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当归去来
毕竟萧墨这个皇帝徒有其名,没有实权。
第4章 摄政王王妃4
回宫的马车上,萧墨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化作一片阴鸷。
刚入御书房,书架后的暗门便被推开,江佩之从阴影中走出。
他躬身行礼:“陛下。”
萧墨早已经挥退了左右,“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丞相不必多礼。”
江佩之:“陛下这趟,可有收获?”
萧墨目光幽深:“皇叔虽无性命之忧,但体内旧伤加余毒,需要静养数月方可恢复。”
江佩之:”陛下,机不可失。”
他语气中带着森然的杀意:“趁他病,要他命,若是让他彻底养好了身子,日后怕是再无机会。”
他抬起手放在脖颈上往下一划,“臣会安排江眠伺机动手,若此计不成,那便只能派死士杀手。”
萧墨沉默了。
他是一个卑贱宫女所出的皇子,在这吃人的深宫里,趋炎附势是生存的本能,忍饥挨骂是家常便饭。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他怎么可能真的如表面那般纯良无害?
他和他皇叔萧瑾行的相遇都是他精心策划来的,当年依附上了皇叔,他在宫里的日子的确好过了些。
可只要皇叔不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兄皇弟依旧会因为他生母的低贱而肆意践踏他的尊严,爬狗洞,被当马骑这都只是小儿科。
他不甘心。
他渴望权力,渴望将那些踩在他头上的人统统碾碎。
于是他披上温顺懦弱的皮囊,暗地里却双手沾满鲜血,推波助澜。
最终那些皇兄皇弟为了皇位斗得你死我活,不是残了就是流放。
他如愿坐上了这九五之尊的位置,萧瑾行也如先帝所托,成了摄政王。
可他得到的,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皇位,满朝文武背地里都在嘲笑,笑他卑贱出身,笑他是个提线木偶。
皇叔没有给他实权说是他的能力还不够。
但从小到大在充满猜忌的环境里长大的他疑心病很重,他开始怀疑萧瑾行每一件事情背后的居心。
他发现他一直都看不透皇叔。
他现在只想夺权,想摆脱傀儡的宿命,这有错吗?
可真的要杀了皇叔吗?
萧墨脸上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疯癫。
当然要杀。
谁挡了他的路,谁就该死。
亲情和血缘是个什么东西?在权力面前,这些东西比纸还要薄。
他的那些皇兄皇弟,不也是为了这皇位自相残杀,骨肉相食吗?
……
这日午后,江眠用膳时贪嘴多吃了些,腹中饱胀难消,走出院子打算在府里散散步消食。
走到花园深处,他找了处角落蹲下身去。
江眠不喜欢身后跟着一大群人,所以此刻四下无人。
他慢吞吞地编了个花环戴在自己头上。
这里没有镜子,又懒得跑回去,江眠便趴到不远处的锦鲤池边,对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左照右照,臭屁了好半天。
躲在树上的暗一:“他又在放松我们的警惕。”
暗二打了个哈欠:“这句话你都说了无数遍了。”
江眠在水边欣赏够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花丛边。
本想再编一个,目光却被地上一队搬家的蚂蚁吸引。
他随手捡起一根枯枝,在蚂蚁行进的路线上横划一道,蚂蚁绕路,他便再划一道,一个人自娱自乐玩了好久。
萧瑾行路过花园时,差点没有看清缩在角落里的江眠。
小小一个,像个小蘑菇。
萧瑾行被自己心里的想法逗笑了。
“若是觉得府中无聊,可以出门走走。”萧瑾行脚步一转,朝江眠走去。
天天待王府里也不出门,他这里又不是牢狱。
听见声音的江眠丢下枯枝,胡乱拍了拍手,维持着蹲姿仰起头看他,眼神清澈,乖巧地软声道:“我不识路,怕走丢了。”
萧瑾行伸手将他拉了起来,笑了下:“笨,府里的下人都是摆设不成?可以让他们带路。”
江眠的手还被他握着,呆呆地眨了眨眼,认真反驳:“我不笨。”
萧瑾行:“……”
重点是这个吗?
