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霸总秘书后我天天想辞职 第83章

作者:伞丢了 标签: 穿越重生

因为他发现买猪崽的钱是借的,盖猪圈的钱是借的,饲料是店里赊的账,兽药站里还欠着款,还有一笔是从县里小额贷款公司贷的周转金。

林林总总加起来,他还倒欠一百五十万。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自己是个黑户。

他也没懂,一个黑户,是怎么开了一个养猪场,又是怎么办的小额贷。

到底是原主路子野,还是这地方管理太魔幻。

但是现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得赶紧打工还债。

小额贷说是正规,其实跟放高利贷的没什么两样,每天都在利滚利。

如果按月换不上,还会产生违约金,一百五十万能直接秒变一百八十万。

他没身份证,黑户能做的工作实在有限。想了半天,他决定先去打黑工填饱肚子。

天大地大,肚子最大。债可以慢慢还,人要是先饿死了,那就真什么都完了。

他沿着镇子转了大半圈,最后在一家小饭馆后门停下了。

门口堆着几筐脏碗,油水混着烂菜叶流了一地,味道闻着让人想哕。老板正蹲在台阶上抽烟,看他杵在那儿,抬了抬下巴:“找活?”

“嗯。”周清淮说,“洗碗,搬货,什么都能干。”

老板上下打量他一眼:“后厨洗碗,早上九点到晚上十点,管两顿饭,一个月两千三。干不干?”

两千三,不算多。但他是黑户。周清淮只想了半秒,就把袖子一挽:“干。”

他洗了整整一下午碗。晚上十点,他端着老板留的一碗剩饭蹲在后门吃。好歹是饭店,就算是剩饭,味道也不错。

吃完,周清淮问老板能不能在店里的杂物间睡一晚。老板瞥了他一眼,说:“那屋有老鼠,你不怕就睡。”

周清淮嘴角抽抽,那也比猪圈强。

第二天,周清淮辞了小饭馆的活。因为有人告诉他,镇上有个私人水泥砖厂,按件算钱,干得多拿得多。

周清淮去了,一天搬了六百块砖,挣了两百六,日结。晚上就睡在砖厂旁边铁皮棚子里。

第三天,他认识了个工友,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光棍,叫老驴。

老驴告诉他,黑户也能办个临时的活路,去黑煤窑,一个月能给小一万,就是危险。

周清淮笑了笑,没接话。

他只是穷,又不是疯了。

不过也不一定,很可能以后就穷疯了。

他算了笔账。打零工,一个月撑死五六千。

不吃不喝,也得二十多年。更何况他得先解决身份问题。

搬了一个星期砖,周清淮每天都灰头土脸的,头发里全是水泥面子。现在就是他上司站在他面前,都不一定能认出他。

又一天下工,周清淮到厂门口的小摊,打算买份最便宜的盒饭。

刚要开口,一只粗糙干瘦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攥住了他胳膊。

“水水,你咋子在这儿啊。”

周清淮扭头一看,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满脸风霜,皮肤又黑又糙,一看就是常年下地的人。

周清淮眉心骤然一蹙,下意识挣了下胳膊。

水水。

陌生又突兀的称呼。

他看着面前满脸沧桑的老人:“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水水。”

老头儿死死攥着不肯松:“你咋不是水水?你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你说你,这一年你干啥去了?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他上下打量周清淮,满身的水泥灰,眼底满是心疼和憋屈:“肯定在外头受大委屈、遭大罪了!”

“走,跟伯伯回家。”他边说边拽,拽得周清淮一个踉跄,“现在村里有钱,日子好过了,咱不受这委屈!”

周清淮被他拖着走了两步,试探着说:“伯伯。我真记不得你了。前阵子发了场高烧,脑子烧坏了,好些事都断了片。”

老头儿脚下一顿,回头看他:“烧坏脑子了?”

周清淮点头,半真半假道:“所以你说我是什么水水,我真想不起来。你认错人也有可能。”

“认错个屁!”老头儿气得直拍大腿,“你小时候尿炕还是我给你换的褥子!”

周清淮:……

行了,别说了。

他都替原主燥得慌。

周清淮跟着老头儿回了寨子。

车是辆旧面包,跑起来哪儿都响,唯独喇叭不响。

他并没有打算认亲,愿意跟着走这一趟,主要是为了试探原主的身份。

毕竟黑户干什么都不方便,什么时候工地查得严了,他就得卷铺盖滚蛋。

“伯伯。”他开口,“你说我是在寨子里长大的,那我到底叫啥名?周水?”

