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酒喝了头疼
他把蔬菜大棚弄出来,也只是为了方便他们自己人以后冬天吃蔬菜能方便一些。
他也没什么具体的章程和想法, 随口说两句,提个建议罢了。
皇帝和晏玉泽听完, 瞬间醍醐灌顶。
原来还能这么搞。
晏博康也是眼前一亮,但他也提出了十分中肯的建议:“只是这大棚蔬菜想要惠民的话,种出来之后售卖的价格不能太高。”
价格太高,普通老百姓吃不起,不说要人人都吃得起,最起码城里的百姓,在一月之中,能出得起两三次买蔬菜钱。
否则就没有了意义。
瞧瞧现在的蔬菜价格,除了富户,几乎就没有普通老百姓会去花这个冤枉钱。
至于功德碑这一招,更是妙啊。
古往今来,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想要青史留名,他们尚且还有这个机会。
不管留下的名是黑是白,总归是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印记,千百年之后,后世之人读史书,会知道有他那么一个人,在历史的舞台上刻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是普通百姓就不同了。
他们很难在历史留下自己的姓名。
修一条路,还是水泥路,水泥坚韧,用上百年都不成问题,稍有损毁,也能用极小的代价修补。
缝缝补补,再用上百年都成。
在路上建立一座功德碑,功德碑上的姓名,那便会随着这一条路,一直留在这里。
后世之人路过,看两眼,哦,原来城里某某夫人老爷的祖上还给这条路捐过钱呢。
路好走,出行方便,他们心里也会默念一句大善。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在历史上留名了。
对于这样的积善之家,或许还能在现阶段带动家中的生意。
商人的名声很重要。
修路利在千秋,但眼前的利益也看得到,除了带动家族生意,还有他们免费送的蔬菜大棚的搭建方式。
南方那边不说,北凉城地处北方,不管是多富裕的家庭,哪怕是王府,冬日里想要实现蔬菜自由也不容易。
至少说,只有主子能吃得上。
没有任何主子会像古秋允这般慷慨,让家里的员工也得要荤素搭配。
古秋允想了想,“其实卖蔬菜的人多了,这价格自然就慢慢降下来了,蔬菜大棚的原理不难,就算你们这次免费把图纸送给富商,但是他们能捂几年呢?过个三五载,总会有聪明人尝试着弄出来的。”
到时候价格就更低了。
他继续道:“不过初期的时候,还是稍微控制一下价格吧,别太离谱了。”
现在五百文一把蔬菜,差不多刚好一斤的量,换算成现代的,大概五百来块钱一斤的蔬菜。
实在是离谱,普通的猪肉才十几二十文一斤,羊肉稍贵一些,可价格也合理,属于普通人咬咬牙,偶尔也能尝尝鲜的价位。
初期控制得当,后续才能稳步降价,直至惠及民生。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皇帝也觉得好,“不知小允有什么要求?”
“我?我没什么太大的要求。”他看着晏玉泽:“淮之兄肯定会建蔬菜大棚的吧?”
“这是自然。”晏玉泽回答,不管是自家吃,还是送人,冬天的蔬菜都是体面的。
古秋允点点头:“这蔬菜大棚反正我都给你们了,我的要求也简单,以后每年冬天我医院所需的蔬菜,你们免费送就行。”
晏玉泽忍俊不禁:“敢情你弄出蔬菜大棚,居然是为了自己以后吃蔬菜方便?”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古秋允回答得理所当然,“我拿出这个东西,就花费了点时间去画图纸,以后每年都能省一大笔钱,人生数十年,算下来我还是很划算的。”
晏玉泽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要不是他跟古秋允认识这么久了,是真会觉得古秋允在开什么天大的玩笑。
可就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他皇伯父又该头疼了。
属实是不知道该给古秋允什么赏赐了。
他们也提议过,就算古秋允不慕权势,也可以给他封个郡王或者侯爷什么的,就算没有实权,但是有王侯的名头在,就足以震慑许多宵小之辈了。
北凉城还好,古秋允的大名如雷贯耳,还有他们王府压着,没有蠢人会敢来这里闹事,但外地人还不知道呢。
信息传递速度慢,临近城池的人,就算听说过,只要没见识过,那就没有太多的实感。
前段时间那个常安,不就是没弄清楚情况,贸然来找古秋允出诊,被拒绝了之后,甚至还想动手。
不过此事也得从长计议。
开国之后,皇帝还没有封过任何一位异姓王。
就算没有实权与封地,到底是一位郡王,总要慎重考虑,还得要朝臣心服口服才行。
特别是跟着他们打江山的那些朝臣。
要不然再攒一攒,等以后一次性封赏到位?