这已经是他无数次怀疑,江眠并非伪装,而是天生就如此迟钝。
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每日除了吃便是睡,哪有这般心无城府的细作?
视线微移,他抬手取下了江眠头顶的花环,“是,你不笨。”
他又问道:“这花环是你编的?”
感觉用点力道就要散了。
江眠嗯嗯点头,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翘着嘴巴道:“对呀,很漂亮吧?”
萧瑾行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睫毛上,违心道:“嗯,很漂亮,可以送给本王吗?”
江眠缓慢地眨了下眼,有点犯难了。
他心里藏不住事,纠结片刻便小声道:“这个花环我很喜欢,我可以重新编一个给你嘛?”
他都戴着好久了。
萧瑾行微怔,没料到会是这般回答,随即失笑道:“好,本王等你。”
说话间,他将花环重新戴回江眠头上,见有些歪,又细心地替他摆正。
江眠全程都乖得不行。
萧瑾行看了眼他的软腮,指腹抹了一下:“脏了。”
江眠猝不及防被摸了一把,薄薄的皮肉红了一片,眼神懵懵地看着萧瑾行。
在萧瑾行解释后,还特别软地说了声谢谢。
跟在身后的李管事看得眼角直抽。
王爷,您还记得徐大将军还在等着您吗?
您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现在为了个花环浪费这么多时间。
李管事忧心忡忡地想,王爷这究竟是因为花环,还是因为人?
江眠编东西的动作有些慢,萧瑾行看着他编也不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江眠才编好一个新的。
他踮起脚尖,双手举起花环往萧瑾行头上戴去。
随着江眠的靠近,萧瑾行又闻到了他身上那醉人的香气。
直至江眠走了,香气仍萦绕在他鼻尖挥之不去。
一路上,萧瑾先全程心不在焉。
徐黎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在看到萧瑾行头上那不伦不类的花环后,“噗”的一下,嘴里的茶水全喷了出来。
第5章 摄政王王妃5
与此同时,徐黎手一抖,茶盏“哐当”一声磕在案几上,茶水全部溅出。
李管事示意下人上前收拾干净。
徐黎视线落在萧瑾行身上,眼珠子都差点瞪出眼眶。
萧瑾行依旧是一身胜雪白衣,腰间束着流云纹玉带,端的是清贵无双。
可偏偏他头顶上戴着用粉色黄色的花编成的花环,就好像是给一把嗜血的剑套上了个粉嫩颜色的剑鞘,荒诞得让人不敢直视。
徐黎看了一眼,又低头,再抬头看一眼。
不是眼花。
萧瑾行侧身轻巧避开,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锦帕,嫌弃地捂住口鼻,还咳嗽了一声,眉宇间尽是矜贵。
他悠悠开口:“徐大将军这是被养刁了胃口?本王这府中粗茶,看来是入不了你的眼了?”
徐黎哪还顾得上擦嘴角的茶渍,伸出一根手指,颤抖地指着他头顶那顶花环,声音都变了调,活像见了鬼:“你头上戴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震惊得连敬称都忘了。
萧瑾行在主位上安然坐下,漫不经心道:“哦,这个啊,本王王妃非要给本王编,还亲手给本王戴上。”
他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纵容:“你还没有成婚怕是体会不到,本王那王妃娇气得很,一句重话都说不得,说多了还会闹脾气,不理人。”
想起上次不就是无意间说他吃得多吗?便整整一日不理他,任他如何搭话都只当没听见,脾气大得很。
他也是关心他,怕他积食伤了身子。
最后还不是得放下身段,买了那人最爱吃的糕点去哄,才把人哄好。
不过,他的王妃脾气确实不小,但又特别好哄。
一点吃的和几句好话,就能把人哄得眉眼弯弯,嘴角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