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rdor
不过,李勋格一直咬死林泽寒,也让人不能完全放下怀疑。
“好,你先下去吧。”他摆了摆手,林泽寒打了声招呼,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刚坐下整理了几份文件,门就被敲响了。
还没等他开口,门已经被推开一道缝,一颗脑袋探了进来,用气声叫他:“林泽寒。”
他抬起眼,看见来人,示意他进来。
安托亚小心翼翼从门缝中蹭进来,毫不见外地拉过椅子,在他旁边坐下,开门见山地问:“你怎么把鸢尾花医院炸了?”
“想炸就炸了,”林泽寒不知道第几次和人解释这件事,抬起眼皮,“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安托亚连忙摇头表示自己的态度,“上面没说要炸,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林泽寒沉默片刻,低声道:“底下的东西让我恶心。”
安托亚一愣,这理由可真够清新脱俗的,但从他口中说出来,竟意外的合理。
谁都知道他们这位少将从来不同流合污,对这种事向来看不惯,第一次去到那种地方,一下子受了刺激,被恶心到了直接炸了整栋楼。
仔细想想,还真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啧啧,”他不禁感叹,“你还真是个行动派。”
“有事吗?”见他东拉西扯不进入正题,林泽寒凉凉地问。
被他提醒,安托亚正色道:“哦,是这样,前两天皇室发了一个公告,你看了吗?”
林泽寒顿了顿:“你说内部赛?”
“对!”安托亚猛地点头,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皇室说要所有部门加上军校一起举办内部机甲联赛!他们疯了吧?”
“而且还卡年龄,可以带家属或者举荐别人参加,这么大阵仗,他们真的缺天才缺到这个地步了?每年军校还是有几棵好苗子的吧。”
他“嘶”了一声,摸了摸下巴:“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你感觉的没错,”林泽寒淡淡开口,“他们确实在找机甲天才。”
“真的?”安托亚来了兴趣,“那些条件也是真的?最高规格培养、各个军队训练机会、私人定制机甲,配置直接拉满了,要不是我年龄超了,我也想去试试。”
“你就算了,”林泽寒毫不留情扫了他一眼,“要是不想回联邦了,你可以去试试。”
安托亚摇了摇手指:“不不不,万一我被选上,白嫖了帝国的资源,还能接触到更机密的文件,将这些东西全部一网打尽,然后美美回联邦。”
他说着说着,自己倒遗憾起来了:“你说为什么限制二十岁啊,咱俩就超了一岁,标准不能灵活一点吗?”
林泽寒瞥了他一眼,没戳破他的白日梦。
“你们队派谁去啊?”安托亚顺口问。
“看谁报名,我不强制。”林泽寒无所谓道。
安托亚兴致勃勃分享他打听到的小道消息:“你真尊重个人意愿,我听说别的队恨不得把所有符合条件的人都报上去,听说推荐人也有好处。”
“没必要,”林泽寒看着他,“待不了多久了。”
安托亚猛地瞪大眼睛,激动得声音都忘了压:“真的?”
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飞快捂住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上面说了?”
“嗯。”林泽寒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太好了!”安托亚压低声音庆祝,“终于要回去了,这破地方我是待够了,成天坐在帝国大厦里,人都要发霉了。”
他絮絮叨叨地吐槽,林泽寒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忽然说:“我要去帝国大厦一趟,一起?”
“啊?”话题转得太快,安托亚没反应过来,“你去帝国大厦干什么?”
“申请皇宫私人收藏室的权限。”林泽寒简单解释,二话不说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诶,等等,我也去!”安托亚腾一下站起来,快速跟上去。
很快,两人到了帝国大厦,电梯缓缓上升,安托亚小声问:“你去收藏室干嘛?”
皇宫的收藏室放了很多珍贵藏品,除了一些金银珠宝或者首饰,还有珍贵的材料、图纸、零部件等等,分为好几个区域,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展览。
很多研究人员找不到灵感时,会去收藏室转一转,看看那些展品,从中汲取一些思路,只要提前预约就可以。
“那台黑色机甲,”林泽寒模棱两可,“去看看。”
安托亚瞬间领悟了他的意思,往旁边挪了半步凑到他耳边,气声细到几乎听不见:“今天动手?”
“嗯?”林泽寒侧头,面露疑惑。
“今天有点仓促吧,”安托亚眨了眨眼,似乎有些紧张,接到林泽寒的视线,瞬间改变了想法,“不过也不是不行,就是有被发现的风险。”
林泽寒这下懂了他在说什么,有些无奈,究竟谁更冲动?
电梯缓缓停下,他抬脚走出,解释道:“只是去看看。”
“哦,”安托亚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还好还好。”
“后面还是要去拿的。”没等他完全放下心,林泽寒又补了一句,给了他当头一棒。
“啊?”安托亚加快脚步追上去,压着嗓子控诉,“你能不能事先和我商量一声……”
话虽如此,半个小时后,两人一起站在太初的面前,仔细观摩这台纯黑色的机甲。
收藏室这一角的灯光特意调整了,唯一一束顶光打在上面。
它安静地立在那里,线条流畅,通体无一处冗余,像一颗凝固在时间里的黑珍珠,不管懂不懂机甲,都能感受到那种浑然一体的精密与轻盈。
安托亚托着下巴左看右看,试图从外表看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发现。
林泽寒站在旁边拍了两张照,随后呼唤系统:“001,你能看出来太初启动不了的原因吗?”
