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当归去来
江眠想着自己的任务,视线不由自主飘到裴承身上。
裴承刚洗过澡,身上带着股好闻的香皂味,头发微湿,硬硬的发质根根分明,衬得他轮廓愈发硬朗。
江眠不知看到了什么,凑近了些。
两人的呼吸交缠,裴承甚至能看清江眠脸上细小的绒毛,还有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略显紧张的面孔。
他靠这么近,是要做什么?
江眠伸出手,带着软肉的指尖拂过他的额角。
裴承的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连呼吸都轻了,肌肉紧绷却没有躲开。
江眠很快就退了回去,对他展示着食指上黑了一块,单纯地疑惑道:“是烧火的时候弄上去了吗?”
裴承不知为何,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失望,原本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
他点了点头,嗓子发干:“应该是。”
江眠在裴承家待到太阳快落山才走,期间还回忆着之前学过的知识,磕磕绊绊地对裴承说了不少的心灵鸡汤,让他对生活要充满希望。
裴承闷葫芦一个,没怎么说话,只是闷着头一个劲儿地点头,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江眠走的时候,裴承怕他不记得回去的路,亲自带他回去。
裴承临走前,在院子里看了一眼。
柴垛空空落落,几乎见了底。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裴承就扛着斧头上山了。
等江眠睡醒出门时,就看见自家院子里整整齐齐码了一大堆新柴。
自那以后,只要裴承一得空,不是给江眠送些刚打的猎物、新鲜的野菜,就是送些米面鸡蛋糖果。
村里人眼看着他们两人的关系越走越近,大家都觉得稀奇。
这天上午十一点多,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江眠才慢吞吞地抱着一盆衣服,走到河边来洗。
他起得晚,性子也慢,蹲在青石板上,手里捏着衣服在水里晃了晃,觉得差不多了才捞起来抹肥皂。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哎哟,你这孩子怎么才来洗衣服?现在这太阳可晒了!”
江眠愣了一下,懵懵地抬起头,看见两位提着菜篮子的大婶正朝他走来。
第6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6
胖一些的王婶子自来熟地在岸边的石墩上坐下,笑眯眯地打量着他:“你应该是第一次见我吧?叫我王婶子就行。”
瘦一些的李婶子也凑过来,打趣道:“我是李婶子,你这孩子长得可真白净,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江眠反应慢半拍,乖乖地点头:“王婶子好,李婶子好,我叫江眠。”
“哎哟,这嘴甜的,”王婶子越看他越觉得他乖:“小眠一个人搬来这里住,习惯不?我们见你总不出门,是不是害羞啊?”
“习惯啊,我喜欢睡觉,懒得出门。”
江眠老实巴交地说着,手里继续揉搓着衣服,动作慢吞吞的,像是在给它按摩。
李婶子还以为他在说笑呢,看见他洗衣服的动作,忍不住指出道:“你这样洗衣服不干净,要拿棒槌捶打才行。”
江眠没听过这个东西,茫然不解地看着她:“什么是棒槌?”
李婶子惊讶地捂着嘴。
这年头还有人不知道棒槌是什么吗?
不过她在看到江眠那细皮嫩肉的脸后,好像补脑了什么东西,问道:“你是城里来的吧?”
江眠也不知道他现在这个身份是从哪里来的,胡乱点头,应道:“对啊。”
李婶子打趣道:“怪不得都说城里的人娇贵。”
你这手一点伤口都没有,白生生的,估计比嫩豆腐还要嫩上几分。
王婶子见她越说越远,打断她,压低声音问出了压在心底最好奇的话题:“听说最近那裴承,一直往你这儿跑?”
江眠点了点头,继续慢吞吞道:“对啊。”
上次裴承来他家,看到桌子上那被他熬得半生不熟猪肉之后,每次自己做了饭,都会给他带一份。
他为了感谢裴承,在商城里用积分买了不少好东西给裴承吃。
见裴承的鞋子烂了,还给他买了双好看的鞋子。
就是裴承收到鞋子后,没见他穿过。
是不合适吗?
