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当归去来
他手段狠绝,行事暴戾,令人胆寒。
地位随之水涨船高,在组织里的权限也愈发大。
潭意膝下无子,索性收了裴承做义子,随后便将组织上下事务一股脑丢给了裴承与祈年二人,自己则拍拍屁股,潇洒度假去了。
不想管事的祈年在手机上对他骂骂咧咧,最后被潭意拉黑了。
潭意名下的产业黑白通吃。
黑的,归裴承管。
白的,由祈年打理。
夜色如墨,废弃仓库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裴承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向后梳起,露出深邃冷硬的眉眼。
他接过厉升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
“处理干净。”
声音冷淡,不带一丝情绪。
说完,他随手将染血的帕子丢在地上,转身离去。
回程的路上,不用裴承说,司机就在花店边停了下来。
老板看到他,笑眯眯道:“客人又来了,今天要买什么花。”
“洋桔梗”
“好的。”
老板包花的时候感慨了一句:“您的爱人能天天收到花可真幸福。“
裴承没有应。
就算是把世间最好的送给他媳妇,他依旧觉得还不够。
所以,只是天天送花算不得什么。
老板习惯了客人的沉默寡义,笑了笑继续包花。
片刻后,裴承手里多了一束精心包装的洋桔梗。
刚出店门,就撞见了一身休闲白西装的祈年。
祈年眯了眯眼睛,目光在裴承手中的花束上打了个转,语调轻佻:“哟,这么巧?又买花啊。”
这几年,两人面上维持着同僚的情分,关系不咸不淡。
裴承目不斜视,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淡的“嗯”,脚下步子没有停,径直越过祈年。
裴承刚上车,一道身影从另一边滑了进来,大剌剌地坐在了他身旁。
裴承:“下去。”
“别这么小气。”
祈年厚着脸皮,完全没有要下车的意思:“我这么久没见到小眠了,怪想念的。”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朋友了,朋友妻不可欺,我不过是去见小眠一面,叙叙旧不过分吧?”
裴承不久前刚带着江眠搬了家。
那处别墅安保森严,除非江眠主动出来找他玩,否则祈年想见一面,难如登天。
可那地方很大,都够江眠平时玩闹了,所以江眠也乐得在里面玩,很少出门。
刚开始祈年还能哄江眠出来玩,后面玩腻了,无论他怎么说,江眠就是不愿意出来。
车厢内的气压骤降。
裴承抿紧唇,冷声道:“再不下去,别怪我动手。”
狗皮膏药似的。
若不是这几年祈年还算守规矩,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他早打他一顿了。
祈年也没想过跟裴承坐一辆车,就是故意来恶心恶心他的。
把人恶心到了,他推开车门下车了。
他捋了捋头发,叹了口气。
一千一百一十七天,他们什么时候才分手啊!
裴承回到家后,发现江眠难得待在厨房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小黄和江眠养的那些鸡都接了回来。
鸡养在外头。
小黄散养,平时随处撒欢地跑,现在正趴在沙发上睡觉。
裴承把花放好之后,将快掉落沙发的小黄往里面推了推,这才走进厨房。
江眠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他脸上沾着面粉,跟小花猫似的,委屈巴巴地指着烤盘上的死面:“裴承哥, 你快看看我的蛋糕为什么死掉了啊?”
他明明是跟着视频一起做的啊,为什么他的戳起来跟石头一样硬邦邦的?
裴承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那张花猫脸上,眼底的笑意漾开。
他走上前伸出手指,在他左右脸上各自画了三道胡须。
“怎么想起要做蛋糕?”
江眠眨了眨圆润清澈的眸子,看着他认真道:“因为今天是裴承哥的生日啊,我想亲手给裴承哥做一个蛋糕,庆祝裴承哥又长大了一岁!”
他说完,又气鼓鼓地哼哼道:“都怪做蛋糕的视频骗我,让我弄出了个死面!”
才不是因为他笨呢!
裴承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不知道说什么的他低头吻了吻江眠的眉眼。
“没关系,只要是媳妇做的,我都喜欢。”
江眠最后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了裴承,累得昏睡了过去。
裴承替他掖好被角,起身来到厨房。
他拿起那块硬邦邦的死面送入口中。
粗糙、干硬、而且还甜得发腻。
但他全部都吃进肚子里。
因为这是他的爱人,笨拙却赤诚心意。
第1章 摄政王王妃1
江眠睁开眼,视野里是一片昏暗的红。
他总感觉有东西压在他头顶上遮去了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抬手将之扯下。
是一块红布。
江眠摆正看了看,上面绣着两只鸟。
好看。
他第一反应是把东西藏起来,然而手掌在大腿旁一摸,却没有找到他的裤兜。
江眠懵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他换了个新世界。
大红色的喜服层层叠叠地压在肩头,金线绣成华丽纹路,在烛火下折射出流光溢彩。
好看是好看,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是穿了多少套衣服啊?
江眠将喜帕叠好,塞进枕头底下,拍了拍,然后这才低头研究身上的衣服。
江眠没有穿过这么复杂的衣服,捣鼓了半天,终于把外面那套厚重的衣服给脱掉了。
脱完一层又一层,直到他觉得身上轻松了,这才停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打量起新环境。
婚房布置得极尽奢华,案头那对龙凤红烛燃得正旺,烛泪蜿蜒而下,偶尔发出“噼啪”声。
身下是大红锦缎铺就的婚床,看着喜庆,坐在上面却硬得硌人。
江眠走到圆桌旁坐下。
桌上摆着干果盘,他拈起一颗红枣丢进嘴里,然后又拿了几颗桂圆。
把一大半干果盘吃完,口渴了。
他看着桌上摆着像装水的容器,打开盖子凑近鼻尖闻了闻,没有奇怪的味道。
江眠找不到杯子,目光落在旁边一个葫芦瓢上,拿过来把容器里的水倒进去。
抿了一口,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甜甜的,好像还有桂花的味道。
江眠喝美了,没一会儿就感觉头晕晕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满室红烛摇曳,映得屋内人影幢幢。
萧瑾行看到屋里的画面,忽地以锦帕掩唇,低低咳了一声,随后抬手挥退身后随从。
李管事眼尖,瞥见那素白帕子上晕开的猩红,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低声道:“王爷,您身子才见好,太医嘱咐需静养,不如……老奴明日再让王妃去给您请安?”
萧瑾行侧过脸,语气听不出喜怒:“新婚之夜,怎能让我的王妃独守空房?”
“况且,本王能醒过来,多亏了王妃。”
“若非他来给本王这卧病在床许久未曾醒过来的人冲喜,本王此刻怕是还躺在榻上昏迷不醒。”
他似笑非笑道:“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他这话不知是说给李管事听,还是说给某些心怀鬼胎的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