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当归去来
整整一个月,裴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下颌线愈发清晰,不知道瘦了多少斤。
潭意知道这事后,特意请了国外的医学朋友前来会诊,可依旧查不出任何问题。
裴承坐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熟睡的江眠身上。
他睡得毫无防备,额前碎发柔软地贴在光洁的额角,脸颊抵着枕头,唇瓣微微张开,除了绵长的呼吸声,一切都安静得过分。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上天为何要给他这样的打击?
难道又要将人从他身边带走吗?
祈年来找裴承时,便看到裴承像尊雕塑般坐在床边,视线紧紧黏在江眠身上,将他当成了透明人。
祈年习以为常地将带来的饭盒放在桌上:“给你带的饭,你要是不吃饿死了,等小眠醒过来,可就由我照顾了。”
他不想来看裴承这个情敌的,可谁让江眠睡前给他发了消息,拜托他盯着裴承吃饭。
他拒绝不了江眠,无论什么要求。
裴承没有搭理他,怕江眠一直躺着身体会出问题,便轻柔地给他揉手、揉脚,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祈年看着越发沉默的裴承和安静睡着的江眠,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走到阳台关上门,点燃一根烟。
没想到裴承的鼻子灵得像狗,立刻推门出来,冷着脸道:“这里不能有烟味,会熏到他。”
然后毫不留情地将他赶了出去。
祈年无语地站在门口,踹了两脚。
忘恩负义的家伙!
他“啧”了一声,明明手里有江眠给他的钥匙,却没有开门进去,就这么坐在门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夜深了才离开。
夜晚,江眠终于醒了过来。
裴承还守在床边,一看到他眼睫轻颤,便迫不及待道:“媳妇你醒了。”
江眠感觉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爬起来抱住裴承,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他:“裴承哥,你有好好吃饭吗?”
裴承将人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江眠的发顶,声音有些沙哑:“吃了。”
江眠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担忧:“骗人,你瘦了好多。”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裴承有些凹陷的脸颊:“对不起,让裴承哥担心了。”
“我只是想睡觉,身体没有事的,而且我感觉之后不会再那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比之前还要有力量。
裴承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会养回来的,媳妇没事就好。”
江眠感觉总头顶痒痒的,又往裴承怀里蹭。
“媳妇饿不饿?”裴承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脊背:“想吃什么,我去给媳妇做……”
话还没有说完,裴承忽然顿住了。
他感觉到胸口处有什么硬邦邦的小东西,正隔着衣料,一下又一下地戳着他。
江眠对此毫无察觉,头蹭着他,嘴里还一个劲地报着菜名:“想吃糖醋排骨……”
裴承抱着他,低头看见江眠头上的两个小鼓包后,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腹轻轻覆上那两处突起。
触感微凉,坚硬如玉,摸上去触感很好。
“媳妇,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几分茫然。
江眠冷不丁被碰了一下敏感处,脊背瞬间窜过一阵电流般的酥麻,身子一软,无力地瘫在裴承怀里,喉咙里溢出一声甜腻的呜咽。
那种痒意被触碰后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变本加厉。
江眠缓了一会儿,懵懵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头顶。
指尖触碰到那两枚坚硬的小凸起时,他更懵了。
硬的?凉的?
江眠猛地睁大了眼睛。
龙角?!
他的龙角怎么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了!
明明以前都能控制得很好的!
他慌乱地抬起手,一把捂住裴承的眼睛,掩耳盗铃道:“裴承哥你什么都没有看见!”
裴承顺从地闭着眼,压抑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低声道:“好,我没看见。”
媳妇不想让他知道,他就假装不知道。
江眠松了口气,试图想将龙角收回去。
可完全收不回去!
江眠急得鼻尖都冒出了细汗,他咬了咬唇,对裴承道:“裴承哥不许偷偷睁开眼睛哦。”
裴承点点头:“好。”
江眠松开遮住他眼睛的手,飞快地扯过的被子盖头上,只露出张粉扑扑的脸道:“好了,可以睁开了。”
裴承睁开眼,看着江眠这副样子,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道:“那媳妇先待着,我去厨房给你做饭。”
他转身走向厨房,背影看起来依旧沉稳。
然而就在拐过客厅转角的瞬间,他左脚绊了右脚,踉跄着扶住了墙壁。
裴承靠在墙上,抬手捂住半张脸,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
刚才那触感是真的。
他的媳妇,好像真的不是人类。
那两个角还很小,长得特别可爱,会是龙吗?
原来不是小神仙要走了,只是在沉睡?
江眠确认裴承走远后,就这样盖着被子像做贼一样溜进了卫生间。
锁上门,江眠扑到镜子前把被子拉下
镜中的少年面色潮红,发丝凌乱,发间一对小角。
它们大概只有一寸长,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白色。
江眠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
龙角似乎比之前又长大了一点点?
而且,为什么感觉痒痒的啊?
他挠了挠,没什么作用。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眠跟裴承分房睡。
可他刚躺下没多久,又爬起来跑去找裴成了。
他意识有点迷糊,嘴里一直念叨着痒,让裴承亲亲摸摸他的角。
裴承最听他的话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第30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完】
江眠感觉自己的龙角都被舔软了,小声哼哼唧唧着,脸上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
不知道被裴承弄哪了。
他身体颤了颤,肩胛骨的地方噗地一声冒出了白色的羽翼。
裴承捧着他汗津津的脸,又低头亲了亲,手也不安分地往他后背摸。
江眠的翅膀尖尖在发抖,雪白的脖颈仰起,生理泪水在眼里要掉不掉,唇肉已经被亲得红肿,像花瓣似的不断呼出勾人又糜烂的香气。
第二天,江眠的羽翼和龙角都收了回去,被裴承抱着在大厅里吃饭。
裴承已经发现江眠是龙了,但态度依旧和以前一样,没有过多追问。
祈年还不知道江眠醒了,提着饭来找裴承的时候才知道。
他自来熟地来他们对面坐下,把饭盒打开:“小眠什么时候醒的?”
既然裴承已经吃了,那这饭盒只能他承包了。
江眠嚼着菜,摸着肚子,表情恹恹的:“昨天晚上。”
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肚子可疼了。
但想起来是自己主动找的裴承,心里头有小脾气又不好对裴承发。
“一直清醒到现在?”祈年抬起头惊讶道。
以往都是醒过来吃饱没多久又要睡几天。
江眠点点头,张嘴吃下裴承夹到他嘴边的菜,含糊道:“对啊,以后应该不会睡这么多了。”
祈年这才发现,江眠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太对。
肿胀的唇瓣,眉眼的春意,无一不在告诉他答案。
他心里头像堵了什么东西一样,不上不下的。
“那就好。”他说话间,瞪了裴承一下。
小眠刚醒过来,你就这样急不可耐吗?多忍几天让人恢复不行吗?
果然是野蛮村夫!!
裴承继续投喂江眠,把他无视得彻彻底底。
祈年也没再自讨没趣干瞪眼,低头干饭。
之后几天确认江眠真的恢复过来后,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一晃三年过去了,系统回来的时候,发现江眠的任务早就完成了。
裴承没有让潭意失望,自从他加入组织后任务从没失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