江眠分神地想。
王婶子见他这副单纯的模样,凑近了些,用一种“我这是为你好”的语气说道:“那裴承命硬克人,克死了自家爸妈,我们村里人都说他……”
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你还是别跟他扯上关系的好。”
江眠听到这话,原本微微翘起的嘴角,渐渐拉直了:“你们不要乱说话,他人很好的。”
王婶子和李婶子看着他,那眼神好像在说他是不是昏了头。
她们还想说些什么,江眠抿着唇,将捞起的衣服湿衣服放回盆里,连拧干都没拧干,就抱着盆走了。
很明显,他不想搭理两人。
王婶子和李婶子对视了一下,沉默。
王婶子纳闷道:“他好像生气了,他们这才相处几天,关系就这么好了吗?”
挺乖的一孩子,生气了也不会骂人。
她总感觉自己好像欺负了小孩子一样,心里莫名有点过意不去,嘴上却还是道:“真是认死理的孩子,裴承对他好一点就见不得我们说他坏话,我这不是为他好嘛。”
李婶子站起身,提着菜篮子回家:“算了,人家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自家的事都操心不过来,别管这么多了。”
王婶子叹了口气,跟上她:“你说我要不要去给他道个歉?毕竟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以后总要见面的。”
李婶子说:“他那样洗衣服多费劲,去给他送个棒槌?”
“也行。”
……
村里的路窄得像条蛇,蜿蜒在田埂与土屋之间,还是那种一下雨就粘脚的黄泥巴路。
路书遥开的那辆小汽车根本进不来,只能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昨晚刚下了雨,他徒步走进村子,脚下的鞋沾满了厚重的泥浆,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正寻思着找个村里人问路时,视线在看到某个位置时,一下子顿住了。
在这一片灰扑扑的山村里,那人在这里的画风显得非常不同。
那人袖口挽起一小截,露出的手腕白得晃眼,像被细雨轻抚过的白玉兰花瓣,让人移不开视线。
脸蛋只有他巴掌这么大,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透着几分可爱的稚气。
阳光恰好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身上,好似为他披上了一层柔光。
路书遥心头一动,快步走上前去,声音温润,普通话很标准:“您好,我叫路书遥,是来这里当支教的,请问,您知道学校往哪走吗?”
靠近一看,更漂亮了。
睫毛又长又翘,眼型圆钝,眼尾带着点微翘的弧度,湿粉的唇肉抿着,中间那颗小巧的唇珠压着上面。
看着就让人想……
路书遥猛地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脸色涨得通红。
他怎么能这样?
刚来第一天就对才第一次见面的人起这种心思,太不是东西了!
江眠漂亮的小脸还紧紧地绷着,听到路书遥的声音,抬起头好奇地看向他。
这还是江眠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见到穿得这么现代的人。
眉清目秀,笑容温柔,白色衬衫配着笔挺的黑裤子,头发梳顺,看起来干净利落。
他很快就没什么兴趣地收回视线,慢吞吞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说完,他没再搭理这个陌生人,只想赶紧回家,把这盆重重的衣服放下。
擦肩而过时,路书遥竟隐约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是身上自带的吗?
“你是刚洗完衣服准备回去吗?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吗?”
路书遥怕他误会,还连忙加上了一句:“我走了太久了,口渴得紧,好不容易才碰上个人,能不能去你家讨口水喝?”
其实也没走多久。
但不想就这么离开,就鬼使神差地说了谎话。
江眠走在前头,没什么防备心道:“可以啊。”
路书遥跟上去,没事找话题道:“你这衣服怎么没拧干,里面这么多水重不重?我来帮你拿吧。”
江眠听到他这话,又想到了刚才的事,嘴角微微下撇,闷声闷气道:“不用你,我自己可以。”
路书遥看着他恹恹的脸,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
他拿出口袋里小侄子给他的糖果,撕开送到江眠嘴边,红着脸哄道:“吃了糖会开心点。”
裴承站在不远处的小路上,手里提着半死不活的野兔盯着他。
路书遥似有所感应,偏过头对上了裴承阴鸷狠戾的眼神。
第7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7
江眠顺着路书遥的视线望过去。
看到是裴承后,他刚才的不开心一扫而散。