老头儿“嘿”了一声:“大名周清淮,小名叫水水。我们不识字的。你爹当年为了给你起个名字,还专门托人问了文化人。花了好几块才取了这个名字,清淮清淮,清清白白,源源不断。”

周清淮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周清淮。

果然是周清淮,怪不得那些文件他签自己的名字就能过,原来这具身子真的也叫周清淮。

老头儿一路走一路絮絮叨叨,说着村里这一年的翻天覆地的变化,说着建好的小学、通畅的大道,字字句句都在念叨他的好。

周清淮却有些恍惚,他没有印象,他不记得了,他没有原主的记忆。

第107章 可惜

旧面包车“咯噔”一下,停在一处院墙外。

墙是新砌的,整整齐齐的,还装了扇大铁门,墙头有几根扯出来的电线,顺着墙角一直往里走,透过院墙还能看到里面的空调外机。

老头儿熄了火,回头冲他乐:“到了。这就是你家。伯伯去年找人拾掇过了,房顶换了,墙也重刷了。前阵子寨子里通电网改造,伯伯又给你屋装了个空调。”

周清淮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玻璃往里望,看这个跟自己没关系的地方。院墙、空调、大铁门,都是原主的。那个叫水水的。他只是个连原主记忆都没有的冒牌货。

“愣着干啥?下车啊。”老头儿已经绕到他那头,把车门拉开了,“先回家拾掇拾掇,洗个澡,把这身水泥衣裳换了。晚上来伯伯家吃饭!”

周清淮这才动了动,拎着个破塑料袋下了车。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烧坏脑子也没事儿,人回来就行!”老头儿又笑,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过两天伯伯带你去县医院好好查查。咱寨子现在有卫生室,要是看不明白,咱就去城里。你这孩子,有命回来就比啥都强。”

周清淮“嗯”了一声,说:“谢谢伯伯。那我先进去。”

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个周清淮的家庭构造比他想象中还简单。统共俩人:一个瘸了腿的老爹,和一个瘫在床上的老奶。

老奶年纪大了,大病小病一大堆,每个月都要吃一堆药。

瘸腿老爹下不了地,家里的田都靠村长和其他村民帮衬。

周清淮来了都来了,就帮着干了几天农活,翻地、挑粪、打埂,样样都干。

这天他在地里种土豆。

天阴着,云压得低,田野里没风,又闷又静。

周清淮弯着腰,一锄一个坑,把切好的土豆块按进去,再用土埋上。

弯腰埋上弯腰埋上,要不说年轻就是好,这具身体哪都好,腰也好。

种到一半,他忽然有种奇异的直觉。

像被什么东西盯住了,后脖颈发毛。

他直起身,下意识往田埂尽头看去。

那条穿通两边田地的康庄大道上,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黑车。

车身锃亮,一看就价格不菲,与这到处都是黄土的地方格格不入。

车身一侧站着两个人。

一个红发一个短发,隔着大半块田地看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风没起,鸟没叫。安静的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红发男人往后退了半步,肩胛往车门上一靠,两条长腿懒懒交叠,从兜里摸出个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着,又灭了,反复两下,像在下什么指令。

随即短发男人动身,朝着周清淮走来。

一步一个印,一点一点,越来越近。

周清淮拄着锄头,脚上全是泥,他眯着眼,看那短发男人越走越近,像看一把慢慢出鞘的刀。

短发男人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近了,才看清对方的样貌,单眼皮,鼻梁很直,嘴唇薄,带着点冷硬感,是个不惊艳但能细品的长相。

“我家少爷有请。”男人开口,带着点烟嗓。

周清淮低头看坑:“我要种土豆。”不想去。

短发男人没接话,周清淮以为对方还要跟他耗,刚准备弯腰接着干活,只见眼前一花。

周清淮只来得及侧了下肩,手腕已经被从后拧住,连带着整个人被反着扭了半圈,膝盖弯被人一顶,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还没等他借力翻身,后颈就挨了一下,半边身子瞬间就麻了,像被人抽了筋。

不过两三秒,他就被按在了田埂上,脸贴着半湿的土,嘴里进了点泥星子。然后一根黑色的扎带就缠上了他的手腕,勒得很紧。

周清淮两眼一黑:……操。职业的。

红发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车,周清淮被短发男人拖了一路,压着丢到了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