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竹竹大王
“姑姑。”谢清宴轻唤了一声。
谢淑蕴垂眸看向谢清宴:“怎么了?”
“父皇对太子弟弟和五弟是什么样子的?”谢清宴的眼里像是有泪光在闪烁,破碎极了。
谢淑蕴愣了一下,没有回答谢清宴的问题,反而说道:“先回去吧,才下过大雪,你的身子骨单薄,别着凉了。”
谢清宴倏地一笑,只是那笑看起来很是勉强:“好,多谢姑姑挂心,侄儿先走了。”
起身,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在谢淑蕴的眼里是那么的单薄,那么的孤独。
对不起,她在心里不停的默念,皇嫂当年待她那般的好,她却不能为谢清宴做些什么,开春了她大约是又要回南靖的,也许她能将谢清宴带回去,此念头一出,她的眼睛一亮,立马朝着谢清宴离开的方向追去。
“小宴!”谢淑蕴喊道。
谢清宴停在了原地,转身:“姑姑,怎么了?”
谢淑蕴停在了谢清宴的身前:“你愿意同我去南靖吗?”
这回换谢清宴愣住了,他似乎演过了头,抿了下唇。
“怎么,不愿意吗?”谢淑蕴说。
谢清宴摇了下头:“我在皇宫挺好的。”
“南靖也很好的。”谢淑蕴试图劝服。
“姑姑,我的身子不好。”谢清宴的一句话,将谢淑蕴剩下的话全部都堵了回去。
她刚才是怎么了,怎么忘记了南靖的气候有多糟糕,炎热又潮湿,身强体壮的尚且难捱,更何况谢清宴。
“是我唐突了。”谢淑蕴很是愧疚。
“谢谢姑姑。”谢清宴笑了一下,“我有些累了,我想先回去了。”
“好,明日我与你一同去归梵寺。”谢淑蕴说完,目送这谢清宴离开。
直到视线里再也没有了谢清宴的背影,还是没有动。
“你怎么一人在这里?”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在谢淑蕴的身后响起。
谢淑蕴听见这个声音,整个身体僵住了。
第二十二章
萧月舒已经走到了谢淑蕴的身侧了。
“你回来这么久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碰见你呢,是在躲着我吗?”萧月舒歪着头半开玩笑的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与谢淑蕴之间怎么了,两人之间的关系突然急转直下, 见面时和往常一样,只是她总觉得谢淑蕴在躲着她。
谢淑蕴的手背在身后, 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我去母后宫殿几次,碰巧你都不在。”
“我还以为是你专门挑我不在的时候去呢。”萧月舒的父亲是当朝中书令, 姑母是当今太后, 论尊贵程度,就连公主也比不上她。
如果说太傅是文官清流之首, 那么这中书令就是权利仅此于皇帝之下的那人,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或许是谢淑蕴这个女儿做的不称职, 从小跟着秦令薇舞刀弄枪,不会像别人家的女儿软软糯糯会撒娇, 母后又想享受儿女绕膝的欢乐, 在她出宫后没多久就将萧月舒接进了宫,养在了身边, 封了个安乐县主。
比她小上七岁,往年回京, 她常往太后的宫里跑,同萧月舒倒是很聊的来。
“怎么会呢?”谢淑蕴反驳的很快。
萧月舒看了好几眼谢淑蕴,才笑着说:“那就好,明日要来慈宁宫用早膳吗?”
慈宁宫是太后的寝宫。
谢淑蕴:“不了, 我明日要去一趟归梵寺。”
“那你接我一起去吧,正好为姑母还有万民祈福。”萧月舒说, “也为你拜拜,保佑你在南靖一切顺利。”
谢淑蕴在背后的手握紧,才点了下头:“好,我明早来接你。”
萧月舒笑的更开心了,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似的:“那我明日等你来,我先回宫了。”
“我送你回去吧。”谢淑蕴道。
“不用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这里是皇宫,再安全不过了,明早见。”萧月舒道。
“好,明早见。”谢淑蕴想也只有萧月舒这种受太后喜爱、父亲又是高官之人,才会觉得皇宫是安全的,这里明明是最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萧月舒一蹦一跳的往前走,还不忘记回过身对谢淑蕴挥手,像是一只灵动的蝴蝶。
谢淑蕴种种地叹了口气,朝着皇宫外走去,她在皇宫里也是有寝宫的,只是她不喜欢呆在皇宫,就算再晚也要回自己的府上。
而另外一边,谢清宴刚推开疏月轩的大门,就感受到了房间里熟悉的呼吸声,嘴角向上勾起了一抹弧度,回房的脚步都要快上一些。
疏月轩的宫人都是李昭细心挑选过的,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不该出现。
谢清宴等门完全打开后,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一些。
李昭坐在黑暗中,看到谢清宴立马站了起来,担心地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谢清宴先去将房间的蜡烛点燃,暖黄色的光将房间填满,才回头看向李昭,嘴角向下压,那样子可怜兮兮的:“十七我有点疼。”
这话一出,李昭立马蹙眉,手已经搭上谢清宴的衣领了:“快让我看看成什么样了?”
