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rdor
白云潋看向屏幕，一眼就认出了那台机甲，呼吸猛地一滞。
他不由自主靠近，将图片放大，仔细浏览每个细节，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轻声喃喃：“是的。”
“你在哪里拍到的？”他猛地转过来看林泽寒，语速加快，神情激动。
“收藏室，”林泽寒解答，“确实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一台，在皇室的收藏室里。”
白云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看着屏幕上那台机甲，心底忽然涌上来一股冲动，想现在、立刻、马上去把它抢回来。但理智同时告诉他这不可能，他现在的状态连基础款机甲都驾驭不了，何况是太初。
可知道太初还完好，他实在有些忍不住，那个念头一直挑拨着他，在他脑子里盘踞着不肯走。
“别着急，”林泽寒看出了他的想法，轻声道，“下周有个聚会，莱昂知道我弟弟过来，说让带上你，你想去吗？”
“我……”白云潋刚说出一个字，剩下的便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想去，但他害怕在莱昂面前露馅。
“不想去的话我找个理由回绝，不用担心。”林泽寒考虑得十分周全。
“如果我去，能看一眼太初吗？”白云潋问，话里满是祈求，“哪怕远远看一眼。”
“可以。”林泽寒想了一下，这应该不难，很快答应。
“那我要去，”白云潋一把抓住他的手，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要去。”
“好，带你一起。”
等白云潋缓了一会儿，林泽寒起身指了指机甲，牵着他的手：“要再尝试一下吗？”
“嗯。”白云潋率先进入机甲，林泽寒紧随其后，站在他身后看他操作。
之前总是白云潋站在林泽寒身后，现在二人换了个位置，白云潋还有些不太习惯。
他坐进驾驶位，闭上眼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跳，双手轻轻落在控制面板上，用神经去感知这台机甲。
刚一触碰，很快便建立了链接，白云潋屏息凝神，小心翼翼操纵机甲朝前移动。
林泽寒站在后面，时刻注意着他的状态，机身擦着地面走了一圈，十分平稳，白云潋逐渐放松下来，胆子也大了一些，操纵机甲开始向上。
指尖按下去时没控制好力度，下一秒，机甲猛地朝上冲去，速度极快。后坐力把他整个人往后带，他瞬间慌乱，手指抬起来，不知所措地停在空中。
“别慌。”温热的呼吸从耳侧洒下来，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来，覆在他的手背上，五指合拢，带着他重新按下按键，另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紧紧固定住他的腰。
白云潋僵住，林泽寒弓着背从座椅上方探过来，前胸贴着他的后肩，双臂一左一右把他整个人半环住。
他能感觉到林泽寒的呼吸，能感觉到那只带着他操作的手指节分明，能感觉到自己被包裹在林泽寒的怀里，哪怕中间隔着座位。
机甲重新稳了下来，可心跳声却逐渐变快，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敲着。白云潋不敢回头，也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得太用力，怕被身后的人察觉到什么。
他突然觉得身后有些痒，尾巴不听话地要探出来，差点控制不住，想要缠上身后那人的手臂。
白云潋猛地往前移，拉开一点距离，声音发紧：“停、停一下，我自己来。”
第137章 保持距离[VIP]
林泽寒察觉到他的异样, 操纵着机甲慢慢停下来，松开手，向后撤了一步。
他弯下腰，视线和白云潋平齐, 语气放轻：“怎么了？还是不舒服？”
“不、不是。”白云潋的眼神到处飘, 就是不敢落在他脸上，耳垂红得快要滴血, 他垂着头, 整个人缩在驾驶座里。
其实他现在已经不难受了，不, 准确地说, 是不再有刚才那种难受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压制的、有些煎熬和折磨的难受。
林泽寒一直这样看着他，奇怪的感觉蔓延上来，不断动摇他的心神, 体温也逐渐升高。
白云潋咬住口腔内的软肉,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深吸一口气, 断断续续请求：“我想自己试一试，你在下面看着我，可以吗？”
林泽寒没有立刻回应，他直起身子，像是在评估这件事的安全系数和可行性。
“你快下去吧，”白云潋小声催促, 声音里带着一丝难耐, 尾音发颤，又重复了一遍, “快下去。”
他虽然这么说，语气却不是命令，倒像是恳求，求着林泽寒快点下去，将这里的空间让出来。
见他全身紧绷，又带着焦急，林泽寒欲言又止地转身往舱门走，到门口又顿了一下，像是想回头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一跃而下。
舱门缓缓合上，那个不断散发温度的源头从这里消失，气味也淡了许多。白云潋整个人一下子松了下来，闭上双眼往后倒去。
他的身体越来越敏感了。
刚从研究所出来那阵，身体亏空，那些被改造出来的特征也安分得不像话。生命垂危之际，身体自动选择了生存模式，所有多余的部分都被按下暂停键，养分只维持活着的状态，其他一概不管。
后来一日一日好起来，那些特征也开始醒了，越来越不听话，越来越难以压制，让他不堪其扰。
尤其是面对林泽寒的时候。
不知是因为两个人逐渐熟悉起来，他放下了警惕和防备，还是林泽寒身上的味道实在太好闻，只要那人靠近，尾巴就跟装了定位器一样，急不可耐地跑出来，迫不及待往人身上缠。
那种冲动来得毫无道理，他好几次都差点没控制住，徘徊在暴露的边缘，被他硬生生摁回去。
他这个体质再次觉醒后，简直可以说是……饱暖思淫欲，除了每天正常吃饭，还得吃点别的东西才能填饱肚子，不然就会一直处于饥饿的状态。
