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酒喝了头疼
“好,多谢古大夫。”霍苍拿着图纸,如获至宝。
古秋允都有些不忍心说实话了。
“这个生理盐水,对于你们来说,其实基本上也就是用来冲洗伤口或者手术器具了。”
他们没有输液的条件。
生理盐水并没有杀菌的作用,光是冲洗,并不能完全避免伤口发炎。
清创,还要配合切除坏死组织,缝合。
一定程度上还是能起到一些作用的。
“这已经足够了。”霍苍心中感慨万千。
古秋允却是在想,如果能弄出碘伏就更好了。
只不过碘伏的制备对古代人来说更难了,目前几乎没有这个条件。
花费大量的精力,去做无法量产的碘伏,大概还比不上金银花熬煮的汤药搭配使用金创药。
这个时代的金创药,同样具备止血、镇痛、消炎的功效。
古秋允还是那个概念,不要把传统医学想得那么落后。
在西医没有进入华夏之前,国人都是靠传统医学治病。
但是也得承认,抗生素和消炎药的出现,确实是直接拉高了人类的平均寿命。
霍苍是个闲不住的,这会儿温宿他们还在教军医们如何在不同的部位使用不同的包扎方法。
他作为主帅,倒是不用亲自去学,就算要学,也不是急着一时半刻。
想了想,干脆就直接拿着古秋允的图纸开溜了,先去找人试试。
他正愁之前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伤残将士该如何安排呢。
一直靠他和微薄的饷银养着,那群汉子心里也不痛快。
刚好,这个打造蒸馏器,做蒸馏水,制盐,都不是复杂的活计,他们都能做。
人有了事干,心中才有盼头。
当然了,制盐的工艺,万不可以传了出去,否则都不说皇帝会如何怪罪了,安平王都能剥他一层皮。
晏征和晏玉泽其实也想知道这生理盐水到底能不能做出来。
毕竟古大夫手里出来的药,都堪称神药。
从前有个头疼脑热咳嗽流鼻涕,最起码得喝七八日的汤药。
古大夫的药,吃一天见效,三天基本上就完全康复了。
尽管他们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些‘神药’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人家古大夫心善,二话没说就把图纸贡献出来了,想来是有把握的。
再说了,这制盐的法子……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恐怕也得报上去。
能得到高纯度的盐,对国库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收益了。
普通老百姓吃不起,但是有的是人愿意为了那种所谓的更干净的盐去花钱。
给古大夫邀功的事儿,恐怕还得再往上提一提了。
庄临几乎彻底被古秋允折服,学包扎,他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干脆就找古秋允聊起了外伤的不同情况应该要如何处理。
包扎,只是其中一环。
庄临说:“有些刀伤太过于严重,完全止不住血,哪怕是现在学的这些包扎方式,恐怕也难完全止住。”
那就是伤了大动脉。
这个确实是难了,伤了大动脉的话,别说这个时代了,就算是现代,如果身边没有懂急救的,再加上送医不及时,也很难救回来了。
“用止血带,结扎在伤口靠近心脏的一端,先把血止住。”
想到古代没有止血带。
古秋允琢磨了一下,找温宿拿了几条三角巾。
“将布巾叠一下,不能低于三指宽,太细的话,会勒坏神经。”
他直接在庄临的大腿上做示范。
在大腿中上三分之一处绑扎,绕两圈,打活结,然后再垫一块厚实的布料,接下来找了一根结实的木棍,当作绞棒。
把绞棒插.入活结里,顺时针旋转,直到出血完全停止,肢端发白为止。
然后固定绞棒,再用一张布巾,把绞棒末端固定在肢体上,防止回旋。
“记住了,用这种方式止血的话,每隔两刻钟,务必要松开一次,大约正常脉搏跳动,120下到150下的时间就必须再次绞紧。”
温宿在教其他军医包扎的时候,还能支棱着耳朵听师父讲课。
顺便记录下来。
庄临眼巴巴看着温宿的笔记本和笔,羡慕得很。
他也想要这么方便记录的纸笔。
古秋允忍俊不禁:“庄大夫如果不嫌弃的话,派人去我的医院拿几个本子便是,不过数量不多,家乡那边也许久没给我送物资了。”
“诶,好好好,多谢古大夫。”庄临激动得很:“您接着说,后面又该怎么办?”
光是止血了,那也不够啊。
还得继续医治才行。
如果只是被刀砍伤了大血管,还有缝合的机会,但如果是被三棱刺刺伤的,那伤口一片烂肉,想要缝合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古秋允颔首,“这止血的法子,最多用两到三个时辰,否则这条腿就废了,需要截肢了。”
急救手册中没有记录这么复杂的止血方式,毕竟手册面对的是普通老百姓。
老百姓在日常生活中,基本上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而且他们也没有处理条件。
“好,老夫记下了。”
至于之后的治疗,古秋允也说得详细。
止血带只能是应急手段,根治大动脉出血,就必须靠结扎术。
清创暴露伤口,找到出血点。
接下来就是重点了,辨认血管。
古秋允又把温宿的本子给征用了,他直接画了个图。
动脉,壁厚、搏动性喷血、管腔圆。
静脉,壁薄、持续性涌血、管腔瘪。
只能结扎动脉,如果把静脉结扎了,会导致回流障碍,肢体肿胀坏死。
说到关键处,古秋允还让庄临去找了两截猪的主动脉来做示范。
看到这一碗猪黄喉,古秋允突然想吃火锅了。
咳咳,说正事。
他直接现场演示了一番该如何缝合。
用的还是这个时代的缝合针线。
可即便是这样,庄临的眼睛都看直了。
寻常他们给将士缝合伤口,大多都比较粗糙,就一个宗旨,能把血止住就好。
等伤口好了之后,伤疤就像一条大蜈蚣似的。
古大夫这缝合得太精妙了。
就是速度太快,他没学得会。
血管缝合好之后,不要剪断线头,直接缝合皮肉,把线头留在外面,当作引流的标志物。
如果术后线头周围红肿胀痛,那就是内部有感染了,如果几天之后线头自然脱落,那就说明血管已经成功闭合。
接下来就可以进行常规治疗了。
古秋允叹息一声,古代人学了,以后真的遇到了,恐怕也就只起了一个‘练手’的作用了。
没有抗生素,大动脉抗感染,只靠传统药材,太困难了。
再加上,大动脉破裂,必定伴随着失血过多,这时代也没有输血的条件。
伤患能活下来的概率不会太高。
但是在庄临眼中就不同了,如果有十个人受了这样的伤,哪怕只有一个人救回来了,那就是好事情。
“多谢古大夫。”庄临郑重地给古秋允行了一礼。
古秋允连忙伸手将他扶住,“庄大夫不必如此。”
想了想,他还是补充了两句。
“如果条件有限,也不考虑给患者保腿的话,其实还有更简单粗暴的止血方式。”
庄临又是眼前一亮,即便是腿保不住了,好歹活着呢。
确实是十分简单粗暴了。
直接把大动脉拽出来打个结,或者用针线缝死。
这是现代战地军医的急救方式。
宗旨就是先保命,再考虑感染的问题。
除了给动脉打结,还有心脏停搏的粗暴处理方式。
如果常规的胸外按压无效,或伤员因胸部外伤而心脏骤停时,更有效的办法就是切开胸腔,直接伸手进去挤压心脏。
这个操作在医学上被称之为开胸心脏按压,或者胸内心脏挤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