谢清宴握住了李昭的手:“太医已经为我上过药了。”
“那也不行啊,我要亲眼看看才能放心。”李昭说。
“十七,我冷。”谢清宴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无奈。
这个倒也劝住了李昭,他踢了一下火盆,里面的炭少的可怜:“明日我让人再给你送些碳来。”
谢清宴:“我明日要去归梵寺。”
李昭有些诧异:“怎么要去那?”
“为了今日的事情,左右我是负责巡街的,该负些责。”谢清宴道。
“你要负什么责,猴子也不是你放进来的,骊山的事情也不是你干的。”李昭问,“皇上让你去的?”
谢清宴摇了下头:“是我自己想去的。”
“好。我明日寻个理由去陪你。”李昭说,“你要去几日?”
“还未定,少说也要月余。”谢清宴回答。
“去那么久?”李昭有些诧异。
“皇宫闷的慌,正好找个理由出去透透气。”谢清宴说完,神色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十七。”
“怎么了?”李昭很少听见谢清宴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话。
“如果我说我想做上那个位置,你会觉得我在开玩笑吗?”谢清宴看着李昭的眼睛很认真地问道。
李昭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紧紧地盯着对面那双眼睛:“你确定?”
谢清宴点了下头:“我很确定,你觉得我有希望吗?”
“有,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奉上。”李昭斩钉截铁地说。
谢清宴想当皇帝这件事情在李昭看来再正常不过,谢清宴生来就该是站在权利最顶端的人。
“那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谢清宴问。
“当然了。”李昭笑着说。
谢清宴也笑了:“十七,谢谢你。”
李昭轻轻在谢清宴胸口锤了一拳:“你再说这种话,我可就生气了。”
谢清宴:“好,以后都不说了,那你一定要记得。”
“记得什么?”李昭问。
谢清宴:“说好了,永远都在我的身边。”
“嗯。”李昭点了下头。
谢清宴心中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李昭永远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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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叠叠的山峦,庄重威严的寺庙矗立在其中。
归梵寺是京城最大的寺庙,皇亲国戚,京中勋贵都会来归梵寺上香拜佛、许愿祈福,香火很是旺盛。
今日归梵寺格外的热闹,凑齐了长公主,安乐县主,安北大将军夫人也是一品诰命夫人,大皇子,还有……大将军的幼子。
赵婉音是来为李渡求姻缘的,李渡已过了弱冠之年,在北朔之时,觉得战场上刀剑无情,过着有今日没明日的日子,不能白白耽误姑娘的大好年华。
回了京,这事情本来都提上了日程,结果又出了元正大朝会那事情,这相看的日子只能往后推推了。
赵婉音嘴上不说,心里愁啊。
正巧今早李昭说起要来归梵寺为大景百姓祈福,她也就跟着来了。
两拨人,正巧在山脚下撞在了一起。
为了表示心诚,从山脚下到山顶的寺庙只能用双腿走去。
在山脚下有一处客栈,是专门给他们这些上山的休息的。
李昭正将赵婉音从马上上扶下来。
谢清宴和谢淑蕴骑着马也赶到了,他们的身后跟着一辆马车。
那马车没有用任何的金银珠宝堆砌,用料确实最上乘的,简洁端庄,做功考究,一看就知道里面之人身份不凡。
李昭和赵婉音一同行礼:“长公主殿下,大皇子殿下。”
“夫人,我与大将军同为武将,不必如此多礼。”谢淑蕴立马伸手将赵婉音扶起。
“多谢长公主。”赵婉音柔声道,谢淑蕴这么说,但她不能这么做。
马车里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将帘子掀开,先下来的却是一个宫女,那宫女身上的装扮看上去就不俗,李昭往那马上上瞟了几眼。
就是这几眼,让谢清宴的眼睛暗了暗。
萧月舒才从马车上缓缓下来,一身素色的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