白云潋脑子里一片混乱，泛起的潮热被他强行压下去，乱七八糟的想法又一寸一寸退回去，身上的异样也逐渐消失不见，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他抑制着自己进食的欲望，整个人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血液加速流淌，在激素的驱使下，充斥着害羞、欲望和压不住的心跳，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抱住林泽寒，把脸埋进他怀里，求他给自己一点，什么都好，哪怕只是碰一下。
而另一半则慢慢冷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目光像锋利的刀，审判着那些不属于人的另类特征，脑中一时间划过无数念头，最终通通指向对这些累赘的厌恶和恨意。
谁会喜欢一个不像人的怪物呢？
白云潋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在心中暗暗警告自己，一定不能在林泽寒面前暴露，一定不能。
如果他还想继续在林泽寒身边待下去的话。
这个念头逐渐占据上风，理智回归，呼吸也变得平稳。说到底，终究是他贪恋现在拥有的一切，无论如何，为了维持现状，他必须藏好。
林泽寒下了机甲后，走向角落坐下来，让出训练场地。
机甲静静地停在那里，他也没有催促，只是视线一直落在上面，有些走神。
他微微皱起眉头，脑中反复闪过刚才白云潋的状态。
白云潋那一刻的不自在他看得很清楚，红透的耳垂，发抖的声音，压不住的焦灼和难耐，那分明不是疼也不是怕，更像是……失控的欲望。
那么问题来了，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引导白云潋产生了这些想法？
林泽寒把自己的行为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检视，没发现自己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训练时的接触都是必要的，语言也一直保持着一个哥哥应有的分寸和边界，但身体比大脑诚实，有些反应不经过思考就冒出来了，他每天早上醒来面对的现实就是最好的证据。
大脑还在清醒地继续往下想，这不是该对家人产生的反应。
他或许需要保持一些距离了。
过了好一会儿，机甲终于缓缓开始移动，驾驶员非常谨慎，确保每一步都在可控范围内。
林泽寒的注意力立刻收回来，全放在面前慢吞吞挪动的机甲上，明明是最基础的动作，他此时却比自己驾驶还要紧张，做好了随时冲上去的准备。
不过白云潋的状态一直很稳，在场地上转了几十圈，从最初的生涩到逐渐流畅，最后稳稳停回原位，舱门打开。
林泽寒飞快站起来，三步并两步冲向门口，突然想起了白云潋的话，迈出去的脚又犹豫地收了回来。
他停在舱门外朝里探了一眼：“白云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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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白云潋满头是汗，可双眼却亮晶晶的：“我做到了！”
他一时兴奋，不管不顾小跑着冲出去，直直撞入林泽寒怀里，双手自然地搂了上去，仰着头和男人分享自己的喜悦：“我中间一次都没停！”
白云潋脸上带着期待，像是在求夸奖的小朋友，林泽寒心一软，刚才保持距离的想法也瞬间下线，回抱住他轻声夸奖：“很厉害！”
他真心为白云潋感到骄傲，在研究所里被折腾那么多年，身体和精神都被糟蹋成那样，还能逼着自己重新坐进驾驶舱，这份坚韧比什么天赋都珍贵。
“那当然，”白云潋被夸地止不住扬起嘴角，浮现出得意的小表情，“用不了多久我肯定能正常驾驶，到时候出门我带你！”
林泽寒被他的豪言壮语逗笑，语气中满是宠溺：“好，到时候你带我。”
两个人贴在一起笑了一会儿，最初的兴奋逐渐散去，林泽寒这才意识到他们之间挨得有多近。
他偏过头轻咳一声，自然地松开手，几乎是同一时间，白云潋也意识到这一点，只感觉尾巴又在蠢蠢欲动，他浑身一僵，飞快松开了手，连忙向后退了一步。
空气安静下来，蔓延着一片微妙的尴尬。
“很晚了，走吧，明天再练。”林泽寒率先打破这种沉寂。
“嗯。”白云潋没反驳，跟在后面离开训练室。
洗完澡，两人分别躺在床的两侧，谁都没有说话，心里却都各自装着事，久久没有睡着。
次日一早，林泽寒是被热醒的。
他睁开眼一看，咽了咽口水，突然感觉到一阵绝望。
被子下面，两个人紧紧缠在一起，白云潋的脑袋埋在他肩窝里，他半边肩膀都被压得发麻，一只胳膊横在旁边人腰上，姿势比昨天早上还要紧密。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伸出手扶住太阳穴，心道一声完了。
昨晚睡前明明自己跟自己反复强调过，保持距离，睡姿规矩，绝不乱动，他还刻意把枕头往床边挪了挪，结果呢？一点用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手的，反正醒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这样，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磁力在夜里悄悄运作，把两个人往一块儿吸。
身侧人双眼紧闭，呼吸绵长，明显还处在睡梦之中。
林泽寒倒吸一口凉气，默默下了床，表情复杂地又冲着卫生间去了。
被子里实在太温暖，白云潋整个人陷在里面，身心徜徉在这种毫无攻击力的柔软中，完全松懈下来。
等他悠悠转醒，慢吞吞坐起来，尾巴也跟着松快地摆了两下。
然后他余光扫到了一条深红色的线。
等他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的时候，吓得魂儿都飞了。他猛地将尾巴一把塞进被子里，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警惕又惊恐地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