张了一瞬,很快冷静下来,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抱歉,我只是因为看不见,太焦虑了才会走来走去,如果您不高兴,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哦����”,伊格尼托长声音,俯身在他耳边:“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高、兴,你再敢试探,我就打断你的腿。”
真凶啊。
令虫胆寒的声音,特意压低的身体和言语中明晃晃的威胁,无一不昭示着对方是认真的。
舒尔文毫不怀疑,如果他跑了,又不幸被抓回来,他真的会被打断腿。
而他心中居然涌起一种兴奋之感,跃跃欲试,这可比在花园种那些该死的花有意思的多。
连带着对面前的雌虫,都多了几分好奇。
舒尔文装作故作镇定的样子点头,身体不自觉晃了一下,如果不是带着眼枷,还能掐一把大腿掉几滴眼泪。
这一套流程下来,果然听到对面的雌虫满意地哼了一声,真好骗。
原来这只雌虫不吃柔弱菟丝花那一套,喜欢故作坚强的清冷小白花,早说啊。
舒尔文发现这只雌虫挺忙的,不轻不重的威胁了他一番又匆匆走了。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舒尔文觉得他应该不会来了,自己摸索着去浴室洗澡。
于是伊格尼风尘仆仆的赶回来,看到的就是空无一虫的卧室。
他深吸了口气,一整天面对那帮没脑子的蠢货大臣都没这么生气,转头问身后的侍从,好像一座快喷发的火山:“舒尔文呢?”
“在浴室洗澡……”
听到回答,伊格尼的心情才好了点,坐在床上等雄虫出来睡他,但转念一想,他为什么要等?
从古至今,什么时候需要皇帝等了?
他径直走向浴室,啪一下打开门,做都做了,还有什么不能看的?
这么大动静,舒尔文当然听到了,视觉的剥夺本身就会带来不安全感,更何况他现在什么都没穿!
他被吓了一跳,顾不得满身的泡沫,慌乱的去摸浴巾,情急之下滑了一跤,不知道拽到了哪里,一堆东西哗啦啦砸到了他身上。
“舒尔文!”
伊格尼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赶紧冲过去扶他,眼前的一切让他瞳孔紧缩。
有几瓶浴液碎在地上,好几片玻璃扎进他的腿里,因为跌倒的冲击力扎得很深,血流汩汩。
舒尔文原本浅紫色的发丝湿哒哒的拖在地上,和血液混在一起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红色。
“没事……你别怕……”,伊格尼声线颤抖,在舒尔文听起来,更怕的好像是他。
伊格尼用宽大的浴巾将他包起来,不敢移动他,医生很快进来为舒尔文处理伤口。
能在皇宫任职的医生心理素质都极为强悍,在伊格尼虎视眈眈的目光下,还能用绷带给舒尔文打个漂亮的蝴蝶结。
雄虫从小腿到膝盖上方都被缠上绷带,连路都没办法走,伊格尼将他抱到床上,沉着脸离开。
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舒尔文悄悄松了口气,这下不用担心和雌虫上床的问题了。
伊格尼闯进浴室是他没想到的,但因此惊慌失措的摔倒却是顺水推舟。
既不用晚上和雌虫虚与委蛇,又能顺便卖一波惨,何乐而不为呢?
舒尔文嘴角翘起,和他想的一样,这只雌虫真好骗。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突然觉得玫瑰命真好,从第一章 就顺利爽吃,你说对吧伊格尼
第96章 迷香
一夜无梦,舒尔文被暖融融的阳光晒醒,蹬了蹬腿,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倒是让他彻底清醒了。
他伸手下去摸了摸缠在腿上的绷带,还在,然后捏了捏,发现竟然真的一点也不疼。
这怎么可能?昨天晚流了那么多血?
那医生的药是不是有些太管用了,早知道一晚上就能好,舒尔文才不折腾,受了那么多罪,就少睡一天。
坐在床边椅子上的伊格尼静静欣赏着舒尔文的表情,看到那张脸上充满不可思议和懊恼,他心里总算满意了。
不枉他折腾那么久。
昨晚伊格尼自己回房间后,想着舒尔文的伤口,越想越不对劲。
他当时推开浴室门进去,能把舒尔文吓成那样?就这种心理素质能在皇宫当内奸?
没站稳就算了,扒什么不好,去扒墙上的玻璃瓶子?
搞这么一出,十有八九是为了在他面前卖惨。
伊格尼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小内奸!又演!”