“宿主,让我扫描一下。”001蹦蹦跳跳,有些疑惑,“咦,好像有一点熟悉的感觉,但我想不起来是什么。”
很快,它得出结论:“太初里面没有控制系统,整个机甲陷入自封锁状态了。”
林泽寒眉头皱起:“没有控制系统?”
“是的,”001肯定道,“应该说,原先是有的,但现在控制系统不见了,所以谁也打不开,就算是白云潋来了也打不开。”
这太奇怪了,好端端的控制系统,怎么会从机甲里消失?
帝国从没有人成功进入过太初,控制系统不可能被人取走,除非它自己消失了。
林泽寒盯着那台黑色的机体,脑子里快速转过几个可能性。
一道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林泽寒少将。”
林泽寒思绪瞬间收回,转身看清来人,俯身致意:“莱昂殿下。”
“你们来找灵感?”莱昂视线扫过两人,见怪不怪地随口问了一句。
“是的,”林泽寒点头,“最近在操作上遇到了一些瓶颈。”
“你要是遇到瓶颈,其他少将又该紧张起来了,”莱昂笑着调侃了一句,“幸好你拿过内部赛冠军,不然今年他们更不是你的对手。”
林泽寒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殿下说笑了,还有很多需要提升的地方。”
莱昂偏过头去看太初,眼中流露一丝痴迷,一种打量自己所有物的痴迷。
“这台机甲设计得很好吧?”他轻声说,“浑然一体,再也找不出比这更完美的机甲了。”
如果有一天能驾驶太初,那才能彰显出他作为帝国接班人的地位,他想,这一天应该不远了。
“好了,你们慢慢看,我还有事先走了。”他很快从那种情绪中抽离出来,笑着和两人道别。
“殿下慢走。”林泽寒说。
“对了,”莱昂刚走出两步,忽然又停了下来,不经意间提起,“听说你弟弟来了?下周的聚会带他一起来吧,正好认识一下。”
他没有等林泽寒回答,说完便转身走了,脚步从容,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泽寒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一旁的安托亚却像是得知了什么重要的信息,瞪大双眼问:“你有弟弟?”
“嗯。”林泽寒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你弟弟来了你都不告诉我?”安托亚控诉道,“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他昨天才来,没来得及说。”林泽寒解释。
安托亚勉强接受了这个回答,又下意识多嘴了一句:“莱昂也太关注你了吧,这事他都知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泽寒顿了一下,神态很快恢复正常。
从收藏室离开,他启程回家,刚一进家门,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白云潋?”他叫了一声,没人回答。
卧室里没人,一楼也没人,看来只能在训练室了。
林泽寒转身朝楼梯走去,刚下到一半,透明玻璃后面,一架深红色机甲正失去控制朝墙面撞过去,发出巨大一声。
他瞳孔骤缩,三步并两步冲下楼梯,识别信息后打开门,急忙跑到机甲旁边,抬手用力敲了两下外壳:“白云潋,白云潋?”
驾驶舱缓缓打开,他一步跨上去,白云潋双腿被固定住,两只手无力地垂在两侧,整张脸惨白,头发被汗水打湿,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坐在座位里,大口大口喘着气,仿佛处在缺氧边缘,濒临窒息。
林泽寒什么都顾不上,他俯身快速解开了白云潋腿上的锁扣,一只手托住他的背,另一只手从膝弯底下穿过去,将他整个人从座位上抱起来,转身下了机甲。
白云潋没有挣扎,软软地靠在林泽寒怀里,乖巧地任他动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泽寒将他安置在座椅上,拿过毛巾擦了擦他不断冒出来的冷汗,白云潋忽然往前倾了倾,他顺势收拢手臂,将浑身发抖的人紧紧圈进怀里,轻轻拍他的背,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
从刚才幽闭的环境中脱离出来,头靠在温热的皮肤上,隔着一层布料,白云潋渐渐镇定下来,那种绝望中应激的状态逐渐消退,转而变得平静。
他控制着自己深呼吸,几个来回后,轻轻动了动,抬头去看林泽寒。
察觉到怀里人的挣扎,林泽寒松开手,白云潋趴在他怀里,从他胸口抬起头来看他。
林泽寒低头一看,泛着水光的眼里全是依赖。他被看得心里一软,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这才想起来质问:“不是说等我回来吗?”
“我想试试,”白云潋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声音放软,在他面前卖乖,“我知道你快回来了。”
实际上,如果不是林泽出现得及时,他再过一会儿就会在里面失去意识。
林泽寒看了他两秒,叹了口气,深深地觉得自己被白云潋拿捏住了,一看到他那副“我知道错了”的表情,就完全无法升起一丝火气。
“别逞强,”他抬手把白云潋额前湿透的碎发拨开,轻声说,“慢慢来,时间还多。”
“对不起,”白云潋小声道歉,“我只是有些着急。”
林泽寒松开手,在旁边坐下来,调出今天拍的照片:“你看,这是不是太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