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轻影
脖颈上细密汗珠莹莹渍渍,微颤呼吸携卷霜雪的味道刮过心脏,竟是刺疼的。
“嗒!”
一声脚步声响起,裴肆亦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潮湿清香。
右膝曲下跪地,裴肆亦捞起那微凉泛冷的长发,转头看向床上因疼痛而全身战栗的人。
“江翎,我以为你可以照顾好自己,我才同意离开的……”
可结果是他把他赶走,自己却疼晕在了房间。
裴肆亦视线上移,看到了倾倒在床头柜的止痛药,白色的药丸整整散了一堆……
裴肆亦视线有片刻的凝固。
他伸手,抓了一把揣进衣兜,然后起身掀开被子就准备将人抱走。
却没想到,被子里的江翎竟死死抱着他的外套。
裴肆亦喉间干涩。
所以这人生病了把他赶走,却抱着他的外套?!
他难道不比一件衣服好!
裴肆亦咬牙,伸手将那衣服扯开丢在床角,然后抱起江翎转身就踏进了混沌门。
裴家老宅从未这么晚还这么亮堂过。
乔叔弯腰站在床边,一边在江翎头上施针,一边道,“上次我就发现了,这孩子身体很差,动不动就晕,我本以为是低血糖,原来竟还有头疼症。”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裴肆亦,“不是说要去医院检查的吗?没去吗?”
裴肆亦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看着满头银针的江翎,语气僵硬。
“没,我明天就带他去检查,乔叔你认真点儿,好好扎,别扎坏了。”
乔叔:“……”
等到施完针,江翎仍然没醒。
裴肆亦抱着人再次回到了公寓。
他倒是想直接抱着江翎在老宅睡一晚,毕竟转来转去的麻烦,但想到每个月四天的同居生活,裴肆亦还是决定装作自己没出现过。
不然,万一江翎把奖励收回去了怎么办?
将人放在床上,小心的盖好被子,裴肆亦想起乔叔的话来。
“我做了几十年的中医,这头疼的症状我还真是没见过,吃了止痛药还能疼晕,把脉也把不出来,真是奇了怪了……”
对啊。
奇了怪了。
明明身体那样差,明明从小就被囚禁被虐待,却有着那样流利狠辣的身手。
招招致命,很明显是经过长期严苛的训练的,可江翎短短23年的人生,裴肆亦查的清清楚楚,他不可能有接受任何训练的时间。
江家也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
还有江翎对亲生父母那无所谓的态度,以及跟他查到的江翎截然不同的性格。
都是疑点。
最重要的是。
江翎一直都在京城,而他感应命定之人起始地点也在京城。
按理说他应该在第一时间就感应到江翎才对。
可偏偏他绕了那么大一圈,最后回到家时才突然感应到。
疑点很多,多的随便一个了解情况的人都会起疑心。
可裴肆亦不会。
亦或是不在乎。
指尖勾起落在鼻尖的发丝绕在耳后,裴肆亦低头望着江翎。
“老婆,你莫非不是冰孔雀?而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
毕竟孙猴子也是又瘦又小的一只,还时不时就被念紧箍咒痛一痛,然后好了后又战斗力爆表。
跟江翎简直一模一样。
裴肆亦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他用鼻尖蹭了蹭江翎的脸,声音温柔低醇,“不管你是谁,就算你真的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小猴,我都认定你了。”
“唔……”
许是被蹭的痒了,江翎哼了声以示不满。
裴肆亦被他哼的耳朵有点麻。
他捏了捏耳垂后,抬眼看了下时间。
凌晨四点。
再过会儿天都要亮了。
他叹了口气,俯身埋头进江翎颈窝,声音无奈。
“好了宝贝,我要离开了。”
“祝你梦里有我……”
第60章 :裴肆亦,早安
就在裴肆亦踏进混沌门的瞬间,一直熟睡的江翎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昏黄的床头灯打在眼睫下投出一片辨不清看不明的阴影,江翎神色迷蒙着朝裴肆亦的背影望了眼。
混沌门关闭。
裴肆亦身影彻底消失。
冰眸很快又恍惚着阖上。
江翎翻了个身,寻着味道扯回被男人丢开的外套,继续抱进怀中埋头陷入沉睡。
……
日出雾露,和风容与。
金光透过纱帘,江翎在朝阳破雾中渐渐醒来。
嗓子沙哑的近乎于发苦,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他转头看向窗外,微风暖阳掠树梢,叫人浑浊的思绪都开明了几分。
下巴被一道发硬的布料蹭过,江翎垂眸,看见了被自己抱在怀里揉的不成样子的外套。
江翎:“……”
他大概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抱着这件衣服睡觉。
疼狠了的时候,他是想要去拿小蓝包的,只是小蓝包没有了,便转而抱住了外套。
他有在上面闻到小蓝包的味道。
只是……
不论他昨晚抱的多紧凑的多近,似乎都没能再次闻到那个味道。
江翎闭了闭眼。
他靠坐在床头,视线落在外套上晦暗难言。
所以,味道不在衣服上,那就只能是在裴肆亦身上了。
他总不能抱着那人睡觉……
想到这里,他脑海里无端浮现起一段模糊画面来。
是他被裴肆亦抱起走向混沌门,以及裴肆亦独自离开的画面……
所以,昨晚被他赶走的人,还是回来了。
江翎在床头愣了许久。
他昨晚,居然没有反抗……
就连当初研究基地的研究人员,想要靠近他都会被他撕咬捶打。
可裴肆亦靠近他,他却一点反抗都没有。
这不正常。
江翎抬手揉着眉心。
似乎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没有反抗,又似乎察觉到了原因却又不敢相信。
头还有些昏沉微痛,但这种程度的痛完全可以忍受,比上次醒来时要好受许多。
所以,昨天裴肆亦昨晚抱着他去做了什么?
想不起来……
江翎揉着眉心起身。
“算了。”
总归问裴肆亦就能知道。
只是下楼后,江翎并没能在沙发上看到那熟悉的高大人影。
这人,竟没留下来?
“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