他立刻联系了医生:“带上特效修复剂过来一趟。”
医生还以为谁受了重伤,紧赶慢赶的过来,却见虫皇陛下将一整管蓝色的药剂全倒在雄虫的腿上。
医生不禁捂着心脏暗暗叫痛,这一管药剂可贵了,早知道用在这上面,他就往里兑点水了。
俗话说,人做坏事时永远不嫌麻烦,虫族也一样。
伊格尼半夜折腾完,回床上躺了几个小时,快速开完朝会,就在床边守着舒尔文。
为的就是第一时间看见他的表情。
舒尔文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来回三次,才接受自己昨晚白干的事实,摸索着床边准备起床。
这一摸,发现手下的触感似乎和昨天很不一样。
是换了床单吗?
舒尔文看不见,只能凭印象朝床头柜的位置摸去,结果啪一下,半个身子栽到地上����他摸了个空。
床头柜呢?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伊格尼就坐在距离舒尔文摔倒的位置,半步远的地方,他担心舒尔文摸到他,放出自己像蜻蜓翅膀般纤薄的双翼,翅膀无声地一振,拉开距离。
舒尔文一手撑着床沿站起来,一只手向前探去,空空如也。他扶着床往床头的方向走了几步,指尖终于碰到冰凉的墙面。
他摸着墙慢慢走,另一只手向外挥动,除了空气什么都摸不到,舒尔文猜测,这个房间已经空了,除了一张床。
“有虫在吗?”,他开口问,声音发出后甚至能隐隐听到回音。
伊格尼始终在冷眼旁观,此刻终于愿意“嗯”了一声。
“这位大人,请问我错了什么,让您不开心了吗?”
舒尔文板着脸,言辞礼貌,语气却没有丝毫恭敬的意思。
“你现在的样子可比昨天假笑的时候有意思多了。”
伊格尼扇动翅膀,无声的接近,飞到他身后,猝不及防的拍了一下他的肩。
舒尔文汗毛倒竖,只能紧紧的贴着墙,获取一点微薄的安全感。
舒尔文清晰地认识到这只雌虫对他有恶意,也为雌虫和雄虫之间的实力差距而悲哀,如果刚才这只雌虫想杀他,他现在已经身首分离了。
不知道为什么,伊格尼并没有因为舒尔文的恐惧感到多高兴。
“你昨天晚上是故意摔倒的。”,伊格尼懒得跟他绕圈子,警告他:“以后别在我面前耍这些小心机。”
舒尔文不接话,这只雌虫未免也太了解自己了,他默默提高了对这只雌虫的危险评估等级。
伊格尼发现舒尔文走神,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他,振翅飞起,舒尔文本身就看不见,此刻正是安全感全无,挣扎着叫道:“靠!你给我放开!”
伊格尼提着挣扎的舒尔文,扇着翅膀在屋内飞了几圈,笑道:“放开是吧?好啊,我放开了。”
他松开手,舒尔文从空中跌落,咬紧牙打算承受疼痛,却跌进柔软的床铺里,甚至还弹了弹。
随后传来雌虫故作凶狠的声音:“你再敢骗我,我就把你从百米高空丢下去,让你摔成肉饼!”
“还有,你也不用摸了,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再乱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这话好耳熟,舒尔文昨天好像刚刚听过,那怎么他的腿还健在?
但舒尔文不敢问,木着脸应了声“是”,雌虫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真是好刺激的上午,舒尔文觉得他回去种花也不是不行。
他摸着眼枷,失去视觉太不方便,现在又没办法打开,舒尔文烦躁的在床上滚来滚去,一个不留神,跌到了床下。
哎?
身下是柔软的毛绒,应该是铺上了厚厚的地毯,他刚才摸床头柜时太过震惊,竟然没注意到。
舒尔文脱了鞋踩上去,向前走了几步,每一步踩上去都是毛茸茸的触感,一直延伸墙边,看来地上已经铺满了。
为什么?一边给他下马威,一边又怕他摔倒?
舒尔文盘腿坐在地上,实在搞不清楚这只雌虫心里在想什么,他表现出的恶意显而易见,但要说他采取了什么行动,最多也就是小打小闹的程度。
难道后面有个大的在等他?
既然这只雌虫的态度这么微妙,舒尔文敲着膝盖想,他不如试试看能否让他喜欢上自己。
如果能行,后面的很多事情都会好办许多。
*
伊格尼从舒尔文那里离开后,被邀请去观赏一件礼物。
他站在快两米高的兽笼前,里面关着一只皮毛雪白的野兽,耳尖有一撮红毛,黑眼睛圆溜溜的看着他。
侍从在旁边介绍,这种野兽叫做雪兽,长相漂亮,性格也十分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