要说文臣武将会担心功高盖主,不得善终,但是古秋允就不必担心这个问题了。
蔬菜大棚的事儿,点到为止,晏玉泽回去拟好章程,私底下再来找古秋允聊一聊即可。
都来了医院了,皇帝也好奇之前做了断肢再植的那个小伙子,稍微问了两句。
也是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
古秋允含笑:“皇伯父好奇的话,可以跟我去看看,李铁柱已经从重症监护室里搬出来了,恢复得还不错。”
“走吧,贤侄带路。”
李铁柱是昨天从重症监护室里搬出来的。
手部运血情况良好,指温只相差了0.5度,颜色红润,没有变白的迹象。
手术结束时,放置的引流管,出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已经拔了,引流液已经变成的淡淡的黄色,没有臭味,那就说明没有感染情况。
血小板、凝血功能都正常,没有血栓,血管通了三天,基本就可以说没有早期栓塞风险了。
转到普通病房之后,李铁柱的父亲亲自守在病床前照顾。
事事都要找杨柳问个清楚,生怕自己照顾不好,让前期的治疗都功亏一篑。
属实是从前没见过手断了还能接回去的事情,听都没听过。
这样的神仙手段,也是让他们碰上了,是他们家的幸运。
之前古秋允就给家属分析过,手术成功,并不代表他的手就一定保得住,万一再出意外,不说手能不能保得住了,命都有可能不保。
照顾的时候,一定要格外用心。
李老爹见到古秋允带着贵人进了房门,战战兢兢的。
虽然不知道身份,但身份来历肯定不一般就是了。
皇帝笑得亲和:“老丈别怕,我那日亲眼见证了一场奇迹,今日前来,也是为了看看这小伙子的后续康复。”
李老爹也松了一口气,贵人应该是来看古大夫的医术的。
他连忙陪着笑脸,“这位老爷,您尽管看便是,恢复得可好了。”
李铁柱本人也是:“要不是古大夫不让我动,我都想动一动试试看呢,我能感觉到我的手了。”
手刚接好的第一天,他其实几乎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用眼睛看,不断确认自己的手真的被古大夫接回去了。
麻醉褪去之后,痛,但正是因为这种痛,他才对自己的手被接回去了有真切的实感。
因为疼,所以他知道他的手在这里。
后来古大夫又给他用了止痛的药,疼痛感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古秋允也顺道给他做了个日常检查,“前七天,你的手都是不能动的,过了这七天的危险期,也只能由我辅助你,慢慢活动一下。”
别看已经从重症监护室里搬出来了,但是前七天依旧是危险期。
李老爹连忙瞪着眼睛盯住儿子:“古大夫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是不听话,敢乱动,看以后老子捶不捶你。”
现在不敢捶,那是心疼儿子,但是有古大夫在呢,康复是迟早的事儿。
李铁柱也知道,如果没有古大夫,他已经是一个残废了。
他缩了缩脖子:“我知道了,爹,我一定听古大夫的话。”
古秋允忍俊不禁:“铁柱,你的手是活过来了,但是里面刚接好的血管和筋骨还嫩得跟豆腐渣似的,轻轻一扯就断了,所以就算是感觉不舒服,也要坚持住,绝对不能动。”
神经长得慢,这个阶段很重要。
“诶,好,我一定忍住。”
古秋允点点头,又道:“不过你可以脑补一下你的手部在运动。”
“脑补?”
“就是想象一下你这只手在做什么,想象它在握拳,想象它在拿锄头,随便想象它在做什么都可以。”
意念运动,有助于保持大脑运动皮层的活跃,对后期功能恢复有积极作用。
“好。”
李老爹又忍不住问起:“那总共要在医院住多久?”
“伤筋动骨一百天。”古秋允说:“住院的时间,最起码要一个月左右,之后也需要定期复查,在家里也要继续做康复训练。”
术后半个月,拆线,能拆线了,才算是手彻底成活了。
李老爹还有些遗憾,这个年,得在医院过了。
不妨事,只要儿子的手能康复就好。
反正这大冬天的,家里也没什么活计要干。
就是来年开春,家里要缺个劳动力了。
听古大夫说,这只手想要恢复到能干活儿,最起码都要大几个月,甚至是一两年。
他家里人丁单薄,原本还有个儿子,参军去了,没回得来,还有个闺女也嫁出去了,总不能让闺女带着女婿回娘家干活。
地种不了那么多,或许得里正帮忙把地佃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